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夢境

  你是誰，誰又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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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瑩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大汗！她又做了一個很詭異的夢。夢裡的她，不是她！

  ——是宋清瑩！

  和她同名同姓，卻不幸早逝的忠武侯嫡女！

  夢境裡，宋清瑩是懦弱的忠武侯嫡女。年紀雖小，卻同親生母親關係極好。於古代醫學上，很有靈性。

  在母親的庇護她，她無憂無慮地成長。簡單純真而快樂！

  直到某一天，她的母親死去了。

  宋清瑩在中醫上天賦很高，即使她還小，都比不少普通郎中略勝一籌。因為好奇，她給母親把過脈。母親身體康健，該活的長長久久的！

  她不懂母親為什麼就這樣離開她，永遠不會再給她講故事，永遠不能睜開眼睛！

  父親在朝堂為官，甚少關注府內之事。祖母因不喜她的母親，對她也不是很親近。漸漸地，宋清瑩學會了沉默。

  後來，某一天。府里的妾室林姨娘扶正了。她成為了風風光光的忠武侯夫人。至此，人們再提到忠武侯夫人，說的不再是她的母親，而是林氏。

  她不喜歡林氏，也知道林氏不喜歡她。儘管最初，林氏還是做足了表面功夫。可小孩對善惡十分敏感，她雖不知事，卻也曉得，林氏對她沒有善意。

  宋清瑩在忠武侯府成了尷尬的存在，起初母親將她養的極好。面對困境，宋清瑩不知所措，步步後退，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林氏卻並沒有因此放過她。她開始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從庶女變成嫡女的宋瑤欺負她，侍婢們悄悄嘲笑她。宋清瑩無助極了，可是沒有人幫她。

  她不是沒有對宋潭池哭訴，可是宋潭池以為小孩不懂事，沒有重視。之後，她的飯菜總是涼的，味道也很奇怪。伺候她的丫鬟遭了秧，連她的嫡親弟弟，也差點死掉。

  每一次，每一次她哭訴，告狀，她或者她身邊她在乎的人就會倒霉。時間久了，宋清瑩終於明白，是有人不希望多事。

  新的嘗試，不過是新一次的頭破血流。她活著委屈，哭泣都只能像無人庇護的幼獸，躲在角落裡嗚咽。

  從備受寵愛的嫡小姐，到習慣委屈的懦弱孩子，需要多長時間？

  別人宋清瑩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半年。半年後，宋瑤欺負她，她任由對方欺負，不敢反抗。林氏為難她，她默默接受。喜愛的醫書，被她棄之一旁。

  她已經習慣痛苦，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她不能讓她唯一的嫡親弟弟收到傷害，也不想下人們被她牽連。

  時光飛逝，飛揚跋扈的宋瑤居然進了宮，當了昭儀娘娘。林氏愈發猖狂起來。從前只是在暗地裡折騰她，現在顧忌越發少了。

  之前的宋清瑩都不敢反抗，遑論現在？

  宋玉瑩在欺負她的時候，沒把握好分寸，終於讓她命歸黃泉！小孩子的惡意赤裸單純而可怕，宋玉瑩或許沒有殺人的心思，但她在害死宋清瑩之後，一點兒愧疚都沒有。

  宋清瑩感覺自己的靈魂飄起來了，她看著宋玉瑩在宋琪的安慰下裝作無視的離開，看著她的屍體靜靜躺在那裡。

  忽然，一股吸力，將她吸走。

  宋清瑩再睜開眼睛，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她似乎變成了一個孤兒，被一個叫做陳燕的女人領養。

  失去了母親重新得到，那種失而復得是難以再次割捨的。儘管，她知道，陳燕不是她的母親，然而，在長久的絕望面前，她成為了她的救贖！

  小孩子的記憶最是淺薄，逐漸，她忘記了母親，忘記了忠武侯府的一切，成為二十一世紀的女孩。中醫式微，她卻仍然愛上了醫學。後來，考上大學，成功報考臨床醫學，拿到了博士的學歷。

  她喜歡吃媽媽做的糖醋排骨，喜歡研究一系列難以攻克的醫學難題。過得很充實的她似乎生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除了午夜夢回，她再沒有想到關於那個世界的一分一毫。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車禍！

  誰是她，她又是誰？宋清瑩似乎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問。她就是宋清瑩？可怎麼可能！宋清瑩不是死了嗎？而且，她們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王妃，你怎麼了？」感受到身邊的動靜，蕭天湛也甦醒了。

