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掌嘴一百

  「淑妃口不擇言，以下犯上，目無宮規，拖下去，朕不想看見她！」

  冷酷的話語言猶在耳，皇命之下，淑妃自然而然地便從高高在上墜落塵埃，紅腫的臉上還帶著刺痛和麻木，眼中只有那兩個對自己不屑一顧、轉身離開的人。

  夏語凝同蕭昊乾已經進了春申宮內殿，大太監伸手堵住淑妃的嘴巴往外拖，明眼人都能看出淑妃後路已絕，但卻沒有人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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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妃比她們想得卻要更深一點。

  如今亂聞將出，正是野火沸騰的時候，若沒有一場大雨淋一淋，這把火遲早會會讓夏語凝身敗名裂。

  畢竟她也算前科累累，對於嬪妃來說，事實真相如何，其實她們並不在乎，她們只在乎這件事對自己有沒有什麼好處、利益。

  淑妃覺得這件事對自己有利，便想在皇帝面前立下「大義凜然、不懼權貴」的印象，說到底不過是為了爭寵。

  而且，還故意搶在青妃前面說起這件事，呵，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件事是她淑妃揭發的呢，她這青貴妃，反倒成了陪襯？

  夏語凝正缺個人殺雞儆猴，淑妃卻冒頭撞上去，一不受寵二不沾親的，青妃也懶得保她。這樣不穩重的人，活該被打，若是她上去保她，夏語凝那個瘋子會怎麼辦可以先不說，皇帝就要先拉下臉來。

  帝後和睦，這才是皇宮最應該存在的現狀。

  於情於理，蕭昊乾都必須站在夏語凝的立場之上，否則夏語凝坐實了殺人奪寶，皇帝便有一個縱惡的罪過。

  可惜，淑妃以為自己入宮幾日就成了正妃，於是便有些看不起人，眼高手低了。殊不知，她這個妃位，不過是皇帝用來糊弄朝臣的而已。

  皇帝不會在乎她，皇后要拿她立威，在事情發酵前遏制住既定印象，告誡宮人謹言慎行，否則下場猶如淑妃。

  那青妃自然順水推舟，替她做了這個人情。

  她笑了笑，看著還在掙扎著用眼神向自己求助的淑妃，渾身散發著涼意，「……好好的一張臉，毀了容可不好，只是這皇宮啊，最是需要謹言慎行。」

  她上前，低下頭，看著已經花容失色的女子，嘴角露出一絲獰笑，「本宮都還沒有說話，你便想當這個出頭鳥，好啊，本宮成全你。」

  她把人帶到這裡，這人腳跟還沒站穩就想踩著她上位，當她是傻子嗎？

  不過一跳樑小丑罷了。

  手指沿著淑妃腫脹的臉蛋划過，青妃眯了眯眼睛，「來人，拖出去，嘴巴就不用撕了，掌嘴一百……即可。」

  皇帝未曾降你的位份，想來不過是為了小懲大誡，否則便要叫人說皇后是在殺人滅口了，她也不好做得太明顯。

  況且，這個女人雖然莽撞蠢笨，但沒準將來還會有用，且先留著也可。

  但對淑妃來說，用板子掌嘴一百和撕開她的嘴有什麼區別嗎？未曾承寵便先出了個這個「口不擇言、以下犯上」的惡名，將來在宮中如何立足？家族在朝中如何被人待見？

  絕望，後悔，她覺得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渾身顫慄，四肢麻木，恐懼得忘了該說什麼，嘴巴不停顫抖。

  淑妃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慢慢站起來的青妃，嗚嗚咽咽地嘶叫著，卻還是被人脫了出去，拉在宮道之上抽嘴巴。

  青妃正了正色，扶了扶自己的髮髻，跟著入了春申宮。

  一進去，便看見了那正掛在樑上的王美人，青妃皺起眉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翠翹連忙上去扶住了她，也有些訕訕不敢抬頭。

  那屍體穿著紅衣，就像是夜晚裡飄蕩著的孤魂野鬼，衣角隨風而動，長發掩面，地面還有些許尿騷味和嘔吐物，簡直不能太噁心。

  「晦氣，」青妃低聲叱道，「這人也不死遠點……」

  翠翹抬頭看了看她，沒有說話，心想您要是不願意進來大可就在外面等著嘛，非要進來還得抱怨，被皇帝發現了可怎麼好？

  好在青妃的話也沒有其他人注意，她很快就收斂了表情，露出幾分心痛和不忍，快步往屋裡走去，她知道，夏語凝和蕭昊乾正在裡面找線索。

  地面也不凌亂，除了倒下的那個凳子，基本沒有被人謀殺的證據，夏語凝手中拿著床上的信紙，不知在想些什麼，有些出神。

  蕭昊乾靜靜站在一旁，很想問她看出來什麼來了，但又怕打斷她的思路，索性盯著她的表情看了起來。

  夏語凝臉上沒有被陷害的憤怒，反而很是平靜，深深地隱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詭異，就像朝堂上默不作聲的言官，一反常態。

  青妃進來之時，床邊的風鈴動了動，叮鈴鈴的聲音，一下子就讓夏語凝回了神。

  她抬起頭，看著身邊不知何時站定的幾個人，有些驚訝，「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青妃嘴角一抽，溫溫柔柔道：「皇后娘娘，臣妾是來看看娘娘是否需要幫助，這……王美人的屍身總掛在那兒也不好，可要叫人先取下來？」

  夏語凝將信紙塞進袖子裡，「讓人把屍體抬到外面去，我再看看。」

  「看什麼？」蕭昊乾面無表情地問，「你還有時間看？」

  怕是不到明天，這件事就要發酵擴大了，他就是想要保她，沒有可以質疑的關鍵也是不成的。

  夏語凝當然不會不知道這其中的艱難，她冷笑了一聲，「這個局並不難破，你只管讓人把屍體抬出去，其它的事情，無論是查清真相還是報仇，我都可以自己來。」

  蕭昊乾只見過她的醫藥武功，倒還真沒見過她查案，心中不免起疑，「你有把握？」

  「有沒有把握，那是我的事情，」夏語凝將青妃視若空氣，「只看你想不想為王美人查清真兇。」

  夏語凝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畢竟，她是為你進宮的，不是嗎？」

  是蕭昊乾選中了她，否則她何以會年紀輕輕便夭亡在此？這件事，兇手有責任，夏語凝有責任，可蕭昊乾也有責任，誰都逃不了。

  蕭昊乾沉默，青妃幾乎以為那沉冷陰惻的平靜就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徵兆了，但蕭昊乾卻大手一揮，「來人，把屍體抬出去！」

  青妃愕然，轉而看向夏語凝的目光越發不善。

  這件事，蕭昊乾本來可以直接讓慎刑司或者大理寺處理，但他偏偏要親自帶皇后來此，十之八九是為了防止影響擴大，這已經明擺著實在偏袒了。

  若是夏語凝能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倒也皆大歡喜，若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