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心悅之人？！

  夏語凝早起的好心情瞬間淡了，眼底划過幾分警惕，看著眾人讓路下跪，自己仍舊一動不動。

  蕭昊乾似乎變了一點。

  今日並無早朝，他也未穿那件五爪金龍袍，而是鎏金廣袖黑色祥雲袍，整個人仿佛都沉靜了下來，像是驚天駭浪突然變成了一潭死水，從裡到外、從頭到腳都變得猶如靜水深湖一般叫人看不清楚。

  那雙眼睛幽幽的，越發深不可測，叫人心裡直打怵。

  但也著實比以前更有氣勢、更加穩重了許多，本就俊美無儔的臉，更是讓人移不開眼，引誘著所有秀女的目光注視過去。

  夏語凝也不由得慎重起來，一個喜怒無常的人突然一反常態，變得沉靜自然深不可測，若不是經受了太大打擊心理變態衍生出第二人格，那就是此人謀算機深準備給她下套了。

  然正當她不甘仰望，要起來跟他面對面的時候，蕭昊乾突然擠到了鳳座里，長臂一伸攬住了她，神情溫柔地笑道：「今日天冷，怎麼不穿個披風就出來了？朕可是會心疼的。」

  夏語凝：「……」艹，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條件反射地想要掙脫，夏語凝卻才發現自己慢了一步，那抱住自己的手臂力道極大，憑她這小身板根本掙脫不開，反而讓她看起來像是在撒嬌。

  

  一瞬間，夏語凝突然感覺到了不少奇怪的目光，有羨慕，有驚訝，還有……嫉妒。

  如果這是一場遊戲的話，夏語凝仿佛都能看見秀女頭上冒出了無數個「好感度-1」。

  我屮艸芔茻！老娘才刷了一波好感度，這傢伙居然在給她樹敵？！

  夏語凝不動了，嘴角輕抽，看著那「深情款款」，眼底卻藏著惡劣味道的蕭昊乾，深深地、長長吸了口氣，僵著後背面無表情，看向眾多還跪在地上的秀女。

  「諸位妹妹起來吧，皇上特地來看你們呢，總是跪著算什麼事？」

  眾人喏喏起身，青妃纖弱的手指緊緊纏著手帕，指甲幾乎泛白，臉上卻還掛著優雅溫和的笑，「皇上日理萬機，合該好好休息才是，沒想到今日竟也來了鳳棲宮……」

  眾秀女含羞帶怯地站成兩列，三十二個人，加上青妃三十三個，越到後面，便越是看不清鼻子眼睛，只覺得那張張小臉定然是白裡透紅的。

  夏語凝本想借著這個機會仔仔細細看看這三十二位美人，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給她添亂，手臂沒準都掐出淤青了，還看個屁！

  「朕只是順道來看看皇后，」蕭昊乾繼續神色溫柔、大言不慚，「後宮從未如此熱鬧過，語凝在這鳳棲宮待著無聊，今後爾等無事，便來多陪陪她也無妨。」

  青妃：「……」

  秀女們：「……」

  我們進宮不是來陪皇帝的嗎？怎麼變成陪皇后了？這到底是給皇帝選秀還是給皇后選秀？！

  好感度繼續降，夏語凝嘴角一抽，緩緩支起了手，就像是隨手將手交疊在腰間的姿勢，右手手肘卻在「不經意」間，用力懟上蕭昊乾的肋骨。

  「皇上說笑，我這個人其實不怎麼喜歡熱鬧，覺得在風氣宮裡安安靜靜待著挺好，諸位姐妹都是皇上的心肝寶貝肉，我麼……」

  她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愣了一瞬，而後迅速反應過來，將自己的話說完。

  「我身體不好，時常臥病在床，本就需要靜養，這院子裡都是藥味。俗話說是藥三分毒，她們來得多了，難保也染上『毒』，要是身體出了問題，如何綿延皇嗣？」

  此話一出，秀女們的臉色頓時變了，有人目露驚訝，好像覺得夏語凝將這話說出來很是不可思議似的。

  不過她的話也的確很嚇人，而且很容易讓人多想。

  往淺了想，這就是在提醒她們注意身體、敲打她們皇宮不安全而已。往深了想，若她所說是真，那麼長久待在這鳳棲宮的皇后，是否身體已經……沒了生育之力？

  所以皇后才會大力為皇帝選妃？所以帝後雖然和睦，卻始終沒有傳出任何懷孕的消息？

  青妃深深地看她一眼，心中卻很疑惑，不明她說這話的意思。

  難道是在告訴她們，她不想懷皇嗣？

  蕭昊乾也是這麼想的，但他卻將隱晦而幽深的怒氣藏得很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握住了懟在自己肋骨間作亂的手，緩慢而用力地將之移開。

  「皇后不必多想，」蕭昊乾笑得越發如春風拂面，叫人驚艷，「皇后身體一向很好，有沒有皇嗣，皇后都是朕心悅之人。」

  青妃手一抖，心悅之人？！

  夏語凝也抖了一下，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不像開心，倒下意識往旁邊偏了一點，身體先於意識顯露出了幾分排斥，一句話脫口而出。

  「現在很好，將來不一定好！」反正她是不會給蕭昊乾生崽子的！

  驀地，鳳棲宮中連風聲都沉默了下來。

  秀女們震驚地看著她，青妃也是張口結舌，「皇、皇后娘娘，您說什麼呢？！」

  捏在手臂上的力道越加緊繃，蕭昊乾將自己心中暴戾狠狠壓下，嘴角勾出一抹令人膽寒的微笑，卻道：「皇后昨日辛苦，今晨又起了個大早，恐是精神不濟，有些胡言亂語罷了。」

  夏語凝曾經「瘋過」，會胡言亂語似乎也沒有什麼值得驚奇的。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古怪，卻都像是沒有聽到剛才那句話似的，一聲不吭。

  青妃卻忍不住在心中雀躍，等著蕭昊乾發怒，卻未曾想到，蕭昊乾不僅沒有發怒，竟然還對夏語凝和顏悅色，替她打掩護！

  目光越沉，青妃按下心中焦躁，盯著夏語凝，吃人的心都有了。

  夏語凝皺著眉頭跟蕭昊乾對視，在旁人看來，到有些許含情脈脈的感覺，只是誰都沒有看出來，兩雙眼睛裡，都藏著冰冷和怒火，交織在一起，氤氳成了看不清的情緒。

  男人灼熱的呼吸打在肩頭，夏語凝忍不住縮了下肩膀，手臂一顫。

  靠，手臂要斷了！

  「玉竹！」夏語凝猛地甩開膀子震了下手臂，生硬道：「給皇上上杯熱茶，去去寒氣。」

  玉竹早就被面前的情況看愣了，不知道這皇帝今天幹什麼突然又對自家娘娘好了起來，心中緊張不已。

  聞言，玉竹忙不迭去準備，轉身時卻聽夏語凝大聲道：「本宮喜靜，體弱多病，今後諸位姐妹就不必來鳳棲宮請安了，如有要緊事，尋青妃即可。」

  這皇后之權，她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