  「我做了個噩夢。」宋清瑩對蕭天湛說，到現在，她還心有餘悸。

  「夢都是假的，睡吧，有本王保護你。再可怕的噩夢，都無需害怕。」蕭天湛摟住她，動作溫柔卻又強勢。

  「是嗎？」宋清瑩腦海里還閃現著那個格外真實的夢。

  「當然，王妃連本王都信不過了嗎？」蕭天湛笑著問。

  宋清瑩害怕的情緒被蕭天湛的安慰淡化，其實，也算不得噩夢。只是，分外真實。若是真的，她會有些迷茫而已。

  她一直以為，她是穿越過來。所以，她一直把自己當成過客。至少，是忠武侯府的過客！還有她的母親……

  宋清瑩忽然想起，新婚時，她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女人喊她，說她才是自己的母親。那女人，分明和逝去的忠武侯夫人一模一樣！

  那日夢醒後，她就將之遺忘，到現在，才回憶起來。

  許多細節在這一刻忽然顯現。比如，她看醫書，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而且，每次看完，幾乎都記住了。在現代，她雖然是醫學天才，可並沒有過目不忘這項技能！還有，不少病症，她並沒有學習過，卻偏偏知道怎麼解決！

  「王妃是睡不著？」蕭天湛感覺到身邊之人心緒不寧，問到。

  「嗯。」宋清瑩悶聲答道。

  「乖，好好休息，本王抱著你，沒事的。」蕭天湛輕輕地抱著宋清瑩，眼神溫柔。

  翌日，宋清瑩醒來時，已日上三竿。

  昨夜，在夢境的影響下，她似乎鑽了牛角尖。今日醒來，思緒瞬時清晰很多。

  什麼誰是誰的，不管從前，更不管從前的從前。她就是她！

  「王妃醒了？」蕭天湛親自端了西瓜來。

  「嗯。」宋清瑩點點頭。

  「內務府剛送來的西瓜，聽說分外香甜，要不要嘗嘗？」

  「當然，你拿過來，不就是讓我吃的嗎？」宋清瑩一臉得意，以前怎麼苦逼她不知道，也忘記了。她只知道，現在的自己日子舒爽得不得了！

  蕭天湛看著宋清瑩得意神氣的樣子，不由失笑。

  「是，我的王妃。」蕭天湛把西瓜送到了宋清瑩的嘴邊。

  兩人歡歡樂樂地度過一天。

  是夜，宋清瑩再次做了同樣的夢，可這一次，她卻沒有驚醒，平靜地看著夢裡一切的發生，唯一和上次不同的是，她遇到了前忠武侯夫人，

  想到一次夢中，忠武侯夫人悽慘的模樣。宋清瑩看著她，蠕動唇角。良久，輕輕叫出一聲：「母親。」

  前忠武侯夫人聽見，立即熱淚盈眶。「我的女兒！」她神情十分感動，掛著笑，臉上卻布滿了淚。

  似乎了解最後一樁遺憾，前忠武侯夫人地身影漸漸淡去。宋清瑩對她最後的印象，是她滿足的微笑。「一路走好。」

  宋清瑩也笑了，這一刻，她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她就是她，萬事從心。人生短短數十載，活的快樂就好。

  她平靜醒來，天微亮，清晨淡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傾瀉而下。真好，又是新的充滿希望的一天呢！

  「今早王妃想吃什麼？」她心愛的丈夫在身旁問她。

  「如意糕，碧粳粥，玫瑰酥，還有七巧點心！」宋清瑩數出幾種愛吃的食物，然後頤指氣使地指揮著蕭天湛：「快去安排吧！」

  看著被自己寵的越來越囂張的宋清瑩，蕭天湛臉上浮起一抹寵溺地微笑，「是，我的王妃。」

  他的王妃和他十分親近，他很滿意。

  「對了，咱們今天去一趟忠武侯府吧！」頓了片刻，宋清瑩才補充道：「我想去看看我娘親。」

  「看望岳母這種事，本王自然不會推辭。」蕭天湛捨不得拒絕宋清瑩的要求，這次也不例外。

  從忠武侯府歸來的路上，宋清瑩忽然來了興致，想去茶館酒樓坐上一坐。

  「你不想知道百姓們如今對科舉的看法麼？」宋清瑩朝蕭天湛一笑。

  瞬時，蕭天湛覺得自己心跳忽然加速，「百姓對科舉還有看法？」

  「他們又不是木頭，當然了！」宋清瑩翻了個白眼，雖說許多普通人家並無人參加科舉，可看熱鬧的人總是極多的。「有時候，多去坊間聽一聽，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穫哦！」

  這世上，從來不缺乏欺下媚上的人。只有親自去瞧瞧，去聽聽，才能知道最真實的聲音。發現疏漏，也能及時彌補不是。

  而且，宋清瑩很喜歡熱鬧坊間的煙火氣息。

  蕭天湛是不捨得輕易拒絕宋清瑩的，他四周張望。然後，帶著宋清瑩去了家還算熱鬧但環境不錯的酒樓。

  店家似乎認識他們，看見他們過來，就要將酒樓里的人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