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雲歸之時
2024-09-27 02:52:18
作者: 亂點桃蹊
在去公園之前,常時又出了一次差,去了四天。接著又是幾個連綿的陰雨天,早上起來,看到天晴了,陰鬱的心情立刻被太陽曬乾了。
常時說上午有事,邀請周之耘下午去公園約會。他出門之後,周之耘忽然有了想法,告訴常時她自己想先過去,他什麼時候忙完去找她。
周之耘背著畫板,倒了兩趟公交,站到公園門口,兩年前、兩個月前的記憶,交錯重疊在一起,心情非常複雜,最後以一個微不可聞的嘆氣聲作結。
久雨初晴,雖然是工作日,公園裡的人也不少。
周之耘走了幾分鐘,找到了一個沒有積水的椅子,可能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有人之前先擦過。
「外婆外婆,」剛坐下,坐在旁邊椅子上的小女孩兒突然跳下去,蹲下去指著椅子腿問,「這兩個是什麼字啊?」
外婆應了一聲,把水壺蓋好,伸脖子去看。周之耘也跟著俯身去看自己這張椅子。
「雲歸之時。」
小女孩兒疑惑地問:「雲?是白雲的雲嗎?我怎麼不認識?」
「嗯,這是繁體字,言言長大之後就認識了。」
接下來,外婆耐心地和小女孩兒解釋什麼是繁體字。
周之耘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像小女孩兒一樣蹲下去,看著這四個字呆呆地發愣,和工作室的牌子一個字體。
這些椅子,是婚禮上的。她從進來就看到了,但是這字……她不知道,常時沒提過。
「姐姐,你在看什麼?」小女孩兒在周之耘身邊蹲下,「是在看字嗎?」
「我和你說哦,這四個字是:雲,歸,之,時。這個公園就叫雲歸公園,是雲彩回家的意思……」
小女孩兒迫不及待地當小老師,把剛剛外婆和她講的繁體字的知識給周之耘講了一遍。
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笑了笑,耐心地聽小女孩兒講課。
「哦哦哦。」周之耘不住點頭,「是這樣啊,言言真聰明,懂得好多啊。」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言言瞪大了眼睛,驚訝不已。
周之耘笑,「因為姐姐剛才聽見外婆叫你的名字呀。」
言言突然不好意思起來,跑回了外婆身邊。
外婆撫了撫她的後背,對周之耘笑說:「打擾你了。」
周之耘搖頭,「沒關係的,言言真的很可愛,很聰明。」
外婆慈愛地看了看言言,「我是老師,她說她的夢想也是做老師。」
周之耘點了點頭,「挺好的。」
「我媽媽之前也是老師。」
外婆只說了一句:「那真挺有緣分的。」沒多問下去。
言言回去充好電,又慢慢走到周之耘這邊。
「姐姐,你是畫家嗎?」
周之耘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靠在旁邊的畫板,「嗯,姐姐是會畫畫。」
「哇!」言言張大嘴巴,興奮地說:「媽媽說我也要去學畫畫了。我以後也要做畫家!」
周之耘笑問:「你不是要做老師嗎?」
言言認真地問:「不能都做嗎?」
「能。」周之耘用力點頭,「都可以做的。」
言言放心了,「那就好。」
「你怎麼沒去幼兒園呀?」周之耘輕輕把她衣服的褶扯平。
言言回答:「我生病了。」
她這麼活潑,說話聲音響亮的很,也不像生病。
外婆跟著解釋:「感冒發燒了一個星期,這兩天好了,今天應該去幼兒園的,但她早上鬧了一場,不想去,就沒送她去上學。」
言言聽外婆說她的事情,又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扣自己的小皮鞋。
「言言,姐姐給你畫一幅畫好不好?」
周之耘心裡軟塌塌的,因為刻在椅子上的字,因為言言稚氣的可愛。還有疊合在一起的巧合。
言言歪了下頭,「畫什麼?」
「畫言言,把你的樣子畫下來。」周之耘笑答。
「嗯嗯!」言言點頭,「言言今天穿了新裙子和新鞋子。」
周之耘看向外婆,外婆笑說:「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有,我本來也沒什麼事情。」
周之耘發現,言言總是先積極主動,過一會兒才開始害羞。
言言在看到周之耘擺好畫板,拿出鉛筆之後,就躲到了外婆身後。
外婆勸她出來,「你躲起來,姐姐看不到你,畫出來的言言就不像了。」
周之耘說:「言言,你幫姐姐去撿一些落葉好不好,要好看的。」
言言接到任務,馬上又興奮起來,很快就在周之耘坐的椅子上擺了一大堆。
「夠了嗎?姐姐。」
周之耘讓她先坐下歇一歇,一會兒再去。言言聽出意思是還不夠,又跑了出去。
周之耘的手腕懸著,心頭一跳,她忽然想起來一個畫面,她也是這樣一趟一趟地跑,撿樹葉。不過不是自己玩兒,而是被周子憶指揮著,幫她去撿。周子憶也不是真的想要,是覺得周之耘好玩。
「言言,夠了。」周之耘叫住她。
言言點了點頭,但是沒停下來。
「這些是給姐姐的,我還要撿一些給外婆,還有媽媽,爸爸,都要有的。」
周之耘笑了,言言不是她。
常時找到周之耘的時候,她低著頭在銀杏葉上勾畫。最後一茬葉子落光了,冬天真的快到了。
「請問……」
周之耘聞聲抬頭,燦然而笑,晃得常時一怔,霎那間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這位小姐,畫攤還在營業嗎?」
「這位先生,」周之耘眉眼上揚,「您來晚了,已經收攤了。下次早一點再來吧。」
常時在她旁邊坐下,問:「下次開業是什麼時候?」
周之耘答:「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
常時笑,「那能不能留一個聯繫方式?開業的時候通知我一下,我好準時過來。」
周之耘猶豫了一下,「好吧。」
常時大笑,握起周之耘的手,自己吃自己的醋,「什麼人要你的電話你都給?」
周之耘撲哧笑了,「當然不是。」
「要長得好看的。」
「沒想到你還是個顏控。」常時說。
周之耘挑眉,「人都愛美的東西嘛。」
常時仔細看了看她在葉子上畫什麼,是寫的字。
「你看到了?」
周之耘用葉子搔常時的臉,常時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然後又湊過來乖乖地讓她玩。
「如果我不發現,不就白刻了嗎?」
常時卻說:「刻了就是刻了,你發不發現它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