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回來了

  小太監本以為今日要在韶華宮的內殿宮門外休息一宿，卻沒想到，蕭昊乾進去了小半個時辰，一局棋都還沒有下完，人就又直接離開了韶華宮。

  小太監無語地看了眼身後追出來的翠翹，見她面上風雲詭變，精彩紛呈，都不禁對裡面那位主子開始同情起來了。

  本以為皇上從鳳棲宮匆匆離開，又來到了韶華宮，明日皇宮就會風向大變。

  結果沒想到，到了韶華宮還是一樣的結果，皇帝根本沒有打算在這裡落榻，走馬觀花一樣看看就離開了。

  要是蕭昊乾等會腦子一抽又去了鳳棲宮，那樂子可就大了。

  八成明天就要傳出帝後恩愛至極，青妃如今已經留不住皇帝的傳聞了。

  

  不過小太監想，皇上應該不會才對，這回皇帝可說了，要擺駕鳳棲宮！

  小太監樂滋滋地回去，心道今日的事情一定要跟徐德師父好好說說，不知道這皇上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

  皇后雖然背景不好，但好歹還幫皇上抓了不少奸細，昨兒連夜抓的，可是立下大功了呢。青妃也好，替皇上打理後宮一年之久，也沒見出什麼大亂子，但也沒見到其他宮妃往上爬的機會啊。

  若按他說啊，還是皇后正妻好，人家看著就不是喜歡跟后妃計較的，你看這皇后入宮到現在，這後宮妃嬪有幾個是去給她請過安的？人家根本就不計較這些。

  只是小太監沒想到，這些話說給了徐德師傅聽，徐德不僅沒有覺得好笑，反而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腦袋上，大罵他嘴巴該縫上！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打從韶華宮離開之後，小太監跟在御攆旁邊往鳳棲宮去了，明日就是三日一朝的時候，皇帝今夜定然要早睡。

  小太監笑得隱晦，卻在御攆走到了鳳棲宮的時候，笑容僵了。

  「停罷。」他聽到了蕭昊乾道。

  小太監怔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讓人平穩停下，轉身要去敲鳳棲宮的門。

  「不必，」蕭昊乾下了地，卻擺了擺手，搖頭嘆道，「不必通報，朕自己進去看看。」

  正要開門的兩個守門太監忙打開了門，自從皇帝走了，皇后便叫他們閉門鎖宮，沒曾料到皇帝竟然去而復返，又回來了，搞得他們還有點尷尬。

  好在蕭昊乾並沒有計較，他也不知自己是為什麼會回到鳳棲宮，只是在青妃抱住他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有點……不適。

  深吸口氣，蕭昊乾按下心頭古怪，走進鳳棲宮大門。

  天將傍晚，殘陽如血，梧桐更加熱烈，遠看仿佛就像一樹焰火。

  那放風箏的小太監正滿臉喜色地站在梧桐樹下，雙手合十對著叩拜，大概是感激這梧桐樹給了他好運，叫他一步登天，誰曾想一回頭竟然看見皇帝站在身後，頓時大驚失色。

  「皇、皇上——」

  蕭昊乾一個眼神就讓他閉了嘴，周圍的宮女和太監也權當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靜靜站在梧桐樹下。

  等蕭昊乾轉身往內殿走去了，他們才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眼中無比興奮！

  「回來了！」

  「該不會是被青妃趕回來的吧？」

  「去，胡說什麼呢！青妃巴不得皇上去她那兒，又是搭舞台又是跳舞的，結果皇上還不是理都沒理她。」

  「皇后娘娘脾氣大度人又絕色，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對娘娘動心吧……」

  小太監咳了一聲，眾人既刻不再多言，看向了內殿門口。

  蕭昊乾還沒有進去，裡面只有夏語凝和玉竹的笑聲，兩個人似乎在玩些什麼，笑得一個比一個大聲，全然沒有其它宮殿裡那種陳舊僵化的氣氛。

  笑聲悅耳，笑語動人，蕭昊乾眯著眼睛細聽，卻發現自己聽到了一句句「胡言亂語」。

  「我去，娘娘，你怎麼偷看我的牌！」

  蕭昊乾：「……」沒規矩！

  「哎呀，我就看一下嘛，小寶貝來來來，咱們大方點，別害羞，」夏語凝笑出了幾分猙獰感，「我這裡缺了一張小王，是不是在你那兒？」

  玉竹像是被抓了一下，吃吃失笑，「娘娘別鬧了，遊戲要公平的，再說我就這兩個爪子了，你還給我吃了，好歹給奴婢留一點兒吧。」

  夏語凝突然一聲大喝，「渣男來了！」

  「啊！」玉竹愣了下，崩潰道：「皇后娘娘，你又騙我！」

  「誰讓你不認真呢？嘖嘖，小王是我的咯，哈哈，我又贏了，快快快，剩下的雞爪都是我的了！」

  蕭昊乾：「……」

  鳳棲宮內殿中，透明精緻的琉璃瓦下，一張偌大地毯鋪在地面，夏語凝與玉竹相對而坐，中間橫七豎八擺滿了用梧桐葉裁減而成的長方形「紙牌」，兩人身邊各有一個玉盤，只是一個裡面還有雞爪子，一個裡面已經空了。

  玉竹哭喪著臉丟了所有的牌，看著夏語凝抓起雞爪子跟她炫耀的樣子，想起了夏語凝私下裡教給她的那句用來表示無奈的話。

  「我的心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想笑。」

  夏語凝撲哧一聲，真的笑了，「寶貝兒你……哈哈，咳咳咳，你居然偷襲！」

  原來就在夏語凝嗤笑之時，玉竹眼疾手快，突然抓向了那一盤雞爪，在夏語凝錯愕的眼下，竊笑著蹦了起來。

  夏語凝嘴角一揚，也抓起了地面的紙牌，站起來用力往外一扔，好巧不巧，正好對準了門口。

  殿門無聲打開，夏語凝笑容微僵。

  玉竹背對大門，不明所以，還以為她又是在詐自己，一蹦三丈高的避開了樹葉，奈何手中的雞爪也脫手而出，不知道撞到了什麼，夏語凝的嘴角隨之一抽，露出了一副想笑又不得不死憋著的模樣，神情十分扭曲。

  「娘娘？」玉竹奇怪地看著她，旋即回頭，臉色霎時雪白。

  玉竹汗如雨下，硬生生在數九寒天裡流出了盛夏勞作時才有的汗量，嘴角都在顫抖了，但不知為何，心裡卻有些爽快。

  早知道她就找些木片來當「紙牌」了！

  才剛打開門就猝不及防扔了滿頭碎葉子蕭昊乾定了定神，深吸口氣，將肩膀上的雞爪用手指彈開。

  他試圖露出一個溫和冷靜的笑容，一勾唇，卻戾氣百出、寒氣四溢。

  「玩得很開心啊，皇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