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擺駕摘星樓

  內務府總管上次被夏語凝還是嚇到了，以至於一見到人突然出現在面前，都忘了去分辨那句話中莫名其妙的意思，條件反射地便往後退。

  只是一步未定，腳後跟便在旁邊的小太監腳上踩了一下，整個人都往後跌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了骯髒的雪地里。

  換來夏語凝一聲嗤笑。

  「平地都能摔著，真行，比我這皇后還要養尊處優。」

  內務府總管怔而後怒，陰沉著臉站了起來，心想現在便由著你放肆，等今日過了，看你還如何囂張得起來！

  青妃面色也不大好看，她抬起頭，凝眸看著面前明艷清麗的絕代佳人，那身鳳袍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多一分太奢，少一分又不夠華。

  

  縱然夏語凝態度輕蔑，高高在上，眼角餘光透露出來的些微情緒似乎都在看不起他們，但依舊讓人有著望塵莫及的驚艷。

  皇宮裡從來沒有過這般明艷到張揚的人，她就像一道萬物沉寂的皚皚白雪裡一株茂盛火紅的丹楓，或是那懸崖絕壁之上迎著朝霞迎風招展的燦金梧桐，便是女子看去，也都會移不開眼。

  素味吃多了，總是會有想換換口味的時候，這也難怪她拿伊蘭姍出來當武器，蕭昊乾竟然也沒有動夏語凝的性命！

  甚至還想奪她的權！

  不過，你也高興不了多久了，天下嬌艷婀娜的美人多了去了，皇上一時鬼迷心竅而已，只要夏橙嚴還活著，夏氏皇后就不可能徹底掌控後宮！

  隱秘的想法在瞬間閃現，青妃深吸口氣，正要行禮，夏語凝卻直接登上了旁邊的鳳攆，舉止優雅地將兩隻手臂放在扶手上，居高臨下地蔑視著一切。

  「時間不早了，玉竹，全德，擺駕摘星樓！」

  玉竹輕笑，手中拿著一本簿冊走在右邊，左邊全德也是微微一笑，看也不看後面幾個臉色難看的人，高聲叫道：「皇后娘娘有令，擺駕摘星樓，甄選秀女！」

  採選秀女不是小事，皇后才是正宮，排場自然不小。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整整齊齊地前進著，整裝待發的宮女太監自覺站成了兩列，就像鳳凰擺尾，自覺跟了上去。

  青妃同內務府總管沉著臉站在後方，韶華宮的肩輿上張開了華蓋，青色淡雅，少了華麗，卻因飄紗垂落，更多了幾分縹緲。

  「娘娘，」內務府總管陰毒地衝著前面的大部隊冷笑，「還以為她會退縮不出門，沒想到還是出來了，這可就怪不得我們了。」

  「我們做了什麼嗎？」青妃嗤笑，轉身坐進肩輿里，淡淡冷道：「我們什麼都沒做，皇上既然將此事交給了她，你我自當全力輔助就是，只不過……那麼多秀女，咱們只是幫個手，可未必管得過來，你說是嗎？」

  內務府總管勾起嘴角，「青妃娘娘果然是明白人，老奴佩服。」

  青妃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翠翹眼不見、耳不聞，靜靜伸手放下了垂紗，擋住冬日凌冽的寒風，無聲跟在內務府總管身後。

  摘星樓中早就已經準備妥當，雖說皇帝下令讓人不拘身份，但最終進入皇宮初選的還是非富即貴，能見到皇后的人就更少了，內務府統計下來也不過一百多人。

  而這一百多人之中，夏語凝要選出二十個，成為皇帝的嬪妃。

  環肥燕瘦的美人站在摘星樓外，清麗素雅有之，嬌軟可愛有之，眉目高冷有之，冷艷逼人有之，縱然面不如桃花，但只要身份極為貴重者，也必有之。

  夏語凝的鳳攆停在摘星樓外的時候，一百多位秀女不約而同地垂眉俯身，恭敬有禮地高呼，「奴婢等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來都是嬤嬤教導過規矩、也多少了解皇宮形勢了的，很是知情識趣麼。

  這要是放在兩個月前，即便有人對她行禮，也萬萬不會如此恭敬順從，只怕鄙夷冷笑者會占了大多數。

  不過這也使意料之中的事情，並不妨礙夏語凝欣賞美人，她饒有趣味地打量著這群秀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玉竹的攙扶下走到了鳳座之上。

  有秀女大著膽子抬頭，看見了那高台之上鳳冠華服的皇后，之間柳眉如遠黛劃出青山萬重，膚如山中皚皚白雪彈指可破，唇比春日桃花更顯嬌嫩，姿態端莊，堪稱絕色。

  只是那雙眸子，似水波凝聚秋華深意，淡淡垂簾之間，竟仿佛透著莫名寒意，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女子不覺想起外邊傳言，都說皇后霸道，甚是目中無人，堪與皇帝爭鋒，有時候就連皇帝要見她，都要被她餵個閉門羹。

  不僅如此，還有人說，皇后屢屢對皇帝不敬，且從來不對皇帝行禮，旁人又驚又懼，皇帝卻甚是寵愛，簡直寵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更有甚至，還說皇后還會跟皇帝打架！你死我活的那種！

  秀女原先是不相信的，但看夏語凝睥睨霸道、居高臨下的氣勢，簡直就像那話本子中把持朝政垂簾在後的皇太后似的，竟將後入的青妃壓得幾乎毫無存在感，卻有些猶疑了。

  沒準……有可能？

  青妃入座，抬頭看向夏語凝，「皇后娘娘，人到齊了。」

  夏語凝笑了聲，目光在秀女中打量自己的幾個女子身上停了停，左手一抬，漫不經心地開口，說出的話卻不容置疑，「都平身吧，冬日地涼，寒氣侵骨，都是小姑娘，別傷了身。」

  「多謝皇后娘娘！」

  玉竹將簿冊放在她的手上，低聲道：「娘娘，皇上昨夜派人送來的名單都在這裡了。」

  夏語凝點頭，是以自己知道了。

  夏橙嚴為何選秀？還不就是為了在皇帝身邊安插一枚聽話的棋子？蕭昊乾不是傻子，自然會早有防範，但畢竟秀女太多，他也未必就能查清楚到底誰才是棋子……

  所以，他乾脆自己擬了個名單出來。

  夏語凝看著這名單上的幾十個名字，想著大好年華蓋在教室里讀書的女孩就這麼要便宜了那渣男，心中就覺得不滿。

  一個人的愛只能放在一個人身上才是完整，若是分成了好幾分，愛和喜歡都會淡化，最終至於毫不在意，不過是在後宮豢養生育工具罷了。

  只有一夫一妻制才是科學可組成的家庭，夏語凝的婚戀觀便是如此。

  「嘖，」夏語凝有些不耐煩，「他還沒來？」

  玉竹正想說話，誰想她話音未落，便聽外面傳來一聲高亢的呼聲。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