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中宮失德

  「本王妃只能告訴你，旱災的事兒，還沒完！」宋清瑩輕輕頷首，眼神勾起，看著智緣和尚，「不然，你以為本王妃哪裡來的底氣說之前的話？」

  宋清瑩敢斬釘截鐵地說出讓智緣和尚身敗名裂，捧出另外的世外高人之類的話，毫不顧忌地威脅智緣和尚，怎麼可能只憑藉魯莽的膽量。

  智緣心底顫了顫，「那，王妃可否提點一二。」

  一旦站上高處，看到絕世風光，便不會輕易想要下來。智緣和尚已經可以預料將來被人捧得高高在上的情形，怎麼會容忍自己跌落神壇？

  「不著急，且待明日。」宋清瑩說完，便帶著人離開。

  她透露出旱災還沒有結束的消息，不過是再上一層保險。主位中宮多年，她不敢小瞧了皇后！

  智緣和尚十分想要知道，可他不敢得罪了宋清瑩，只能恭敬地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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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宋清瑩離開幾分鐘之後，皇后便來到了寒山寺。

  寒山寺位於寒山之上，但看名字，便知道這地方不會太熱。即便數日來烈日灼灼，寒山寺里，亦能感到一絲清涼。

  皇后長舒一口氣，她從皇宮快速來到這裡，早就滿頭大汗。

  「見過皇后娘娘。」眾僧人知曉皇后來臨，紛紛出迎。

  智緣大師坐在殿內，巋然不動。他已今非昔比，皇后如何？拔了毛的鳳凰可不如雞！

  皇后皺眉，按理來說，她的心腹該給她安排好一切。今日她來找智緣，不宜聲張。可她才到，寒山寺的和尚看起來已靜候多時。

  「六日前，智緣大師說今日會下雨，今日果真降下大雨。本宮感懷，更憂心天旱，故而前來解惑。」皇后不動聲色，找出一個尚可的藉口。

  「娘娘善心，方丈大師正在打坐，請娘娘稍待。」智深和尚說道。他是當初被前忠武侯夫人買通算計宋清瑩的人，雖說心術不正，可頗得智緣喜歡。

  皇后眼底閃過一絲不滿，智緣和尚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讓她等？今時不同往日，皇后再生氣，也不過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那本宮先去給佛祖上一炷香吧！」

  智緣和尚晾了皇后大約兩刻鐘的功夫，才姍姍來遲。

  「老衲來遲，還請皇后娘娘贖罪。」智緣和尚神色惶恐，態度真誠。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真的有要緊事耽擱了。

  恰巧，皇后就屬於那類不知道的人。她雖不悅，可見著智緣和尚賠禮道歉，總算是舒心了幾分。

  「方丈大師德高望重，無需多禮。」皇后彎起唇角，「近日來，本宮憂思甚多，還望方丈大師為本宮解惑。」

  「不知娘娘憂心何事？」智緣問道。皇后憂心什麼，他自然知道。可他不想惹麻煩，故而裝作不知罷了。

  「自然是天旱，本宮忝居中宮，母儀天下。卻看著百姓受苦受難，心裡著實難受。但不知天災為何，災禍是否依然過去？」皇后輕輕蹙眉，做足了憂國憂民的樣子。

  果然來了！智緣心裡暗道不妙。他可不認為皇后真的是憂心天下，說出這番話，不過是為了讓他替她自己解圍！

  天災為何？皇后就在他面前，他敢說是中宮失德嗎？不說中宮失德，就得早出別的原因。還有，災禍是否過去……何嘗不是皇后為以後籌謀要知道的信息。

  「老衲前幾日夜觀天象，才得知今日降雨。只是窺探天機，終是大不韙之舉。故而，老衲當真不知娘娘所問，還望娘娘海涵。」智緣對皇后說。

  他半點兒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只能一問三不知。

  「方丈大師或許不知曉，民間謠言四起，有人說是本宮失德，故而上蒼降下災禍。方丈大師不知災禍因何而起，何日結束。總該告訴本宮，旱災是否與本宮有關吧！」皇后周身的氣勢強了些，她有求於智緣和尚，可不代表她需要一直討好。

  之所以態度和善，不過是為了智緣更心甘情願地幫她。

  先禮後兵，智緣可千萬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娘娘，老衲只能說，的確和娘娘有關。」頓了片刻，智緣說道。

  皇后眼神一厲，還沒等她開口，智緣又接著緩緩說道：「天旱隱約和後宮有些關係，娘娘是中宮之主，自然與娘娘也有關。不過，因誰而起，老衲實在不知。」

  皇后的眼神柔和了些，智緣的回答讓她還算滿意。不過，遠遠不夠就是。

  她卻沒注意到，智緣雖說天旱的原因不一定是她，可到底也沒有排除她的！

  「方丈大師，會不會是因為皇貴妃？」皇后試探性問道，「方丈大師超然物外，不曉凡塵之事。前些日子，京中盛傳皇貴妃乃禍國妖妃。或許是上蒼見陛下被妖妃迷惑，大為震怒，故而示警？」

