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必須得走了

  追根究底，那是蕭昊乾該煩惱的事情，他不會看不出周美人的異常。

  看著面前廝打扭曲的兩個女人，夏語凝嘲諷一笑，突然覺得很是無趣，被碰瓷無趣，看潑婦扭打無趣，這場雪、這座皇宮，這裡的一切，都很無趣。

  這就是皇宮裡的女人，她才不想成為這樣失去理智的瘋子，因為不被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生死，將自己逼成這般狼狽而毫無尊嚴的模樣。

  她必須得走了。

  「走吧玉竹，這裡太無聊了。」夏語凝冷漠地掃了眼蕭昊乾，心中那點徐徐燃起的火苗，還未燃燒就已熄滅。

  玉竹心領神會，不以為怵，看也不看後面的皇帝和青妃，也不去關注地面這場可笑的鬧劇，扶著夏語凝漸行漸遠，留下兩個相依的背影。

  留下的人眼裡、心裡都變得冷漠了起來，甚是索然無味。

  蕭昊乾低頭，看著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女人，一個是精挑細選本該伴榻君側的宮妃，一個是小心謹慎本該循規蹈矩的三等宮女，是這座巍巍皇宮裡最常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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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這個德行，也難怪夏語凝始終對她們充滿了不屑，浴火重生的鳳凰，眼裡如何容得下藏污納垢的陰溝臭老鼠？

  無趣，的確是，太無趣了。

  「青妃，收拾一下，」蕭昊乾伸手拍了拍衣領上的白雪，寡淡無味地眯了下眼，抬腳走出了這座偏僻宮殿，「一個不留。」

  扭打在一起的人齊齊僵住，驚恐而絕望地看向了蕭昊乾，卻還沒來得及呼救，就被人按在了地上，捂住了口鼻。

  漸行漸遠的人沒有露出半點憤怒，卻叫人不敢直視，不敢喘息，不敢上前問一問，什麼叫做「一個不留」。

  是有罪者都死？

  還是無罪者也一起死？

  或是所有知情人都殺乾淨？

  皇后乃中宮之後，是皇帝之妻，又是皇宮的臉面，這等污名，當然……要用大量的鮮血清洗才夠，才能令人緘言閉嘴，讓人肝膽俱裂，是不是？

  青妃微微一笑，雙手交疊，傾身行禮，「遵，帝令。」

  磕頭跪地，周美人將額頭在冰冷的地上不停撞著，好像這樣就能博取人的同情，令人心生憐憫。

  她也的確值得人憐憫。

  蕭昊乾的背影已經徹底消失，混亂不堪的場面被禁軍武力壓制，驚恐失措的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良久，緩緩站直了身體的青妃第一個笑出了聲，聲如清鈴，在壓抑惶恐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令人膽寒。

  「聽見了嗎？」青妃掃了眼禁軍頭領，嘴角划過溫婉動人的淺笑，「皇上的命令，一個不留。」

  她指了指那牆角上臉色慘白勉強還能站立的兩個宮妃，嘴角一勾，「除了他們，這裡，所有人，一個、不留。」

  跪滿一地的宮女太監都愣了，而後瘋狂地驚叫著，就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試圖從這修羅場上逃離、求救，謀取一線生機。

  「不！！青妃娘娘饒命，我們是無辜的啊青妃娘娘！！」

  「皇上！不知者無罪啊皇上！」

  「啊！別抓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啊啊……」

  她轉身，溫柔依舊，眼角透露出的愉悅光彩，卻叫人覺得無端殘忍，高傲地睥睨著所有的哭求，掃了眼禁軍冷漠抽刀的背影，輕輕嗤笑，踢了一腳方才被人扔在地上的盒子。

  慌亂出逃的秀女匆匆回頭，陰鬱的目光掃過盒中，金鉤銀畫的盒子裡空無一物。

  她愣了愣，隨即恍然。

  那裡面本來什麼都沒有，只不過，是有些人做賊心虛，不打自招罷了。

  皇后，果真厲害。

  她心跳驟快，清秀的眉眼裡閃過幾分慎重，同另一名宮妃跟在蓮步輕移仿若閒庭信步的青妃之後，離開了宮苑。

  最後一眼，她看向了那成了被禁軍屠戮中一員的周美人，嘴角微揚，無聲吐出幾個字。

  周美人卻早已無心分辨，她看著禁軍手中的冷刀，上面明晃晃地映著自己慘白絕望的面孔，悔恨和瘋狂讓她無心兼顧其它，所以也沒看清楚她口中吐出的幾個字。

  你做得，很好。

  「啊！！」

  慘叫聲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周美人奮力掙扎，卻如蚍蜉難以撼動大象，只見刀光一閃，胸前鮮血噴濺，冰冷和死亡的氣息蜂擁而來。

  倒下的瞬間，她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什麼。

  那是幾天前，同她一起進宮的好姐妹，慕雲連來同她說話的畫面。

  她是那麼溫柔，那麼美麗，即便驚慌失措，也顯出大家風範。她匆匆趕來，關上門，合上窗，然後告訴自己……

  告訴她……

  不好了周妹妹，王美人派人送信去了鳳棲宮，怕是她要算計你，你可要小心啊！

  還有父母在她入宮前的諄諄叮囑，皇宮不是好相與之地，讓她不言輕言信任，可是她沒聽，可惜她不懂。

  現在，她懂了，卻遲了。

  一瞬間的明悟讓她明白了什麼，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看向春申宮大門，卻只看了嫣紅垂落在擔架外的手臂，還有王美人仰面望天的猶如惡鬼冷笑的面容。

  ……

  夏語凝拿面膏洗了臉，熱水溫暖了冰冷皮膚，心中那口鬱氣也終於長舒出來。

  玉竹卻仍舊憤憤不平，口中不停咒罵著周美人心性惡毒，怨懟青妃、淑妃看好戲，不滿皇帝將人帶出去，卻沒有將人照顧好，讓她受了如此的誣衊和委屈不說，還傷了腿。

  夏語凝充耳不聞，腦海里一直不停閃過春申宮裡的王美人、周美人、嫣紅等等，還有那立身牆角邊的新晉秀女，都是二八年華，本該青春瀟灑，卻個個都心機深沉、行事惡毒，就為了個男人，連自己是什麼都忘了。

  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快點見到容嚴，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可是，雖然外面沒有了禁軍，但這宮苑裡卻還有暗衛、宮女、太監，這皇宮的每個角落都是眼睛、耳朵，都在看著她，盯著她，她怎麼逃？

  她有錢，卻沒有權，沒有人，更是沒有聯絡容嚴的方法。

  艹，古代要是有電話就好了，就算沒有電話，有個電報或者傳信工具也好啊！

  等等，傳信工具？

  夏語凝眼睛一亮，蹭地一下子坐了起來，「啊！」

  玉竹被她嚇了一跳，手中熱敷的帕子都險些丟在地上，有些傻眼地看著突然雙眼放光的夏語凝，「娘、娘娘，怎麼了這是？您還忘了什麼嗎？」

  「我想到了，」夏語凝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玉竹，去準備幾個孔明燈，咱們今晚放孔明燈去去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