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殘廢
2024-09-26 18:29:33
作者: 妺離
「本王和王妃只是興之所至,在這裡用膳,店家不必趕人。」蕭天湛說道,正值秋闈,京中舉子甚多。
如今還有興致在京城逗留用飯的,多是考的不差的舉子。以後,很大可能會駐足朝堂之上。蕭天湛沒想過一定要收服他們,但也不願意太早得罪了人。
要知道,文人都是有傲氣的。官員還好說,在宦海中沉浮久了,文人的清高氣節早就消失大半,剛讀書還沒有來得及進入官場的。最是清高自傲,恃才傲物。
人都是矛盾的,讀書人也一樣。
一方面,他們看不起權貴,誰都不放在眼裡。甚至,自命清高,對許多朝臣不屑一顧,不為五斗米折腰。平時聚在一起,總是將自己表現的多高潔。
讓他們向權貴低頭,趨炎附勢,討好王公貴族,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另一方面,他們也汲汲營營,想要投身官場。平時唯恐做一些有辱斯文的事情,也最容忍不了受辱。然而,在科舉時,受到的委屈還少了嗎?
例如會試,進入考場前,會被人各種盤纏。而負責盤查的,多是大字不識的粗魯士卒。他們對所謂舉子毫不客氣,必要的某些檢查,讓人實在難堪,普通人都受不了。偏偏自尊心強烈的舉子們可以忍氣吞聲。
諸如許多,不勝枚舉。
蕭天湛主動放低了姿態,顯得平易近人。也因此,讓那些舉子也蠢蠢欲動起來。
蕭天湛若是表現的高傲,舉子進士們對蕭天湛的態度定然也是不屑一顧。只是,蕭天湛態度頗好,這就讓他們心思活泛起來。親王有多尊貴,大家心裡都是明白的。能搭上蕭天湛的路子,他們扶搖直上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要知道,他們極端清高的同時,也是極端熱愛權勢的。讀書人的最終目的,不都是為了出仕嗎?為了出仕,看起來文弱的讀書人不知道做了多少可怕的事情。
「我等早便聽聞睿王殿下仁厚待民,今日有幸得見,果真如此!」立刻有人站起來,誇讚道。
有人起頭,接下來,便更加熱鬧了。
「誰說不是,睿王殿下寬和仁慈,乃我蕭國大幸!」
可惜,萬事都有例外。在一片頌揚聲中,有人冷了臉。
「哼,不過是個殘廢,在這裡擺什麼臭架子!」
蕭天湛身體不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殘廢二字,來源於他從前經常坐輪椅。如今,雖有一年多堅持步行,離開輪椅。但,生長在京城的人,對蕭天湛做輪椅的事情十分清楚。甚至,因為蕭天湛難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原因,在那些人心中,蕭天湛的形象還是坐在輪椅上的殘廢。
讀書人高傲,脾氣大也是習以為常。
故而,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其他人神色雖詫異,但並無驚恐之色。讀書人地位高,總是自命不凡。說幾句話而已,誰能將他們怎樣?他們都是,一樣的有恃無恐!
宋清瑩臉色難看起來,心情十分糟糕。她和蕭天湛出來,是有結交讀書人的意思。但只是順帶,主要還是出來散心的。
說句不客氣的話,除了溫傾羽那個三元公,有誰值得他們紆尊降貴,禮賢下士呢?這些人,未免太過高看自己。
「好大的膽子,剛才是誰辱罵睿王殿下的?」宋清瑩主動站了出來。
那樣的人,總要哦處置的。不然,會讓人以為蕭天湛好欺負。但蕭天湛不適合站出來,讀書人在某些時候,會站在一起。蕭天湛出面,很可能招惹其他讀書人的惡感。
還是同樣的話,蕭天湛不需要捧著那些人,以求結交投靠。但總比名聲被破壞,無故遭人記恨來得好!
