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命就算保住了
2024-09-26 19:58:37
作者: 心的海洋
反正在沒見到棺材前,陰行的講究和規矩,我儘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跨過門檻後,我轉身朝著門外,鞠了90度的個躬:「謝山神老爺聖養,保佑我不害怕,不放棄,往前走,往前看!」
完事兒我又跪下來,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頭。
這叫「謝山神。」
開棺的行話里講:「山神閻羅磕過頭,摸屍開棺不咬手。」
只要謝過山神,那待會兒萬一要真冒出口棺材,我也好施展開手藝。
不過,要只是鬧煞的話,山神老爺可千萬要保我平安吶。
磕完頭,我站在門庭里掃視了一圈。
這宅子蠻大的,一門雙層,除了天井外,還帶個閣樓。
從建築風格,以及老舊程度判斷,那些年能住在這種房子裡的,不是地主就是豪紳。
我腳下遍布青苔,圓形的泥印子依稀可見。
所以原本這裡應該還有個水池子。
正前方就是堂屋,可屋裡黑漆漆的,我實在不想走近去看。
反正月光能照到哪兒,我就往哪走。
順著樓梯走上閣樓,我總算看到了一些和喜事相關的東西。
每間屋子的窗戶,都貼了精美的窗花。
走廊盡頭房間的門上,張貼著「囍」字,應該是新房。
在新房的旁邊,是通往閣樓的樓梯。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上走的時候。
新房的門,自己開了。
而且,門是從裡向外被推開的。
可還沒等我琢磨過味兒來。
一個聽上去,像是踩著舊木板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咯吱……咯吱……」
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我不敢回頭看,眼下也只剩一條路。
上閣樓。
我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往前跑,儘量避免讓自己的目光掃過新房。
不料,剛跑到樓梯口,我的心情頓時絕望到了極點。
閣樓的門,被人用幾條粗鐵鏈子給栓死了。
山神老爺啊,我剛才不是都給你磕過頭了麼?
可你這也不靈啊。
這時,我忽然聽到,那腳步聲已經來到了二樓。
不管了,能躲一會是一會兒吧。
於是我眯起眼睛,轉身衝進了新房裡。
我沒去管那東西長什麼模樣,低著頭,伸手便將房門拉上。
但是,我並沒有覺得安心,反而更加害怕了。
透過窗戶,我能看見走廊上,確實有個人影。
窗戶鑲的是玻璃又不是紙,要是活人,怎麼可能只瞧得見一個影子?
屋裡冷得出奇,我雖然知道是陰氣作祟,但又不敢細看。
這種和開棺時截然不同的窒息感,實在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突然。
一聲哀怨地嘆息,驚得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頭皮陣陣發麻。
「你來了,幫我梳梳頭吧……」
「你是誰?」
這時我一眼就看見,鏡子裡冒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怎麼和那些老街溜子講的鬼故事一模一樣?
孫老爺子,你可把我給坑慘了。
「你幫我梳梳頭吧……」
聲音再次傳來。
她讓我幫她梳頭,我怎麼敢吶?
我背靠著房門,就這麼和她僵持著。
同時,門外的腳步聲,也離我越來越近。
這些髒東西,要是我能看見的話,那還好辦,至少能揍一頓。
怕就怕,我根本不確定它們到底是什麼?
我的手心和腦門上,全是冷汗,腿都抖麻了。
今天被逼到這份兒上,我才總算明白,什麼叫「隔行如隔山。」
要是能逃出生天,日後有人若再問我信不信「人皮燈索命」。
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他:「我信!」
「你幫我梳梳頭吧……」
聽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相同的話。
我最後的心理防線,悄然崩潰。
也不怎的,我居然鬼使神差地衝到了梳妝檯旁,放聲喊道:「行行行!我給你梳頭!」
我沒敢看向鏡子,視線一直停留在梳妝檯上。
胡亂摸索了一圈後,我又焦急地問:「梳子呢!」
這時,一絲陰冷的寒意,輕輕划過了我的脖頸。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感覺身上的熱量,瞬間被帶走了不少。
忽然,梳妝檯的小抽屜,竟然自己拉開了。
緊接著,其他抽屜也接二連三的拉開,速度也越來越快。
但所有小抽屜里,都是空的。
剎那間,新房裡的氣溫突然驟降。
隨著一陣「叮鈴桄榔」的紛亂過後,屋裡的衣櫃和桌椅全都倒了。
這一切異象,都只是因為她的梳子……不見了。
對我來說,這是個好消息。
無論是開棺還是走陰,只要能順利找到「怨結」,命基本上就算保住了。
人死之後,陰魂遲遲不肯離開,就是因為有怨。
如果能滿足陰魂的要求,沒準還能得到些好處。
因此,我恐懼的情緒,一下就得到了緩解。
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幫她找到梳子。
「貴人莫急,我叫李小安,我來幫你找梳子。」
我話音剛落,屋裡的溫度立馬回暖不少。
陰冷的氣息從我身邊繞過。
片刻沉默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是她!肯定被她拿走了!」
語氣聽上去有些憤怒,但又透著一絲無奈。
要是我猜得沒錯,她的執念,應該和姻緣有關。
很多詭異的事件背後,往往能找到逝者生前留下的一些痕跡。
它們總會被困在生前的某個場景里,進退兩難。
除非遇上懂行的活人幫忙,否則下場要麼是化煞為禍,要麼就是魂飛魄散。
眼下,得先幫屋裡「這位」找著梳子。
至於門外「那位」,我暫時顧不上。
我調整好心態,輕聲細語問:「別著急,我知道你出不了這間屋子,所以你覺得梳子會放在哪兒?我去幫你找。」
下一秒,梳妝檯的鏡子,發出了「吱吱吱」的摩擦聲。
我立馬聯想到了她想給我提示。
於是我也顧不上別的,連忙朝著鏡子上哈了口氣。
鏡子裡,她依然坐在凳子上,正好和我的身影重疊。
隨著她的手指慢慢比劃,我哈過氣的地方,也顯現出了文字。
「天……井……天井?」
我以為是不是她沒寫完,於是又哈了一口氣。
可她反反覆覆就只寫了這兩個字。
這下就有點兒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