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抑鬱焦慮
2024-09-27 02:54:05
作者: 亂點桃蹊
後半夜,常時突然醒過來,果不其然,周之耘沒在床上。不知道是心裡繃著一根弦,覺得她今天狀態不對,還是心有靈犀,她不在了,他睡著也感覺得到。
周之耘在客廳,坐著一個抱枕,在雪團窩前看它睡覺。
常時輕輕把手放到她肩上,陪她坐下,「又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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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耘說:「我沒出去。」
「嗯,值得表揚。」常時摸了摸她的胳膊,「冷不冷?」
周之耘轉了半個身,面對常時,「我做噩夢。」
「嗯。」
「夢見自己從你辦公室跳了下去。」
常時馬上想起白天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我以後不帶你去公司了。」聽不出來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呢的。
「你也跟著跳下來,」周之耘笑笑,接著說,「你想伸手抓我,就像武俠片裡演的那樣,慢鏡頭,我往下墜,你拼命伸長胳膊,但總是差那麼一點,抓不到。」
常時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抓到了。」
「嗯,最後抓到了,我們一起掉到了充氣墊上。」周之耘說。
常時看了一眼雪團,「我還以為是夢見它怎麼了呢。」
半夜過來守著。
周之耘問:「它會做夢嗎?」
常時說不知道,「回頭查一查。」
回到床上,周之耘被常時哄著,很快睡著了。常時卻心有忡忡,坐到天亮。
周之耘又醒了,剛六點過。
「你……」
「我剛醒。」常時說,「要去鍛鍊。」
「要和我一起嗎?」
周之耘搖搖頭,「我不要。」
「那你再睡會兒。」常時下床,把被子壓好。
「你今天去上班嗎?」周之耘看著從窗簾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光,又被他的身體擋住。
今天周六了,她沒有星期的概念,是她半夜醒的時候,在客廳的時鐘上看到的。
「不去。」常時想了想說,「你有什麼計劃嗎?」
周之耘有一會兒沒說話,「你先去運動吧。」
白天太陽沒出來,陰天。周之耘更蔫了,雪團也不太活躍,她們各自占據沙發的一角,一起盯著電視看。
常時從樓上下來,正好撞見周之耘拿紙巾擦眼淚。周之耘趕緊笑著解釋:「是電視劇。」
常時掃了一眼,在她旁邊坐下,「中午想吃什麼?」
今天給陳姨放了假。
周之耘說:「泡麵。」
電視劇里的人正在吃。
常時笑說好,去廚房煮麵。
周之耘吃泡麵的機會不多,上次吃差不多是兩個月前了。
「好香。」周之耘聞著泡麵的味道,覺得很幸福。她吃撐了,也出了汗。
晚上,周之耘還說吃泡麵。常時商量說出去吃別的,周之耘不想出去。
「好吧。」常時無奈妥協。
周之耘說:「冰箱裡有餃子,或者你叫外賣。」
常時笑,「我也覺得泡麵好吃,但沒營養。」
「那你多放點蔬菜就好了。」
晚上的活動是夫妻運動,房間裡暖氣很足,兩人汗津津的,床單和被子都潮了。周之耘坐在一邊看常時換床單,眼皮開始打架,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她知道常時把她抱上了床,蓋上了被子。再有意識,眼前一片黑暗。她沒去看是幾點,抱緊了身邊的男人。
她又聽見了貓叫。
昨晚出去,雪團在睡覺,睡得很熟。而且聲音的位置,不像是從客廳傳過來的。
男人摸了摸她的頭髮,「醒了?」
周之耘「嗯」了一聲,「吵醒你了?」
「嗯。」常時聲音很低沉,「夢見你醒了,怕你再跑出去,我就醒了。」
周之耘笑,「胡說。」
貓的叫聲沒有了。
「常時……」
常時摟緊她,「嗯。」
「雪團是不是在叫啊?」
常時頓了一會兒,「嗯,我出去看看。」
他起身出去,不一會兒回來說:「它沒事。」
周之耘抱緊常時,把耳朵貼到他胸口,聽他的心跳。
「雪團不是流浪貓對吧?」
常時沒說話。
「它剛剛也沒叫。」
「但是我聽到了。」
「之前也是,我聽到貓叫,但卻沒真的見到貓。」
「那次我說看到外面有一隻貓,是不是也看錯了。」
常時呼出一口氣,抱緊她,撫摸她的頭髮,「沒事,別怕。」
「再聽見的話,告訴我。」
天又亮了,周之耘才睡熟。常時吻了一下她的耳朵,「好夢。」
三天後,常時陪周之耘去醫院看精神科,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做了很多心理量表。
中度抑鬱、中度焦慮。幻聽的問題要進一步觀察,才能確定它的性質。
兩人對這個結果都不意外。
從醫院出來,周之耘說想去看媽媽。她不知道媽媽曾經的痛苦,她能體會幾分。她身邊有人陪她,會奮不顧身地拉住她,不讓她墜落。但是媽媽沒有,甚至有人在背後推,那時她的力量太小了,拽不住媽媽。
周之耘讓常時在車裡等,她自己上去。
常時用力抱了她好一會兒,「去吧。」
周之耘去的時候不長,半個小時就回來了。
「回家了。」常時說。
一路無話,回家後,周之耘說很累,把晚飯睡了過去。
他們沒提前和陳姨說,陳姨看到他們一起回來,好奇了一下,但是看到常時放在置物架上的藥,擔憂道:「之耘又病了?」
常時想了想,和她說了。
陳姨皺著眉頭盯著藥盒上的小字看,她不是太能理解,心情不好怎麼還要吃藥。但她什麼都沒說,只嘆周之耘太難了。
常時叮囑她,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樣還怎麼樣,讓她不要太過緊張周之耘。這些道理陳姨都明白。
第二天,周之耘要開始吃藥。常時把藥遞給她,她放在手心裡看了好一會兒,接受自己的狀況是一回事,但是像吃退燒藥一樣吃這些藥又是另一回事。退燒藥最多吃幾天,這些藥一旦開始吃,就不能輕易停下了。還有很多副作用。
常時從下面摸了摸她的手腕,「相信我,沒事的。」
周之耘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這一刻只有溫柔,很堅定。她把藥咽了下去,又喝了兩口水,和他開玩笑,「萬一誤診了怎麼辦?你都不帶我再去別的醫院看看嗎?」
常時笑,繼而認真地說:「你提醒得對,我再預約別的醫院,多看看也沒有壞處,也許能遇到更合適的醫生。」
周之耘趕緊攔下,「別別,我開玩笑的,沒有誤診。」
她不想再重複一遍這個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