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知情識趣
2024-09-27 06:57:09
作者: 狸貓小壞
「娘娘?皇后娘娘?」
玉竹深夜的時候又醒來了一次,只是殿中卻沒有其他人,她的心跳頓時亂了幾拍。
如今這時候,皇帝都打殺上門了,事情肯定不會就這麼簡單結束,玉竹見殿裡沒人,條件反射地便想到外面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夏語凝會不會又被皇帝找了麻煩,頓時急了。
好在她也沒喊多久,全德就匆匆走了進來。
「玉竹姐姐別急,我來了,您可千萬別亂動,娘娘說了這傷可了不得,差一點骨頭就刺穿心肺了!」全德行色匆匆,大晚上頭上還冒著熱汗,臉上卻帶著笑,「玉竹姐姐找娘娘有什麼事嗎?」
「娘娘人呢?」玉竹緊張道:「皇上是不是來過了,娘娘怎麼樣了?」
全德畏手畏腳地看了看外面,壓低聲音道:「皇上是來過了,但是沒找娘娘的麻煩,咱們娘娘那是什麼人物啊,天不怕地不怕,跟皇上吵了一架就散了,這會在外面練拳呢。」
玉竹鬆口氣,轉念又覺得有幾分奇怪,「這大半晚上的,娘娘練什麼拳?」
全德也很是迷惑,「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娘娘總有自己的想法,哪是我們這些下人能猜到的。」
他們這位娘娘,最擅長的就是出其不意不是?
玉竹默了默,皺眉問:「皇上來時,說了什麼不曾?」
全德頓時頭搖得如有重影,「皇上和皇后說的話,咱們可不敢多聽,今兒外面傳得沸沸揚揚那些……謠言,聽說皇上聽了還在望帝宮發了好大的火氣呢,連韶華宮那邊都氣病了。」
玉竹驚訝,什麼謠言這麼猛?皇帝和青妃都被氣著了?
全德年紀還小,一開腔就是滔滔不絕,聊到了興頭上自然就將外面那些荒唐可笑的話都說了出來,連帶著昨日正陽宮夏明說的那些話也一股腦兒吐了出來,半點沒留住。
玉竹一開始聽得面無表情,最後神情卻近乎蒼白。
竟然是夏明咬了夏家一口,而她家皇后竟然成了皇帝發泄的工具!丞相府到現在都沒有半點動靜,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她們已經徹底孤立無援了。
玉竹累了,說不了兩句話又睡了過去,全德攏緊袖子走出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被月色籠罩的梧桐樹下,夏語凝就沉默無聲地撿著梧桐葉,撿了一個下午。
他騙了玉竹,其實他還聽到了皇帝對皇后說的話,字字刺骨,句句剜心。
他說:「你天不怕地不怕,但你身邊的人總會怕吧?皇后,守好本分,要是讓朕知道你跟別人廝混,朕就讓你永遠也看不見玉竹。畢竟,我有這個權利,而你無力反抗,不是嗎?」
夏語凝從那之後,就一直在樹下撿葉子,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麼,或者只是用這種方式來發泄而已。
而皇帝,卻在那之後擺駕去了韶華宮。
韶華宮中,輕紗垂幔,嬌娥嫵媚,眉目含情,不刻,雲停雨歇,那手臂便又脫力地垂了下去。
蕭昊乾隨手穿了一件外衣靠在床上,目光卻並未落在身旁這個方才的女子身上。
雖方才發泄過,但蕭昊乾卻還是覺得心裡有一把烈火,眼前不斷閃過夏語凝最後看向自己的目光,仇恨、冰冷、不屑一顧。
她的話句句是真,毫無虛假。
她連虛與委蛇都懶得應付了,蕭昊乾想到這裡,渾身的暴戾因子就在嘶吼,但面對那張精緻帶傷的臉,卻怎麼也抬不起手臂。
他自小在先帝、生母的關愛下長大,皇尊之下,何人對他不是敬而遠之,恭而奉之?高興了便賞,不高興便罵,但如今卻冒出一個人,將「天威、皇恩」拋之腦後,枉顧理法、不議尊卑,看不起「奴性」,從沒有主動爭過寵。
他自認已經放縱了她很多狠多,但她仍不知滿足,三翻四次地在底線上試探踐踏,似乎時時刻刻都在激怒他。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蕭昊乾伸手揉了下鼻樑,手上卻突然搭上一隻纖細美白的手,手指扣住他的指縫,帶著若有似無的試探,「皇上,您睡不著嗎?」
蕭昊乾不著痕跡地將手抽了出來,轉而又覺得多此一舉,故布疑陣地去拍了下青妃裸露在外的肩膀,「朕有事,你先睡吧。」
青妃知情識趣,聽見這話就知道蕭昊乾並不想多談什麼,但她很清楚他在想什麼,甚至有些高興。
她高興今夜蕭昊乾竟然會來找她,畢竟她以為接下來要好幾天之後才能看到蕭昊乾了,但他卻來了……難道說,伊蘭姍對他的影響已經不那麼大了?
蕭昊乾微微蹙眉,從半躺變成半坐,長發逶迤,被被褥之上的雪蓮托著,神情卻冷漠得緊。
蕭昊乾在想夏明。
夏明將伊蘭姍的事情說了出來,目的是什麼眾人一清二楚,無非是為了報復夏家,對付夏橙嚴。他讓人去夏明所說的山崖找尋屍骨,但卻一無所獲,只能猜測是被野獸拖走。
那個猶如蓮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竟然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世界上,蕭昊乾現在還有些不敢置信,可夏明沒有必要騙他。
他汲汲營營對付夏家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根本不需要誰來推波助瀾,只是夏家根系太多,需要逐一拔除,才不會讓朝政癱瘓,倒是遭殃的還是百姓……
夏語凝說他是懦夫。
他有諸多顧慮,實並非軟弱遲疑之徒,只為完全而已,只是這些,他沒有必要跟夏語凝解釋。
懦夫?隨便她怎麼說吧,他會向她證明,自己不是懦夫,不是暴君,而是能夠肅清朝局的明君!只要她一直在自己身邊,她自然會看到那一天。
蕭昊乾在窗邊坐了半日,第二天清晨便急詔韓古、方林、萬宇、雲不傳四人覲見,將夏明及一干同黨都挑了出來,抄家之物收錄成冊,清算之後盡歸國庫。
「夏橙嚴這次便是失了左膀,必然警惕,且會收斂一段時間,徹查內部奸細,」萬宇沉聲,「皇上,我們的人可要撤回?」
他們能夠拿到那些罪證,除了明面上的萬民書和蓋不住的沸騰名怨之後,還有便是那貪污受賄的名錄。
只是夏明手中的名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真正的大帳本還是在丞相手中。
蕭昊乾放下手中的奏摺,慵懶地掀了掀眼帘,「不,朕要讓他們,再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