第275章：黑蓮花

  全德打聽到皇帝在摘星樓跟容嚴「相談甚歡」的消息時，摘星樓的宴已經撤了。

  他怏怏不樂地從就酒宴里偷了些乾果當小食抓在手中，慢慢回了鳳棲宮，路徑御花園的時候看見徐德，打了個激靈，瞬間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人，於是便繞了個彎離開，不想才從假山里跑過，就聽見一聲柔媚入骨的呻吟。

  「皇上……」

  全德霎時頭皮發麻，整個人都驚愣在當場，想了想，還是試探著冒出頭，恰恰那麼巧，就正好看見蕭昊乾將伊蘭姍壓在桌子上，那雙手都快把人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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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吸口涼氣，忙不迭收斂聲息離開了假山，小跑著往鳳棲宮沖，一邊沖一邊還很糾結。

  他想把這事告訴皇后娘娘，畢竟伊蘭姍被招幸這事定然是瞞不住的，明天皇宮裡就會將這活色生香的一幕傳地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但如果告訴夏語凝……好像夏語凝也並不是很在乎？他依稀記得，夏語凝在清晨還感嘆過為何那兩個人還不在一起要來禍害她呢。

  思來想去，全德決定先將這件事告訴翠翹，翠翹如今總管鳳棲宮，打理得比玉竹還井井有條，上至皇后下至小廚房燒火太監她都瞭若指掌，她最知道進退了。

  果然，翠翹對她道：「此事既然已經發生，自然要告訴皇后娘娘知道，皇后娘娘並非不能承受之人，只是……」

  只是，怕她強顏歡笑，也讓皇帝之間的芥蒂越來越深而已。

  不過，早知道，總比晚知道無所準備好。伊蘭姍已然出手，不早做防備，只怕將來步步落後，未免不詳。

  打定主意，翠翹轉頭就進了鳳棲宮內殿，來到了夏語凝身邊，見她睡得正香，本不願意打擾，可念及伊蘭姍那些事，她還是坐不住。

  用力推了兩把夏語凝的胳膊，「娘娘，皇后娘娘，快醒醒，奴婢有事要跟您稟報，娘娘！」

  夏語凝被磋磨良久才終於願意翻個身，抱著被子嘟囔著嘴，眯著眼睛看了眼翠翹，馬上又閉上了眼睛，沒好氣道：「我才倦了，你又來鬧，嗚嗚嗚，不起不起，打死我都不起。」

  翠翹苦笑不得，不知道她從哪兒學來的撒嬌功夫，也不知道對皇帝用用，她嘆道：「皇后娘娘略醒醒，咱們說說話。全德回來了，摘星樓那邊的情況，皇后不想知道嗎？」

  摘星樓……

  夏語凝無奈地捂住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認命道：「說吧，有什麼好事？」

  「好事倒是沒有，宴席平平，皇帝給兩位王爺踐行敬酒，大家其樂融融，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翠翹如有所指，「至於娘娘心中所慮，卻是不存在的，人家沒受刁難，平安度過。」

  沒受到刁難就好，夏語凝鬆口氣，就怕自己不去蕭昊乾會趁機欺負容嚴，如今看來，其人倒還有些理智。

  翠翹有些疑惑，「娘娘既然擔心，那皇上請娘娘參加宴會時，娘娘為何不親自去呢？」

  夏語凝笑著搖頭，思及那日蕭昊乾輕言軟語，心中詫異的同時，也覺出幾分不同尋常來，「我去可去，然但凡同容嚴對視一眼，只怕都要給他牽出麻煩。」

  就像上次小皇宮的摘星樓里，她替他說話，護著他不至被蕭昊乾折辱，最後的結果，卻是自己被瘋狂咬了一口，此後至今，若不是自己態度堅決，蕭昊乾食髓知味，不定還要怎麼折磨她。

  那日日夜夜的親密無間，婉轉吟娥時的被動承受，她心再寬，想起來也覺得心裡憋悶。

  情投意合下的水乳交融自然讓人心旌搖曳，可強取豪奪之下的霸占卻只會途生厭惡，蕭昊乾幾日前說他從未碰過其他人，她的確有所動容，可一想到這件事，她心裡還是覺得憋屈。

  人一輩子就這麼長，一次穿越已經是上天給的重生機會，上天再偏愛她，也不會再給她第二次了。

  她不想在委屈和憋悶中過完後半輩子，她會瘋的。

  夏語凝沉嘆，「我跟容嚴是知交朋友，容嚴會理解我，至於蕭昊乾……他這個人，高高子上慣了，偏執己見，多疑陰鷙，你就是解釋一千遍一萬遍，他也不見得能聽進去，所以啊，我還是不去了，去了免不了跟容嚴接觸，他沒準又覺得我水性楊花呢。」

  翠翹不敢對蕭昊乾本人置評什麼，可她也不得不承認，蕭昊乾或許真的會這麼想。

  夏語凝不去，反倒是一件好事。

  可……

  「皇后娘娘，」翠翹忍不住試探，「你可知道，皇上下了宴席，又去了何處？」

  夏語凝挑眉，「他去哪裡關我什麼事？總不會過來找我吧？」

  翠翹訕笑，換了個方向問：「皇后娘娘，綿延皇嗣也是皇上的責任，娘娘拒不願意，但其它宮妃……卻是求之不得的，娘娘，就不擔心嗎？」

  這話問得有深度。

  夏語凝饒有興趣地撐著腦袋，偏頭一瞬不瞬地同她對視，半晌，道：「他臨幸了其它妃子？」

  前日還跟她說不曾臨幸其它妃子，今日就自己打臉，她竟還差點信了他的邪！呵，男人。

  指腹摩挲著被褥，夏語凝噙著笑容，心中不自覺地閃過濃郁的失望，「全德親眼所見？是哪位宮妃這麼趕趟，總不會是伊蘭姍吧？」

  她面帶笑容，唇角微揚，聲若清泉，目似幽潭，看起來並不見半分生氣。但不知為何，翠翹總覺得夏語凝心情變得不太好了，那笑容，也帶著極深的嘲諷。

  翠翹點點頭，有些猶豫，「正是伊蘭姍，而且，還是在……御花園，皇上應該是喝醉了，否則不至於如此失態。」

  「喲嚯，會玩，大晚上頂著春日寒風打野戰？」夏語凝譏諷道：「你也不用給他找理由，他要是還能幹這事，說明醉得不深。既然醉得不深，那就是理智尚存。說白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而已。」

  翠翹眨眨眼，見她一味攻擊皇帝，並不在乎伊蘭姍，有些奇怪，「伊蘭姍今日承寵，多半這幾日就會來拜會皇后娘娘，娘娘想怎麼應對？」

  「還能怎麼應對，」夏語凝心不在焉地轉過身，拿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悶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我還能怕她一黑蓮花？」

  翠翹聽夏語凝說過「黑蓮花」的意思，純潔外表、不敢褻瀆，陰暗內心、詭計多端。

  說出這話，夏語凝多半還是生氣了。

  翠翹深深地看她一眼，「娘娘，她是妾，你是妻，妻為主，妾為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