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毛骨悚然
2024-09-26 20:01:09
作者: 心的海洋
我見它在一個箱子旁邊蹲了下來,但看不出它想做什麼。
之後沒過多久,它又再一次回到窗邊。
就這樣反反覆覆看了近半個鐘頭後,我終於確定,這是它臨終前做的最後一件事。
而且這件事,它八成沒有做完,所以死後才會留下這麼重的執念。
果然和陳癲公說的一樣,凶煞和苦主,死後所呈現的狀態是不一樣的。
以往我見過的大多是些屍體,要麼就是邪祟,包括樓下屋裡那位也一樣。
那些髒東西,心心念念的就是如何還陽、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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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現在敢拍著胸脯保證,閣樓上的這個陰魂,是個異類。
興許是看了很久,我竟在不知不覺中感受到了一絲不甘和憤怒。
原本灰撲撲的影子,此時在我眼裡漸漸變得生動了起來。
我看到它身上不斷地流出鮮血,連閣樓地板都被浸濕了。
而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踩得不是水,是血。
看到這一幕,我連忙折返,然後站在樓梯上抬手抹了一把。
我搓了搓手上的塵土屑,可由於時間太久,根本無法分辨出氣味。
於是我咬破手指,試圖點亮人皮燈。
點燈的過程沒出啥意外,可人皮燈罩上有個窟窿,燈光也不如從前那麼亮了。
借著手裡這點兒微弱的光亮,我趕緊上下查看。
果然,閣樓地板底部有一片黑色的印記。
而對應位置的台階上,也出現了一個個黑色的腳印。
憑著開棺摸屍的經驗,我敢斷定這就是血。
陳癲公猜錯了,苦主不是被餓死的,他是失血過多而死的。
然而就在我準備再次走上樓梯間的時候,腳步聲的方向,突然變了。
「啪嗒……啪嗒……」
腳步聲十分急促,而且是在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下一秒,我又聽到了他下樓梯的聲音。
完了,是人皮燈把他的魂給招來了。
於是我趕緊把人皮燈扔掉,緊接著抬腳就踩,希望趕緊把燈光踩滅。
可這不是普通的檯燈,靠踩是踩不滅的。
一股陰冷的氣息,翛然出現。
但意外的是,我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遭到了威脅。
干我們這一行的人,對危險的嗅覺都極其敏銳,我也不例外。
這麼說……它是真的不打算傷害我?
人皮燈的光暈,在我腳下恍恍惚惚地閃動著。
我確信苦主現在和我只隔了幾階樓梯的距離。
周圍安靜極了,誰能想到,一盞人皮燈竟能隔開陰陽?
我總覺得,苦主似乎知道,他不能出現在我的面前。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再次響起,可這一次,聲音卻離我越來越遠。
等苦主回到閣樓後,我才撿起已經被我踩變形的人皮燈,跟了上去。
當再次來到樓梯間時,我抬頭一看,正好看見苦主的影子跪在地上。
而它……居然在朝我磕頭?
「苦主不必行大禮,我李小安沒那麼大本事,不過你要是有怨,不妨先給我指條明路。」
說完,我朝著苦主深深一拜。
所謂陰陽不相干,陰曹有陰曹的規矩,我一個大活人,是不能越俎代庖的。
本來按規矩,我得沐浴更衣、齋戒三天,完了再請出地藏像主持公道。
但眼下條件實在有限,況且我也沒打算幫苦主伸冤。
我只能先了解了解情況,回頭再問問孫老爺子和陳癲公,看看這事該怎麼辦。
難免有些人會覺得這是在裝神弄鬼。
可等真遇上事兒了,這些規矩,漏一個你試試?
只見苦主的影子緩緩退入閣樓,我緊跟著走了上去。
來到閣樓後,我有意無意地和它保持著一定距離,然後才開始打量起周圍的擺設。
閣樓不大,幾個大木箱子就填滿了近一半的空間。
所以這裡應該是主家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
另一側靠窗口的位置倒是很空曠,除了堆著一些舊衣裳外,也沒別的東西了。
在開始探尋事情的真相前,有一件事讓我感到非常疑惑。
苦主既然死在這兒,那屍骨去哪了?
這時,苦主的影子走到了窗口,就像之前那樣。
為了安全起見,等他離開窗戶後,我才走過去朝窗戶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天井的全貌。
而且從這個角度看,我才發現宅子的整體布局是圓的。
現在我總算明白,為什麼孫老爺子和陳癲公能看出「無極陣」。
因為這個宅子本身的格局,就像是一個羅盤。
至於苦主怨氣不散,在窗戶邊反覆循環的行為,說明當年血案的發生地點,就在天井。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女人……血案……赤衣凶……天井……梳子……降頭草。
這些破碎的線索,此刻正在我的腦海中迅速串聯。
不一會兒,我猛然察覺到,這裡頭的邏輯……竟然是通的。
於是我連忙轉身,苦主的影子就在我對面,我壓低了聲音問:「當年那個女人嫁過來,是不是暗中對你們家的人下了降頭?」
我話音剛落,閣樓內的溫度瞬間驟降。
一股陰風像是長了眼睛似的,順著樓梯口鑽了進來。
「砰!」的一聲巨響。
苦主淤積的怨氣在此刻轟然爆發,形成一股無形的氣浪,將我身後的窗戶玻璃震了個粉碎。
怨氣穿過窗欞,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但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苦主只是發泄怨氣,卻並沒有衝過來掐死我。
這種種跡象都已經表明,我猜對了。
既然已經猜中了故事的開頭,那就絕不能停。
隨後,我一鼓作氣把心裡的猜想說了個乾乾淨淨。
村長和馬慶他爹說的那個女人,就是赤衣凶。
至於馬慶他爹說她能安蠱、能落降,我估計都是後話。
她嫁到馬家村之前,這裡應該沒幾個人知道她懂巫術。
否則,這偌大的家業,誰會心甘情願地拱手讓人?
但西南畢竟是巫蠱之鄉,她就算有心想瞞也瞞不了太久。
結果自然免不了要東窗事發。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女人對自己的巫術都很有信心。
於是她便用降頭術控制了村裡的人。
到這兒為止,都是關於「女人」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