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交換

  聽到他說的話，溫蘊不由莞爾一笑。

  要不然她怎麼會覺得姜子臨這個人有趣呢？

  雖說破壞了她和洛少淵的婚事，又讓自己陷入姜國幾月之久，不過他不是主謀。

  平日裡做事也還算留了三分顏面。

  溫韻並沒有特別特別的討厭他。

  洛少淵她要把他殺了，溫蘊覺得無所謂。

  只要能夠出得了洛少淵心中的那口濁氣，死了就死了。

  

  沒死的話，能夠讓她利用起來，其實也不錯。

  溫蘊誇張的鬆了一口氣。

  「聽到都督這樣回答，我心中就安心了。」

  她為什麼要安心？這又關她什麼事情？

  姜子臨覺得自己的腦袋可能因為受了傷而變得遲緩起來。

  他現在已經完全不能夠猜得出溫蘊心中到底在想著什麼，這難道就是常人所說的帝王心，深如海？

  既然他猜不出，只好嘆出一口氣，老老實實的坐在草地之上，聽溫蘊想要說些什麼。

  看著一臉憔悴又疑惑的姜子臨，溫蘊笑著問：「都督的債算是還清了嗎？」

  姜子臨默默點了點頭：「算吧，若是這次我不死，我就是自由的了。」

  自由了，當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再也不用受人控制。

  聽到姜子臨如此說話，溫蘊已經完全的放鬆了下來。

  姜子臨是聰明人，從小到大受到的恩情，讓他無法自由的去做想做的事情。

  現在既然債已經還清了，就這樣死掉的話，他當然是心中不甘。

  「若是我告訴都督，都督不用死，可高興？」

  姜子臨看著她，也笑了笑：「在下當然開心，可是卻也很是擔心。」

  「擔心無法辦到皇上交代的事情。」

  這樣聰明的人，死了多可惜啊。

  溫蘊開口道：「其實很簡單，都督動一動嘴巴，不過是很簡單的事情。」

  姜子臨卻搖了搖頭：「皇上就不要再喊我都督了，我如今就是一個階下囚，一個什麼都不是的賣國賊。」

  「不，只要都督願意，你還是我們夜國的功臣。」

  「雖說再坐不上原來的位置，可是卻也依然不會虧待你。」

  溫蘊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緩緩的消失不盡，而變得嚴肅起來。

  「蓮笙是誰？」

  短短的四個字，卻讓姜子臨再次陷入了沉默。

  溫蘊卻沒有給他多加考慮的機會，而是開語調變得快速了起來：「你不說其實我也知道。」

  「齊國。」

  溫蘊一字一句的開口說話，眼睛卻眨也不眨的盯著姜子臨的一舉一動。

  果然看到他放在兩側的手指微微卷了卷。

  雖然很快就忍住了，但是卻也還是逃不過她的眼睛。

  剛剛她與他說了這麼多，不過是為了最後這一句話作為鋪墊。

  姜子臨是一個極其謹慎的人，輕易不會露出破綻。

  只有在他心神不寧的時候，才會有一些些的不穩定。

  他的任務，他的身世，與他的願望幾樣混合起來，若是就這樣死了，總是會讓他心生遺憾。

  趁著這個功夫，溫蘊乘勝追擊，確實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本她是沒有想到齊國的。

  不過剛剛遇到國公府的世子口口聲聲提起齊國。

  這個在她印象中沒有什麼存在的國家，也就這樣湧進了自己的腦海。

  她下意識的開口說出了這個潛意識裡面的國家，不過是抱著一些僥倖。

  原本是想著錯就錯了，但沒想到歪打正著。

  蓮笙是齊國人。

  還不是普通的齊國人。

  是可以犧牲暗道、姜子臨的齊國人。

  溫蘊一想到這裡，神情完全地沒有了一絲笑意。

  現在，姜國是打算和齊國一起動手來挑戰夜國嗎？

  看來霍宴的手段比起那個較強的小皇叔，還是有些不夠看，只好另外再尋找出路了。

  牢房裡外兩個人都沒有在說話，但是心裡都門兒清。

  溫蘊奇怪的卻是，蓮笙在異國如此多年，霍宴又要以何種方式去證明他是齊國的血脈？

  那就必定要一個證人或者是證物。

  可以讓齊國國君相信的證據。

  這個證據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很大機率還在京都之內。

  要不然他們不會在此逗留如此長的時間。

  是什麼東西呢？

  溫韻看著再次躺在草地上的姜子臨開始沉思起來。

  面前的人看來是不會輕易的鬆口。

  不過她已經從他的一言一行當中知道了最關鍵的答案。

  「都督此次過來不只是和蓮笙碰面這樣簡單吧，畢竟你的老僕可是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呢。」

  溫蘊的聲音幽幽響起來的時候，姜子臨有些不安的翻了一個身，這才轉過頭來看她。

  瞧著模樣，是有些心思不屬。

  姜子臨確實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面對這個一直認認真真坐在他對面，詢問他的女子。

  不是畏懼。

  算是對夜國上下的愧疚。

  他對姜國沒有什麼愧疚之感。

  對於夜國卻一直想著要補償一些什麼，所以才會在夜國當著都督的時候，努力說服自己做人留一線。

  這算是他內心之中對於夜國最後的一絲溫柔。可要是讓他真的說出所有的秘密，他卻也不是那麼容易做到。

  畢竟自己的父母如今還在姜國。

  他若真的會因此沒有了性命也是天意如此。

  可是溫蘊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更加心思不定起來。

  「只要都督稍稍的透露一些皮毛，我就讓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且不會連累任何一個人。」

  姜子臨身體一僵沒有說話，像是在垂眸思考。

  溫蘊沒有打擾他，而是靜靜的等候起來。

  過了許久，姜子臨才再次開口，他的聲音變得嘶啞，顯然做了很大的心理掙扎，他緩緩問：「什麼樣的自由？」

  自由這兩個字看來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於誘惑。

  讓他無法去回絕、去裝作聽不見。

  溫蘊有些欣喜，眼中夜瀰漫出了一些笑意。

  「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死去，卻又能夠讓你從容的在某個地方生活下去。」

  「無人打擾、隨你喜歡。」

  姜子臨有些怔然，許久嘴角才動了動，像是嘆息了一聲：「你們要隨時注意姜國使者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