宋清瑩便不同了,她是女人。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婦道人家做錯事情,無知罷了!文人看不起她們,倒也不屑和她們計較。
「我不過一句中肯之言!」有人漲紅了臉,「睿王妃何必給我安插如此罪名!」
讀書人圖一時爽快,又因為天下對讀書人的寬容,向來嘴上是沒把門的。今日雖說是說的話過分了些,便是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話有點嚴重。卻無論是誰,也沒想到,宋清瑩會計較追究。
「中肯之言?」宋清瑩的目光落在說話之人身上,那時一個中年男子,身材瘦削,蓄起了長長的鬍鬚。可惜,沒有一點中年人的穩重,看起來滑稽中庸。「本王妃還沒有到耳聾眼昏的時候。之前,是你說的殘廢二字吧?」
說道「殘廢」這兩個字的時候,宋清瑩的語氣中更帶著一絲肅殺。
那個讀書人被嚇得不清,臉色發白。他看了看周圍,還是挺直了背脊,強撐道:「睿王他身體不好,我只是實話實說。」
「身體不好就是殘廢?本王妃很想知道你出自哪家名師?」宋清瑩冷冷地看著他,「臭架子,膽子不小嘛!天地君親師,王爺於你而言,是君。但是你口出不遜,好意思說自己是個讀書人嗎?本王妃看天下人為有你這樣的讀書人而不齒!」
「你!」中年人名叫朱學客,他是京城人。家裡條件還算不錯,只是屢試不中,人漸漸憤世嫉俗起來。對待官二代,特別是蕭天湛這種超級權二代,他心裡不知道是多麼的羨慕嫉妒恨呢!
「本王妃什麼?指著本王妃稱你,這就是你學的孔孟之道嗎?半點規矩都不懂,還敢說自己是讀書人!」宋清瑩毫不客氣。她就是見不得有人說蕭天湛不好,朱學客,她不會輕易放過。
既然做錯了,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朱學客被宋清瑩的氣勢震懾住了,但是讓他向一個婦人低頭,還是平日嘴裡最看不起的權貴婦人,他的自尊心實在不允許。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說完,就要朝客棧外走,打算離開。
「攔住他!」宋清瑩冷聲命令,然後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學客,「本王妃允許你走了嗎?冒犯了本王妃就想離開,當本王妃是好欺負的嗎?」
朱學客額頭有冷汗冒出,他臉色慘白說道:「我是舉子,是讀書人,你不能隨意處置我!」
是了,舉子。
在客棧里的讀書人,不是進士就是舉子。所以,他們才會那麼有底氣。
「本王妃說過,你不配成為一個讀書人。你問問在場諸位,有誰願意與你為伍?」宋清瑩不屑地說。
之前她的話雖然針對朱學客,但對讀書人還是持讚揚態度的。再說,剛才氣氛本就其樂融融,他們對蕭天湛印象不錯。是朱學客出言不遜,才讓氣氛漸漸僵硬起來。
大家還都想要拍蕭天湛的馬屁,走一走捷徑呢!
「學生不願與之為伍。」
「此人品性低劣,說是讀書人,學生都替他羞愧。」
「是啊,睿王妃說的對,此人不配稱之為讀書人,我等也不願與之為伍的!」
大家都是看不出來,宋清瑩並不好惹。所以,即便其中還有朱學客之流,都不敢站起來出聲。朱學客,也是騎虎難下,保不齊現在心裡正後悔著呢!
讀書人迂腐,卻又最會變通。落井下石,一時間,朱學客的處境艱難無比。
「你聽見了嗎?」宋清瑩看著朱學客,問他。朱學客的害怕難以掩飾,宋清瑩繼續說道:「還有,切莫說你是個舉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便是進士,便是朝臣,犯了法都該被處置。要知道,在朝為官的朝臣們,都不敢肆意犯上,侮辱親王!」
朱學客被嚇得不清,他平時自命清高,孤傲慣了。常常得罪人,但他的生活圈子也就那樣,沒有得罪真正身份高貴的。今天,卻遇上了硬茬子。
「月梓,將人送去順天府,請順天府尹好好審理!」宋清瑩說道。
眾人臉色一變,他們知道形勢不好。卻沒想到宋清瑩動真格的,將人送去順天府。一旦朱學客留了「案底」,將來再參加科舉,可就難了。
一直在宋清瑩身邊靜靜旁觀的蕭天湛看宋清瑩利落地發落完,忍不住嘴角上揚。他的王妃,一向是最維護他的。
「諸位見笑,讀書人最講禮儀。本王未曾想出現這樣的事情,倒是壞了諸位的興致。」蕭天湛說道。
「王爺說哪裡話,分明是他朱學客心胸狹隘,氣量狹小。」不用蕭天湛宋清瑩他們引導,那些都會為蕭天湛開脫。
「就是,那等憤世嫉俗之人,才學不佳,總喜誹謗他人。」
耗子屎被帶走了,氣氛重新融洽起來。說來,這些讀書人其中不少還是有些真本事的,蕭天湛和他們交流,也算交談甚歡。
另一邊,狀元榜眼談話三分跨馬遊街,正熱鬧著。無數閨閣女子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還有許多人朝著溫傾羽擲花呢!
謙謙君子,如琢如磨,才華橫溢,學富五車。
哪個少女不懷春,又有誰能不喜歡呢?
晗月公主聽說蕭國出現了三元公的消息,十分好奇。而且,溫傾羽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說了。於是,也出現在了繁華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