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江南風景獨美

  那一夜白月吟與沈銀風暢談了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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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歡名山大川，喜歡風景秀麗的江南。

  九州大地，她哪裡都想去轉轉。

  若這一路順遂自然最好，若遇上有人恃強凌弱，她也可以仗劍直言，行正義之道。

  她問沈銀風最想去哪裡，沈銀風卻告訴她，他只想留在仙醫谷。

  任憑世上有其他再好的去處，他也只喜歡仙醫谷。

  他是真的不喜歡遊歷，也一點都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若不是白月吟以強硬的姿態闖入仙醫谷，非要在這裡紮根，他原本連外來人都十分討厭。

  所以在白月吟問他那個問題之時，他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只想留在仙醫谷。」

  他不會離開自己的家。

  仙醫谷就是他的家。

  那一夜，白月吟望著他的眸子，在月色下撲到了他。

  沈銀風不知是不是因為酒的緣故，那一夜白月吟格外放肆。

  她輕佻地解開他的衣帶。

  在月色下，在竹屋中，兩個人卸除所有防備，情動之時便交頸纏綿，魚水之歡……

  然後呢？

  然後，他再沒見過白月吟。

  他以為那一夜是他們情感的升躍，是她願意和自己在一起的意思。

  可當他晌午醒來，身邊只剩空蕩蕩的床榻，和外面滿地傾倒的酒罈。

  他從白月吟那裡拿來的靈劍不見蹤影，一同消失的還有昨夜揚言要與他敞開心扉說亮話的白月吟。

  她一句話都沒給沈銀風留下，連桌上一張便箋都沒有。

  大抵因為她是遊俠，所以抽身才會那麼乾脆。

  就如同她來時一般。

  但沈銀風不甘心！

  白月吟那樣輕薄於她，竟然在隔天轉身就走。

  在他心中，白月吟是欠他一個交代的。

  他從不搶球情愛，但這樣的感情就算不能得到一個結果，白月吟至少得告訴他為什麼。

  於是他便依照白月吟那夜所言，走遍了所有風景秀麗的地方。

  他離開了自己想要一輩子留守的仙醫谷。

  為了白月吟，他踏出了那一步。

  名山大川，秀麗江南。

  他試圖從白月吟曾經說過的所有喜歡的地方里尋找出一點與她有關的蹤跡。

  然而結局卻那麼令人難堪。

  這麼多年了，他一點微末的和白月吟有光的事都沒打聽到。

  直到今晚樓雲溪告訴他，白月吟原來在極其荒蕪的沙漠之中，當她的月蓮城主。

  沙漠……

  那樣寸草不生的地方，和白月吟曾經說的名山大川、秀麗江南，沾不上半點的關係。

  這一瞬間沈銀風忽然覺得自己極其地可笑。

  如果這樣的情，這樣的愛，讓白月吟如此避之不及，她可以乾脆一點，在那一夜拒絕他。

  他也有自己的尊嚴，不會因為一次親吻就強行要她負責。

  但白月吟不該在那夜和他做了那樣的事情以後，還留下了一串足以欺騙他的訊息，讓他苦苦求索多年，卻不得結果。

  她明明可以讓自己死心，卻要這樣戲弄於他。

  難不成是因為她早知自己不會放手，才故意編了個假的去向？

  白月吟對他的情愛，原是如此懼怕的。

  那一瞬間沈銀風忽然覺得自己極其可笑。

  他想要生白月吟的氣，可到頭來纏繞在他心頭的卻不是厭惡，不是憎恨。

  他對白月吟始終恨不起來，也許她的離開已經告訴了他她的選擇和答案，只是他自己不肯放開而已。

  但那一片真心錯付的無奈與可笑，卻也是真真切切的。

  翌日。

  大家圍在石頭壘砌的桌邊吃早飯時，樓雲溪瞥見了沈銀風往營帳內走。

  她連忙招呼：「大師兄，你回來了，快過來一起吃。」

  沈銀風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繼續往營帳走去。

  樓雲溪犯嘀咕道：「這是怎麼了？大師兄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該不會是昨天的事影響到大師兄今天的心情了吧？」

  她探尋地沖唐釋心使了個眼神。

  唐釋心瞄了一眼，道：「大師兄的心思你別猜，猜也猜不明白。」

  那樣心思獨特的人，不是他們這種人能理解的。

  伍芥子望著她，笑著往她碗裡夾了點菜。

  「師姐，你多吃。」

  程翹和趙冼嵐還是第一次吃這樣的飯菜，都有些下不了筷子。

  她們面面相覷，最後齊齊將視線落到了納蘭馨身上。

  沒想到納蘭馨吃的倍兒香，一點不適應的樣子都沒表現出來。

  「納蘭馨……你，很習慣呀？」

  程翹試探著問道。

  她一雙筷子搭在捧著的碗裡，到現在都不知道先吃什麼。

  ——沒一樣是她平時吃的。

  納蘭馨驀然從飯食里抬頭，「習慣？什麼習慣？」

  發現她們都盯著自己手裡的碗，納蘭馨哈哈笑道：「現在不吃，一會兒餓呀。」

  她認真叮囑道：「這裡的生活不比皇城，一日三餐來的都不容易，況且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若是不多吃一點兒，沒到飯點就該餓了。」

  平日裡她們身邊瓜果茶水不斷，自然不會覺得早膳不吃會有什麼影響。

  但這裡可沒那麼多點心。

  現在不吃飽，一會兒沒挨到午飯的點，她們就該餓暈了。

  納蘭馨囫圇地往嘴裡扒拉飯食，還不忘道：「快吃快吃。今日的飯菜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多了兩樣小菜呢！」

  程翹和趙冼嵐艱難地扯開嘴角笑了笑。

  「這…這樣啊……」

  二人對視了一眼，對「艱苦」生活頭一次有了具象化的了解。

  來之前程翹以為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面對什麼風雨，都不會將她擊垮。

  但現在現實給了她狠狠一擊。

  都不需要任何風雨，光是這飯食一點，就快要將她們擊潰了。

  可不吃就要餓肚子，兩人就算再不習慣，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了點。

  吃過早飯，納蘭馨便自覺提議帶她們去附近轉轉，熟悉營地。

  莽荒之中天黑了不便行動，有什麼事都得趁著天亮的時候儘快做好。

  趙冼嵐望著路邊一直在搭建東西的下人們問道：「他們每日從晨起就要一直做這些活麼？」

  納蘭馨點點頭。

  「當然。從天亮到天黑，大家每天都很忙。咱們莽荒原本是一片廢墟，你們現在看到的所有東西，也都是雲溪阿姐帶我們進來以後才建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