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讓我靜靜死去

  樂樂哭成淚人，「嗚，哥哥你為什麼要離開？你知道你這樣偷偷地跑出來，大家都多擔心嗎？你真的不打算要爹地媽咪，要我這個妹妹，你真的不要我們這個家了嗎？嗚……」

  妹妹的哭聲令豆豆心臟似乎更疼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是……請就這樣……放棄我……媽咪……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還做你的兒……兒子，但此刻……請……結束我的生命……我真的太痛苦……我好難受……我想死……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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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冬的心在滴血，兒子這麼難受，難受得想死，她這個做媽咪的卻什麼都幫不上，她實在看不下去豆豆這麼痛苦的模樣，但又不能結束他的生命。

  「嗚……」冬冬也徹底崩潰，她轉過身，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不住地往下落。

  「衛然，把衛然抓去醫院！」李森實在看不下去，他要立即給豆豆做手術，他一把抓住胡炎的領子，眼神泛狠，「你給我馬上安排手術，馬上！」

  胡炎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他不做活體移植，絕對不！

  但跟豆豆相處這麼久，若要看著他就這麼死去，他也萬萬做不到。

  「不要……我不准……」

  豆豆吃力地阻止。

  「我就是因為……不想傷害……他，才……才離開的……爹地，答應我……我死後把我的器官給有用的人……聽說他給我差不多大……也需要……器官，那就……把我的給他……你們再收養他……

  這樣……這樣看到他……就像看到我……所以就在這裡結束吧……讓我少些痛苦……讓我快快以新的方式……陪伴在你們身邊……答應我……好不好……」

  「不好！」傅司暮紅著眼睛，堅決地說。

  「爹地……」

  「你什麼都不要再說，現在馬上回醫院，我不會讓你死……絕對不會……」

  說著，傅司暮不由分說，抱著豆豆就往外跑。

  其餘的人匆忙跟上。

  躺在他臂彎里，路上的顛簸令豆豆更不舒服，大冷的天，他滿身是汗，他都不懷疑下一秒他就會斷氣，此刻的他，早就沒有說話的力氣，就連呼吸都很困難，他甚至已經開始意識模糊。

  眼前似乎一道黑影，是來帶走他的幽靈嗎？

  「豆豆，聽著，如果你真不想傷害其它人，那就用我的，我是你爹地，別說心臟，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絕不猶豫。

  你也別說對不起，既然知道抱歉，那就好好做些讓我們原諒的事，別只是口頭上的敷衍，我們不接受!」

  後面的人聽到他這番話，都不禁捏了把汗。

  照傅司暮這個架勢，他是一定要把心臟拿出來了。

  冬冬牽著樂樂跟在後面，聽到這話，她禁不住捏緊了樂樂的小手。

  怎麼辦，老天爺，到底她要怎麼辦？

  豆豆看起來真的太糟糕了，冬冬都不會懷疑他下一秒就會離開，而且他那麼疼，疼得想死，這一切看進她這個當媽的眼裡，根本就是拿著刀一下又一下絞著她的心窩。

  她真的捨不得豆豆再這樣痛苦的活。

  可是接受傅司暮的心臟，他的往後怎麼辦？

  傅司暮知道這刻冬冬心裡承受著巨大煎熬，他大步往前，就像已經做出的決心，並沒回頭看冬冬，只對她說，「冬冬，我的往後，你會照顧的，對吧？」

  「我……」冬冬要怎麼答？

  「你不用回答，我替你決定，就這麼說定了，我的往後，交給你了！」

  「不……我不要……」即使豆豆都快疼昏過去，還是搖頭，拒絕，淚水從眼角滾出，他恨自己這副沒用的身子，連累愛他的人一起受著精神上的折磨。

  「我已經決定，誰都不准再提！」傅司暮短短一句話，說出了千軍萬馬，勢不可擋的氣勢。

  樂樂也哭，「要不用我的，我和哥哥是雙生，這個世上沒有誰能夠比我的合適，我身體好，我不會死的，我很快就能恢復，這樣哥哥也能好起來……」

  冬冬突然衝到胡炎跟前， 指著自己的心臟，「用我的，我是豆豆的母親，沒道理我的不行！一定你的數據有錯。要不把我的取出來裝在豆豆身上試試， 說不定可以的！用我的！」

  她不要豆豆死，也不要傅司暮受罪，她要他們都好好地活著，而自己才是最該承受這一切的人，因為豆豆的身體是自己給的，所有的結局都應該由她這個給予的人受。

  「不可以……」傅司暮憤怒地反駁。

  「不……」豆豆也搖頭，並且不停地流眼淚。

  「你們夠了！」向來溫潤的胡炎第一次發脾氣，他眉頭皺得很緊，怒吼道，「你們到底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豆豆危在旦夕，你們還在這裡爭來爭去，你們知不知道這樣會造成他情緒激動，加劇他的危險！

  另外手術的事也不是你們說了算，我才是醫生，能不能手術，全得聽我的！」

  他吼完，整個屋子一下子靜悄悄的。

  「好了，現在先回醫院！」胡炎安排著。

  「我不要……」豆豆不想要誰的心臟，他覺得就這樣讓他死去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你閉嘴！」胡炎忽然對豆豆發火。

  「你一個小孩子，屁點大，你懂什麼？這種人生大事理應由你的監護人來處理。並且如同你媽咪所說，她才是給你生命的人，這些年她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的一切，包括生死，只能由她說了算！」

  豆豆沉默下來。

  傅司暮見狀，不作耽擱，加快步伐，很快衝到車外。

  李森拉開后座，傅司暮把豆豆小心地放上去。

  冬冬隨後進去。

  簡潯牽著樂樂的手，「跟乾媽坐另一輛車。」

  之後她們，還有胡炎，一起上了李森的車。

  當趕回醫院的時候，豆豆已經痛昏了過去。

  立即推進搶救室，又要開始漫長的焦急的煎熬的等待。

  「我離開一下，這邊有情況馬上通知！」傅司暮說著，人就往外面跑。

  「餵……」李森叫了一聲，想跟上，被簡潯拽住，「你待在這裡！」

  說實話，這會兒簡潯的心臟也咚咚亂跳，冬冬抱著樂樂跟丟了魂兒似地坐在另一邊，她們兩個女人早就六神無主了，若沒個男人在這裡，簡潯真的好怕一會兒出更多的事。

  李森看看她，再看呆滯的冬冬，抿緊了唇，默默走去幾步外的椅子裡坐好。

  而很快他們就會知道，李森留下來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因為誰也想不到，大夜裡居然來了一個消失許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