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白髮少年

  混沌的神域廢墟之中，一股幽光忽然閃爍起來，就在水神共工的冰岩之中，綿延不絕，彈指間，已有數年光陰，仿佛亮起了一盞明燈，燈火始終未曾熄滅。

  風神風后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次在冰岩跟前輾轉，卻始終窺不破那幽光的根源。

  他每一次看到，都覺得那幽光仿佛在變得暗淡，也覺得那光芒，不會太過於持久，終有一日，會徹底熄滅。

  可是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過去了，那幽光始終還在。

  其實風后也不記得他在這神域廢墟之中一共待了多長的時間了，是十萬年，還是十一萬年，多一天也不多，少一天，似乎也不少。

  這樣的地方，歲月的無情已然體現不出來。

  畢竟，沒有人會在乎。

  而且這個地方，也不會有人。

  曾經，有一個人來過，但後來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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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有上古之神，水神，火神，風神，可是到處都是寂靜，除了寂靜之外，仍舊是寂靜。

  對抗無邊無際歲月最有效的方法，仿佛也只剩下死寂了。

  縱然有希望，有盼望，也在這死寂之中一點一點湮滅。

  風后以為水神共工可能會有什麼動作，畢竟那幽光是從他的體內閃爍出來的，可是數年過後，共工還是一動不動。

  風后不禁在想：「難道這是共工太過於無聊，所以才弄出來的這種把戲？」

  他已經把那個人類給徹底忘卻了。

  直到今天，那幽光忽然幻化成一道耀亮整個神域廢墟的閃電，又在整個神域廢墟掀起了一陣暴雨，繼而是大雪席天蓋地。

  風后看著那雪花，突然有些感動，多久了，沒有再見過這樣的情形。

  想當年，唉……

  風后突然後悔那時候年輕氣盛，鬧出那樣大的動靜。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時候，一個白髮男子，忽然從水神共工的體內鑽了出來。

  準確來說，是破體而出！

  水神那堅不可摧的蛇身，只來得及發成一聲裂帛也似的脆響，便訇然中開，那白髮男子飄然而出。

  「這……」風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是知道共工的厲害的。

  當年，他和火神祝融多少次聯手攻擊，也沒能傷及水神共工神軀的分毫！

  水神共工一撞之下，更是弄得天翻地覆！

  現如今，卻有一個人，從共工的身體內鑽了出來！

  難道是共工在這數萬年的時間裡，又孕育出來了一個兒子？！

  絕不可能！

  神是不會生育的。

  神從誕生的那天起，就註定是獨一無二的。

  那白髮少年，飄到了半空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道電芒倏的迸射而出，繼而是雷聲呼嘯，震耳欲聾，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澎湃，似乎片刻間，便能將這整個神域廢墟給徹底摧毀，就連這神域廢墟之中的空氣都扭曲起來，一抹抹電光遊走，滋滋有聲，交叉往來，籠絡出不計其數的電網，那些碎石、土塊，被這電網波及，瞬間便化為虛無！

  在風后驚駭莫名，感覺呼吸都急促之時，那少年的眼睛又恢復了平靜，恍若兩潭死水。

  不，是活水。

  因為他的眼中還有波瀾，而且波瀾壯闊，仿佛能容納萬物。

  不對，是能將萬物沉淪！

  水，乃萬物之源。

  包括上古諸神在內，也無不將水神共工視為眾神之首。

  火神祝融雖然威猛厲害，可他代表的是毀滅，是破壞，是灼烈，是焚燒，只有水神共工，代表了生機，代表了孕育，代表了存在。

  當然，最終也是水神共工毀滅了創世之初的天地。

  這是一個諷刺。

  可現如今的風后不這麼想。

  他從那白髮少年眼中，看到了雷神的影子，也看到了水神的影子。

  他是誰？

  「風后？」那白髮少年的目光掃向了風後，冷笑道：「你看什麼？不認得本神了？」

  風后突然間認出這白髮少年是誰了。

  數十年前，那個被渡劫缽帶來的地星人！

  那個卑微的，孱弱的，不堪一擊的，叫做陳天賜的地星人！

  那時候，他的頭髮還是黑色的，他的眼睛還略帶紫色的光芒，他的神情還略帶迷茫和恐懼。

  但是眼下，這個人，雖然五官是他，可頭髮、眼睛、神情，完全變了模樣！

  而改變最大的，就是他的氣息！

  這是神的氣息！

  這是超越了自己，甚至超越了火神祝融的強大氣息！

  他怎麼可能是那個低劣的人類？

  風后愕然，惶恐，喃喃道：「你，你是？」

  「我是神。」那白髮少年從容說道：「我是這宇宙之中，唯一合理存在，也是唯一應該存在的神。神就是我。」

  「不對。」風后搖頭道：「你，你融合了雷神和水神？」

  「錯了。」白髮少年說道：「我就是雷神，我也是水神，可雷神和水神卻不是我。你明白了嗎？」

  風后突然生出了一種恐懼。

  來自他神海深處的恐懼。

  這種恐懼，即便是當初創世之神將其鎖鎮的時候，他都不曾有過。

  鎖鎮，只是禁錮，不代表寂滅。

  可眼前這個白髮少年，卻給了他寂滅的危險氣息。

  「我記得你叫陳天賜。」風后吶吶說道：「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天賜？」白髮少年的神情驀地變得嚴峻肅殺酷厲起來，森然說道：「你提的這個名字，本神很不喜歡。你要接受懲罰了。」

  話音落時，那白髮少年攤開了手掌，左手之中，一抹雷電的印痕，右手之中，一抹水滴的印痕，他緩緩聚攏起來，對準了風后。

  風后瞬間覺得毛骨悚然，嘶吼道：「你妄想！」

  說時遲，那時快，風后驟然間消失不見。

  神域廢墟之中，陡然出現了一股颶風，瘋狂呼嘯著，朝著那白髮少年裹卷而來。

  這股颶風高大數萬丈，當中兩道風眼，如同可吞噬萬物的黑洞，不知深淺，它所過之處，土崩瓦解，即便是那些砂礫，那是石屑，那些土塊，也都被刮成了粉末，繼而消失在風中。

  「嗷——」

  一聲狂吼，如同末世龍吟，仿若來自遠古，整個神域廢墟都為之一顫！

  遠處的火海之中，也陡然現出了一道萬丈高的身影。

  火神祝融咆哮道：「風後，怎麼了！？」

  話音未落，祝融已經看見了那股颶風裹卷的方向，有個白髮少年，煢煢孑立，身後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那是？」

  祝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疑問。

  白髮少年已然冷笑道：「風後，本來本神想要好好收攏你，可是你卻如此不自量力，那便休怪本神無情了。你的神念，你的神通，你的本源，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