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獻舞

  青妃最終還是下去準備了。

  夏語凝不知想到了什麼，將身體往龍椅邊上偏了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又喝了一口。

  鳳椅低了龍椅十厘米左右，是以蕭昊乾只是眼瞼微合，便正好看見夏語凝歪著身子抬頭，柔軟的肩膀貼著龍椅扶手，轉眄流精，仿佛倚靠在他手臂上，無來由的給人一種依戀和信任感。

  蕭昊乾眼波微動，垂眸靜靜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度，淡淡道：「你又要幹什麼？」

  夏語凝態度曖昧，一看就沒打什麼好主意，跟狐狸崽子一樣狡猾，眼睛裡都透著明亮的光，俏皮得很。

  

  「哎呦，皇上這麼緊張幹什麼？本宮又不會吃了你，」夏語凝輕輕咳了聲，拇指和食指湊在一起搓了搓，「我這不就是好奇剛才的事麼。」

  蕭昊乾看著那沒出息的兩根手指，鼻子抽了一下，「……庸俗。」

  夏語凝登時怒了，壓低聲音爭辯，「誰庸俗？誰庸俗！商業能夠促進經濟發展，帶動周邊貿易流通，金錢能衡量價值輕重，有錢能使鬼推磨懂不懂？你不庸俗，有本事把戶部和光祿寺裁了！」

  蕭昊乾花了兩秒鐘去理解這句話，竟有些意外，「你還懂得這些？」

  「多新鮮啊。」夏語凝不冷不熱地哼了聲，「你就說吧，我當了皇后兩個月了，兩個月的月錢你還沒給我呢，準備什麼時候補給我？放心，我不算你利息。」

  「利息？」蕭昊乾冷漠地俯視著她，一字一頓道：「朕偏不給。」

  夏語凝只想把手中的酒杯往他頭上蓋過去。

  蕭昊乾端起面前的酒杯，若有所思道：「你既不出宮，又不支援母家，鳳棲宮中一應所用，青妃也不曾虧待於你，你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我說，」夏語凝一言難盡地看著她，「你該不會是……太窮了吧？」

  蕭昊乾動作一頓，狠狠剜她一眼，「激將法也沒用！要是想用金錢買通太監宮娥，我勸你還是早早死了這份心吧。」

  夏語凝翻了個白眼，瑪德智障，又給自己灌了三四杯酒。

  玉竹看得膽戰心驚，「皇后娘娘，您這么喝，怕是要醉的。」

  「沒事，這酒跟白水一樣，改天你家娘娘給你釀一壺一碰就醉的鶴頂紅！」夏語凝拍胸脯保證。

  玉竹滿臉驚悚，鶴頂紅……不是劇毒嗎？

  蕭昊乾神色古怪，「……你醉了？」

  「哈，笑話！我看起來像是醉了？你不要轉移話題！」夏語凝忿忿不平，瞪圓了眼睛盯著她，「我救了你一命，你居然幾百兩銀子都不給我！」

  那是救嗎？那分明是設計出來的苦肉計！

  戾氣一閃而過，蕭昊乾目光幽深地凝視著她，看著那氣呼呼的樣子頓了兩秒，這分明就是有點醉了。

  遂偏過頭道：「給你錢也沒用，你要幹什麼？」

  夏語凝神情一變，突然高深莫測起來，「就算沒有用，那也是我的錢，我應得的，每天拿出來看看心裡都舒坦。」

  蕭昊乾在腦海中想像那畫面，每天早上，夏語凝起床，不喝水不洗漱，頭一件事就是把他給的錢拿出來翻看翻看，然而眼睛放光樂不可支……

  咳。

  「此事不必再說，」蕭昊乾冷酷地結束了話題，「看青妃吧……她怎麼還沒出場？」

  夏語凝也奇怪地看了過去，「對啊，青妃人呢？衣服還沒換好啊？」

  徐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訕訕上前，「皇上，皇后娘娘，青妃已經在那邊等了很久了，就等皇上下令好出場呢。」但是你們一直在說話，誰都沒有注意到她。

  兩人定睛一看，果然看見了座下伶人堆里站了一個白衣佳人，那身衣服有多白，那張臉就有多黑。

  夏明的視線已將青妃從頭到腳颳了好幾遍，正好見證了那張臉從期待到蒼白，最後到羞憤的整個過程，不禁對上面只顧著說話的兩個人都有些氣憤了。

  終於，蕭昊乾在滿堂死寂中，終於出聲道：「青妃，開始吧。」

  青妃委屈地點了點頭，強顏歡笑般勾起嘴角，柔聲道「是」，旋即便如一隻翩飛的蝴蝶般飛了出來。

  百花環繞，仙霧瀰漫，白衣佳人眉目含情，青絲如魅，櫻唇若渴，繾綣情深都在那一抬玉臂、一擰纖腰之間，就如含苞欲放的百合花，又如嬌艷欲滴的清晨露，叫人流連忘返，不忍眨眼……

  蕭昊乾對上那雙眼睛，心神不由一動，神識漸漸沉靜下來。

  宮絛如練，擺臂如蝶，青妃在花叢間飛舞，姿態曼妙，嬌艷而清純，多情又含羞，夏語凝眯著眼睛端詳，心中都不得不為她道上一句好。

  但是可惜，她在現代看過太多高技巧、精特效、既優雅又別出心裁的舞蹈，這會倒沒有其他人那麼激動。

  那夏明都快跳起來了，有人用力拊掌，有人含笑點頭稱讚，就連絲竹之聲都變得如細水長流般潺潺動人。

  夏語凝卻抓了把瓜子，跟見青妃吸引全場目光而面露不甘的玉竹調笑：「這舞動作雖然簡單，但勝在姿態美、意境好，還不錯，就是沒點高潮。」

  她果然還是喜歡蹦迪，當然不是在墳頭。

  玉竹見她振振有詞，眼睛不由一亮，「對啊，我都忘了，娘娘也會跳舞的！」

  玉竹的聲音有些大，蕭昊乾不禁被她們兩人的對話吸引了過去，視線瞬間從青妃身上轉移，說不出是喜是怒，反正看起來有點滲人。

  尤其在看著夏語凝漫不經心對待青妃的時候，或者說，對待那張臉的時候。

  夏語凝素來不將他放在心上，也不在意那凜冽的視線，嗤笑道：「我可不會跳這些舞，你家娘娘最喜歡跳的是肚皮舞，不僅可以減肥，還能長高呢。」

  玉竹長到這麼大，還真沒聽過什麼叫肚皮舞，「那舞是怎麼跳的？用肚皮嗎？」

  「這個麼，」夏語凝思索了一下，「就跟剛才那些異域舞娘差不多，不過就是衣服沒她們厚。」

  「啊！」玉竹吃驚道：「她們都露了胳膊腿兒了，還厚啊？」

  夏語凝有意嚇唬她，開始胡說八道，「可不是，跳真正的肚皮舞啊，只要遮住胸和屁股就好了，而且還不是一個人跳，男的女的都可以一起——」

  砰！

  蕭昊乾霍然變色，「夏、語、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