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大宮女翠翹

  夏語凝從沒想過一回宮就遇到這種事！

  她面色陰晴不定，就像一座隨時都會噴發的火山，整個人都泡在岩漿里，毀滅一切就在剎那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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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皇后娘娘，」全德膽戰心驚地看著夏語凝，她被憤怒和羞辱扭曲的神情已經看不出原先的驚艷，留下來的全是殺人的欲望，「您、您消消氣，真的，消消氣！」

  但即便如此，這個時候，全德還是無法不去安撫。因為這座皇宮的主人下了命令，沒有人能敢反抗他的命令，也沒有人能夠反抗，他不想夏語凝過得生不如死，也無法改變現狀，就只能期望她能夠儘快適應現狀。

  但顯然，全德的撫慰未曾起到絲毫作用。

  現任鳳棲宮的大宮女走了進來，默默看了眼全德，上前按了按他的肩膀，「讓御膳房準備一些開胃小菜，你先下去吧，我來。」

  「翠翹姐姐……」全德有些不放心。

  翠翹微微搖頭，額上碎發騷動，那淺薄的幾乎已經看不見的傷痕也就顯露了出來，臉上溫暖的笑卻是極讓人寬心的。

  全德猶豫了一下，但也離開了殿中。夏語凝便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看著數月未見的翠翹眯了下眼。

  「你是青妃宮中人，」夏語凝按下憤怒，盤膝坐在床上，試探道，「為何會在這裡？」

  翠翹微微笑了一下，低頭為夏語凝斟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乖巧垂眉道：「回皇后娘娘，青妃有罪，已然自戕，奴婢痛定思痛，深以為悔，棄暗投明後，便在鳳棲宮重建之時，自請入鳳棲宮伺候，也好尋得一個庇護之地。」

  青妃樹敵不少，翠翹身為她的貼身宮女，最後雖然背叛了她，但當初立下的「汗馬功勞」卻還是有人記得的，要想在宮裡活得踏實，自然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靠山。

  而彼時鳳棲宮重建，知情者皆不想參與進這禍事，翠翹卻很是大膽，來了個富貴險中求，自跳入「火坑」，偏偏皇帝下令不准別人動鳳棲宮一草一木，她便好生度過了這三個月，直至等到夏語凝回歸。

  翠翹將往事一一道來，夏語凝不由得眯了下眼睛，不由得暗嘆，這丫頭果非尋常人。

  先前聽全德說起宮裡的情況，她還一度以為翠翹是不堪毀容憤而叛主，但如今聽她詳說後事安排，倒像是早就料到青妃結局，選擇了明哲保身？

  她跟玉竹不同，玉竹太單純，一心為主，忠心不二，卻偏偏欠缺了些智慧。

  但翠翹曾是青妃身邊的大宮女，是背叛青妃的人，沒有人敢用她，但各宮妃嬪卻都覬覦她的能力。

  能幫助青妃上位，其機靈聰慧可見一斑，如今這局勢，遠不是玉竹可以應付，只有翠翹或者能夠與自己相互配合。

  一瞬間，夏語凝竟慶幸了一下，若站在這裡的是玉竹，斷斷不可能如此鎮定，必然早就慌了手腳、淚流滿面了，哪裡還能跟翠翹一樣冷靜自持？

  到底是在宮裡摸爬滾打好幾年的人，連青妃那樣的人都能對她委以重任，若是能夠收服在手裡……不對，她現在好像正依靠著自己吧？

  只是，還是再行確認一遍為好。

  夏語凝往前傾身，「我沒有什麼能力，但若是你想離開皇宮，去過平常人的日子，我可以幫你。」

  翠翹抬起頭，深深看她一眼，「娘娘說笑了，奴婢家中之人已然盡去，奴婢一輩子就只學會了伺候妃嬪娘娘，為娘娘出謀劃策，若是離了皇宮，只怕還不知道該如何求生呢。」

  言下之意，便是有意投靠自己？

  夏語凝將信將疑，約莫是對青妃此人三番幾次借刀殺人的手段弄煩了，對她身邊用過的人也心存忌憚，過了會兒才嘆道：「你也看見了，我雖說是皇后，還立了他們說的勞什子汗馬功勞，但其實沒有自由，甚至沒有打理後宮之權。」

  「娘娘，」翠翹笑了笑，「其實在皇宮裡，有沒有自由和權利，都不是最重要的。」

  「哦？」夏語凝挑眉，「那什麼是最重要的。」

  翠翹莞爾，「最重要的，娘娘早就得到了，那就是，皇上的偏愛。」

  夏語凝啞然，偏愛？她下意識就想要反駁，可想到這裡是古代，而自己跟皇帝打架、罵人甚至下毒、刺殺都能完好無缺，就是實在不想承認，也只能無奈點頭。

  好吧，蕭昊乾對她的確有所不同，但她一直覺得這是蕭昊乾大男子主義作祟。

  畢竟，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而她，算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咦，怎麼這樣一想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夏語凝神色複雜，翠翹便知道她是明白了，索性敞開了道：「娘娘，平心而論，不說男子，便是我這樣的女子，若是家中主母跟別的男人跑了，也是要氣憤的，可皇上雖然憤怒，卻終究沒有對娘娘動手，不是嗎？」

  夏語凝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我看他是想留著我慢慢折磨。」

  翠翹啞然失笑，「便當做如此吧，但是娘娘，無論皇上對您如何，總歸現在是想留著您的。」

  她陡然壓低了聲音，「但如今，皇上完全主政，夏家轟然倒塌，宮裡只怕又要出一個新貴……奴婢知道娘娘悍不畏死，但娘娘想必也不願意生不如死吧？」

  「你什麼意思？」夏語凝驀地一驚。

  「娘娘還要我細說嗎？」她壓低了聲音，「伊蘭姍可不像表面那麼簡單，當年夏家實力雄厚，她竟也能逃脫追殺，會是個蠢人嗎？」

  夏語凝悚然一凜，有些怔愣，她心裡巴不得伊蘭姍跟蕭昊乾搞到一起，完全沒有想過伊蘭姍是不是個簡單人物，經翠翹一提醒，方才覺得哪裡不對。

  「其次，皇宮禁軍守衛重重，京城之中認識她的貴女不少，她為何不經過她們求見皇后，而後接觸皇上，卻偏偏要冒死闖禁軍，弄得滿城風雨？這不是逼著皇上給她名分？」

  夏語凝：「……」靠，這女人，有點狡猾啊。

  翠翹見她失神，繼而又道：「再者說了，她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夏家沒了後才出現，不是很巧合嗎？娘娘，只怕她以前是在忌憚你、忌憚夏家呢。」

  但是如今，夏家沒了，夏語凝孤立無援，幾乎沒有人可以對她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