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她恨我?

2024-09-27 07:00:23 作者: 狸貓小壞

  這不過是一件小插曲,誰也沒將它放在心上。

  玉竹一路上還在不停重複夏語凝的豐功偉績,為那行雲流水的招式和乾脆利落的手段而嘆服,完了又說起容嚴出神入化的「神功」,一下子便將夏語凝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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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嚴在後面看著兩人,從未有過的愜意。

  沒有家族中的繁雜商事,也沒有莫名其妙的勾心鬥角,就這麼陪著夏語凝一路往南,放縱一回,哪怕只有半年的自由,也足夠他回憶一生了。

  他喜歡這種感覺,很喜歡。

  夏語凝回頭,見他默默跟在後面,就像盡忠職守的騎士,心下一動,掀開斗笠輕紗,板著臉故作認真地點頭,並給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你做得很好。」

  容嚴失笑,用骨傘挑起斗笠,嘴角微揚,「多謝表妹誇獎。」

  夏語凝忍俊不禁,夾緊馬腹,揚鞭大笑,「走吧,再不快點,趕不到下一個城鎮了,我可不想露宿野外,大冬天的,非把人冷死不可。玉、靈秀,跟上!」

  「來了小姐,少爺您也跟上啊!」

  容嚴眯起眼,「……駕。」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

  蕭昊乾看著那坍塌了一半的鳳棲宮,雙眸波瀾不驚。

  今日他似乎很沉靜,因非朝會,從清晨起徐德便沒有聽他開口說過話。但大約是昨日收拾了幾個毒瘤,又或是夏語凝出逃的影響隨著時間逐漸淡化,他也不像前兩日那麼讓人時刻都不自覺地緊繃著精神。

  徐德舉著青花白傘上前,替他遮住風雪,「皇上,內務府說了,這天兒木材都是濕的,不好翻修,等過兩日雪停了再動工不遲。」

  蕭昊乾沉默不語,望著鳳棲宮漆黑房梁的目光,越發顯得陰沉。

  徐德近來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蕭昊乾自夏語凝離開後,整個人就變得清冷了很多。

  雖說以前也喜怒無常,不大喜歡說話,可現在卻幾個時辰也未必張開口吐一個字,非必要連口都不想開,徐德跟著他多年,還是第一次覺得這般無措。

  他變得越發沉靜,也變得更加穩重,手段卻也越發冷酷無情,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萬宇幾次在背後問他皇帝的狀況,徐德都只能搖頭。

  今日,他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都是因為韶華宮的青美人以血書呈上瞭望帝宮,自自血淚,細數她為皇帝辦下的功勞苦勞,這才說動了蕭昊乾。

  路過鳳棲宮的時候,蕭昊乾停住了腳步,這一停,就是兩個時辰。

  徐德心中暗嘆,知道自己勸服無果,但還是幾次上前。他本以為這次也是做了無用功,卻沒想到蕭昊乾沉默片刻,這次卻動了。

  他突然轉身,徐德還未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出了鳳棲宮,這才連忙跟上。

  御攆在後,蕭昊乾卻沒有坐上去,而是一步步向著韶華宮走去。

  如今的韶華宮,早就不是以前的韶華宮。從玫嬪去世開始,青妃也好像在走下坡路,沒了趁手的工具,青妃不得不親自下場,卻每一次都被夏語凝嚴防死守給堵住了傷害。

  她勝的第一次,是與夏明聯手,可最後皇帝只不過罰了玉竹,在鳳棲宮外添了重兵把守,皇后依舊是皇后,便是借了伊蘭姍的名義,夏語凝也沒有被拉下馬來。

  她勝的第二次,是與內務府總管聯手,想要在選秀上將她一軍。

  可夏語凝不按常理出牌,腦中所想更與她背道而馳,夏語凝不怕秀女入宮,她安排的秀女爭風意圖讓皇帝明白夏語凝辦事不力,從而再將鳳印收入囊中的計劃,還未開始,就宣告結束。

  她勝的第三次,是與蕭昊乾聯手,不,那也不能叫聯手,她只是借用了蕭昊乾的一句話——一個不留而已。

  她拿蕭昊乾對自己的「情誼」來賭,賭自己就算做錯了事,念在多年情分,只要她事後請罪,時間一長,最後還是會沒事的。

  這個風險雖然很大,但靠著宮中謠言顛倒黑白、宮外群臣聯名上書,卻可以將夏語凝徹徹底底扳倒!

  她以為蕭昊乾會妥協,他是皇帝,皇帝怎麼能與群臣為敵?所有人都希望夏語凝消失,他難道還能與自己反目嗎?

  可是,這一次,她大錯特錯了。

  蕭昊乾竟然力保夏語凝,不僅如此,還將她推了出來,打入深淵,讓前朝後宮看盡她的笑話!

  她的確逼走了夏語凝,可也將自己逼到了絕地。

  她一步步讓自己萬劫不復,致使如今的韶華宮門可羅雀,所有人都恨不得她從此一落千丈,再也登不上檯面。

  牆角厚重的積雪無人清掃,空曠殿中的炭火無人點燃,金絲銀線的華裳無人整理,整個韶華宮,幾乎人去樓空。

  她的心腹被人挖走,新上任的宮妃派人死死盯著她,不讓她有翻身的機會,唯今跟在她身邊的,只有那個頭上帶著傷疤的翠翹而已。

  華惜青過了好幾日才慢慢醒悟過來一件事,蕭昊乾是徹底放棄她了。

  因為夏語凝。

  但,只是因為夏語凝嗎?

  她幾次三番設計夏語凝,蕭昊乾難道不是心知肚明?為什麼以前他能裝聾作啞,這次卻直接將她打入萬丈深淵?

  她不甘心,她也想不通!她必須要知道答案,否則她死也不會瞑目!

  「娘娘,」翠翹夾著生炭進來,宮女都走了,這些事就只有她一個人能辦,「奴婢去御膳房拿些飯菜過來,您有想吃的嗎?」

  「隨意吧。」縮在座位上的人捻著棋子,目光直視前方,失落地仿佛正在看著什麼無情的人。

  翠翹想了想,拿起舊手爐上前,嘆息道:「娘娘,您要保重啊。」

  華惜青抬頭,看著眼前的翠翹,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我知道,翠翹,我知道的。」

  她要保重,還要再見他一面,問他一個問題。

  手爐帶著暖意,卻不知是哪一年收起來的,翠翹微微一笑,「娘娘放心,就是所有人都走了,翠翹也會陪著您的,娘娘想吃什麼,翠翹這麼多年藏了好些銀子,可以去御膳房買的。」

  華惜青心生感動,伸手握住手爐,看見了她手指上的凍瘡和陳舊的手爐,心下一酸。

  她只是個美人,從聖旨下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這皇宮裡任人拿捏的一員,殿中肉眼可見的好玩意都人搶走,她沒法阻止。

  翠翹放下手爐,笑吟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轉身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

  她是她的奴婢,整座皇宮都記得這件事。

  想走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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