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最後的約定

  另一邊，傅司暮瘋狂飆車，不一會兒就回到別墅。

  屋內的人看見傅司暮急匆匆趕來，全都驚訝至極。

  「傅總，這麼晚，你過來是？」李圭嗅到不尋常的氣息。

  「我要找衛然！」傅司暮說著，自己衝上樓。

  其餘人相互看看，連忙跟上。

  走至一半，傅司暮想到交辦的事，問李圭，「那個人你一直盯著？」

  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李圭點頭，「老闆放心，自從發現她是白春生派來的，我都盯著她，她不敢在衛然少爺面前亂說！」

  之前白春生要李醫生在衛然面前詆毀老闆，以動搖衛然的決定，不把心臟交出來。但是知道這裡面有陰謀後，李圭就提高了警覺，不讓白春生那個老傢伙的奸計得逞。

  傅司暮淡淡點了個頭。

  很快來到二樓，站在門口，李圭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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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會兒，衛然才來應門。

  「傅叔叔？」看見門外的是他，衛然很意外，隨後臉上浮現不安的神情。

  看著這麼個小孩，傅司暮神情凝重，可想到現在還生死未知的豆豆，他硬起心腸，「我有事要跟你談。」

  他逼自己不把衛然當成孩子，而是一個能跟他正常談判的成年人。

  「進來吧。」衛然大約猜到是什麼了。

  「你就在這等著。」傅司暮交待李圭，便進了門。

  李圭替兩人帶上房門。

  「傅叔叔，這麼晚過來，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衛然率先開口。

  「坐著說。」傅司暮揚了揚下巴，示意兩人去一側的沙發里。

  待坐下，傅司暮環顧一圈屋子，不見衛央，「你妹妹呢？」

  據說這兄妹倆是一刻也沒分離的。

  衛然淺笑，「呶，在那兒。」

  他示意傅司暮朝窗簾的方向看。

  借著並不算明亮的光，傅司暮這才看清窗簾後有小小的隆起來的弧度。

  「她好像特別喜歡那裡。」傅司暮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那丫頭也躲在窗簾後。

  衛然小小的嘴角緊抿成線，臉上布滿憂傷，「爸爸媽媽死的時候，妹妹嚇壞了，尖叫之後就藏到了窗簾後，怎麼都不出來，就好像躲起來就看不到那痛苦的一幕，也不看見爸爸媽媽死時的慘狀。」

  傅司暮沉默著垂下眼瞼，緊鎖的長眉，眉心儘是陰鬱。

  「傅叔叔，說吧，你有什麼事？」衛然坦然地看他。

  傅司暮心頭一沉，逼自己冷硬地說，「手術的時間，我想提前。」

  衛然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早就料到，只是平靜地問，「提前到什麼時候？」

  「馬上！」

  「馬上？」雖然料到了，但當生命真的到了盡頭，衛然不可能一往平常那麼淡然。

  「因為我的兒子情況很糟，這會兒正搶救，如果有壞消息傳來，今晚你就得跟我走！」知道自己是魔鬼，但這又怎樣？只要能救自己的兒子，他不惜成為眾矢之的。

  「不是說他還可以維持一年？」衛然確實沒做好心理準備，他捨不得妹妹，還有事情沒做完。

  「出了些狀況，他不願意接受你的心臟，他想就這麼結束生命，導致現在他的狀態很不妙，所以做為悔約，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都會滿足。」

  衛然默聲。

  燈光打照在他纖長的睫毛上，在下眼瞼投擲出陰影，微微顫動，像將他內心的迷茫，無助，無力，不安，全都彰顯出來。

  須臾，他說，「好吧，我跟你走。」

  「你知道你將面臨什麼？」這孩子沒有半點掙扎，看起來也沒有多少害怕，這令傅司暮的心口倒是一緊。

  衛然看他，「我知道啊，死亡。」

  「那你……不打算爭取些什麼？」傅司暮也不懂自己是怎麼，明明這是他想的結果，可這個孩子這麼坦然，他又好像下不起手。

  如果此刻這個孩子大吵大鬧，大力反抗，或許他還能更加堅定自己取下他心臟的決心。

  衛然微笑，反問，「就算我爭取，有用嗎？」

  傅司暮面色一凝，頓了頓，語氣里有幾分不善，「確實沒用。」

  「那不就是了！所以我用不著爭取。而且這是一早就答應你的事，我不能反悔，不是我堅守信用連命都可以不要，而是我們之間是交換的關係，我只有給你你要的，你才能給我我要的。」

  「你應該知道，這些天你們兄妹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傅司暮確實要他的心臟，但也不想占這個孩子的便宜，要他死得自願。

  衛然點頭，淡聲說，「我都聽說了，但是……我還是相信你。」

  「為什麼？」傅司暮吃驚地看他。

  「我雖然小，但好多道理我都懂。之前我們兄妹流落街頭，無人理會，現在又爭著搶著替我們籌款，或許這裡面有真心，但這樣的真心一天，兩天，一次，兩次就會消失。

  但傅叔叔你答應我的事情，沒完成之前，是會一直作數的，對嗎？」

  「當然，這一點我可以拿性命做擔保。如果答應你的事，我沒完成，我一定下地獄！」傅司暮不作遲疑地說。

  衛然滿意地看他，「我也聽說這些天的事是有人借著輿論打壓你，所以就算我拿著那些錢活下去，就算背後那人也幫我還清爸爸的欠款，就算他們也可以給我提供肺移植，這些都是在我有利用價值的前提下。

  等我活下來，等你兒子死了，那我的存在就再也沒有任何價值，我一個換過器官的人，又能活多久？我的妹妹將來誰照顧？這些都是我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這么小的孩子，心思如此之深，傅司暮對他很是欣賞。

  「不管怎樣，我都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而且手術提前，是我悔約在先，我可以再滿足你一個條件，說吧，想要什麼？」

  「其實我還真有一個要求……」

  「哦？說來聽聽！」

  「我這個要求就是，將來由小央來提，你必須幫她完成一個心愿！」

  「……」，傅司暮看衛然的目光，充滿讚賞。如果可以，真想好好培養這個孩子留在身邊，這么小的年紀就如此沉穩，考慮事情又周全，將來必定是個人才。

  只是可惜，他的命，只能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