  「皇后娘娘，老衲當真不知。」智緣沒有被皇后誘惑，依舊咬死了自己不知道。

  皇后哪裡管他知道不知道，她只是想要智緣說出她想要的話！

  「是嗎？」皇后斜睨著方丈，「說起來，大師修為深厚，遠超護國寺那群和尚。護國寺，自要有護國之能。可那群僧人，連何時降雨都不知道。依本宮看來，護國寺還換換了。有方丈大師在，寒山寺足以擔當護國之任。」

  皇后話題一轉，開始利誘智緣。

  說真的，智緣很心動。他本就是汲汲營營，追逐名利之人。護國寺方丈，想一想都很美好。這代表著更多民眾的信任，代表著無限的風光威望，代表著流芳百世，也代表著數不清的金銀財寶。

  只是——他不敢得罪宋清瑩。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依託於宋清瑩的消息，沒有宋清瑩，他怎麼會被萬千百姓稱為高僧，皇后又怎麼會找上他？

  當然，不是智緣多麼感恩。而是在宋清瑩的耳提面命以及威脅之下，他很清楚，宋清瑩可以輕而易舉地毀了他。

  他是她的棋子，可是，她的棋子人選並不只他一人。比如，護國寺和尚便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不說方丈，單是監寺，都有足夠的分量。

  「娘娘抬愛。」心思一轉，智緣說道。眼看著皇后的好日子沒有多長時間，或許，他可以利用一二？

  「方丈大師何須與本宮客氣？」皇后笑了笑，「本宮覺得，方丈大師過兩日總該可以重新預測天機了吧？」

  她來過之後，智緣立刻說天旱是因為慕容婉也不好。過兩日，風頭過去，加上如今智緣的威信，慕容婉大概就十死無生了！

  「娘娘睿智。」智緣十分配合。

  皇后見智緣越發配合，心下一喜，「那智緣大師可要好好算算，本宮覺得天旱起因很可能是皇貴妃，你覺得呢？」

  智緣和尚點點頭。

  皇后很是滿意，她以為是她利誘起了效果。讓智緣從寒山寺主持成為護國寺主持，就猶如讓一個普普通通的巡撫變成皇帝，其誘惑力可想而知。

  當然，僧人嘛，特別是得道高僧，大多都無欲無求。這個條件，拿去誘惑護國寺的和尚們或許他們不會心動。因此，在達到目的的同時，皇后心中對智緣多了幾分鄙夷。

  「今日宮外有些許謠言，故而皇上對本宮有所誤會。本宮不希望讓別人知道本宮是來請方丈大師解心中疑惑，若有人問起。方丈大師可否說本宮是來祈福許願，為百姓詢問方丈旱災是否結束？」時間一點一滴很快過去，皇后開始坐不住了。

  她早就和皇帝鬧得很不愉快了，皇帝讓她禁足宮中。她執意出來，心裡已經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可出來的時間越長，對她越不利。儘早回去，承擔的後果尚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

  「老衲便不留娘娘，皇后娘娘慢走。」智緣心裡巴不得皇后趕緊走，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皇后看輕了智緣，所以也誤會了智緣。方才智緣點頭，是不想和皇后糾纏下去。誰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他智緣犯得戒還少嗎？雖然，他也沒說謊啊。

  旱災起因很可能是因為慕容婉，可不是一定。宮內習慣了委婉的說辭，卻不曾想到，這句話會將自己坑了。

  皇后自然沒有因為智緣的表現就徹底信任他。所以，在她離開後，寒山寺留下了一個她的暗衛。

  宋清瑩回到睿王府，稍稍補了下妝容，換了身衣裳，連忙去了成國公府拜訪雲若煙。

  先前雲若煙說過，她會再來。但旱災一事上，雲若煙對她們整個睿王皇貴妃一派的人都有恩，宋清瑩也是真心感激，哪裡還願意讓雲若煙麻煩？

  說來也巧，宋清瑩到的時候，雲若煙剛打算前往睿王府。免了舟車勞頓，也免了擦肩而過。。

  「見過王妃。」雲若煙福身。

  「若熙郡主。」宋清瑩連忙扶起她，「這天兒好不容易下了場雨，空氣都是清鮮的。屢屢涼風，讓本王妃心情格外舒暢。想到許久不曾見到你，冒昧拜訪，還望若熙郡主莫要見怪。」

  「王妃說哪裡話？您能前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兩人有接觸，但熟悉程度不是很高，故而說話透著幾分疏離。不過，宋清瑩對雲若煙的喜愛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