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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3:58:37 作者: 許開禎

  孟東燃並沒馬上離開京城。一來他有些不甘心,向超也不甘心,再三表態,要陪著他跑,哪怕有一線希望也不放棄。孟東燃被這個年輕人打動,決計再做最後一搏。二來,章岳遲遲沒有消息,他走不開。李開望說,他找遍了能找的地方,也問遍能問的人,就是沒有章岳消息。他們甚至在中南海附近轉悠了一天,李開望這方面真有經驗,哪個是上訪的哪個是觀景的,一眼就能分辨出。可惜的是,在他們發現的幾批上訪者中,沒有章岳的影子。李開望不甘心,又暗中找了一家機構,這家機構名義上是為下面省里聯繫勞務輸出,往北京輸人,其實是幫地方政府對付那些頑固的上訪者。他們經驗相當豐富,辦法也非常之多。李開望去年還從他們手裡領過一批人,上訪者剛出北京站,就被他們跟蹤,等出了地鐵站,他們就會設法控制上訪者,強行拿走身份證還有錢物,讓上訪者門都出不了,乖乖受他們擺布。

  從他們手裡領人的費用是,一個上訪者交三千,如果負責送回去,還要另加三千,車費由地方政府出。李開望那次接的人多,男女加起來二十三位,他怕回去路途中發生意外,就交了錢,讓這家公司負責送到桐江。這家機構的負責人說,最近絕沒有從桐江這邊過來人,吳江倒是有十來個,但已經讓他們負責遣送回去了。他們還很有熱情地問章岳的詳細情況,向李開望保證,只要她敢出現在敏感地帶,五分鐘內就讓她消失。嚇得李開望話說一半又收住,急著找孟東燃匯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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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東燃聽了,驚出一身冷汗。他分管過信訪工作,儘管時間短,但知道裡面一些內幕,尤其李開望說的這種機構,採取什麼辦法對付上訪者,他太是了解了。當下他就指責李開望:「怎麼能找他們,你把章岳當什麼人了?」李開望白著臉道:「我也是急了,怕她落入這些人手裡。」

  「那你還敢告訴他們,這不成心害她麼?」

  「我沒多說什麼,這點常識我還是有。請市長放心,有關章岳的資料還有照片,他們不可能拿到。」

  孟東燃松下一口氣,想了一會兒又說:「還是小心點,就算帶不回去,也不能讓她落入這幫人渣手中。」說完,拿起手機,下意識地看了看。這些日子,他一次也沒接到章岳電話,這女子,究竟跟她捉什麼迷藏?

  孟東燃跟向超又去了幾趟部里,一次比一次沒戲。前幾天去,人家還能給張笑臉,跟你多少聊幾句;現在去,人家全都低頭忙工作,站半天也沒人理。要找的幾位領導,全都沒了影,問下面,回答是不知道。這天他們在運輸局意外看到吳江市長,談笑風生地跟運輸局長從樓門裡走出來,後面還跟了不少人,孟東燃就知道,他的步子該停下了,無用功做到這兒,也算是該清醒。回到賓館,打電話請示梅英,說他真是無能為力,現在連領導面都見不著,更別說向人家匯報工作。梅英很理解地說,要不你回來吧,這項目我看只能到這裡。

  「回去怎麼辦?」孟東燃節外生枝地又多出一句,沒想這句惹惱了梅英,口氣敗壞地回敬他道:「該咋辦就咋辦,不修新城死不了人!」

  抱著電話發半天呆,孟東燃眼裡忽然就有了濕。梅英絕不是毫沒來由地沖他發火,一定是那邊受了委屈。想想這兩年,梅英跟趙乃鋅之間,也不是風平浪靜,原來關係多麼鐵的兩個人,真到了一起共事,矛盾或磨擦還是不斷地發生。這真是應了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當利益發生衝突時,「朋友」兩個字是擋不住的。

  可是這次的衝突到底為何而來?趙乃鋅不是一直主張要建新城的嗎?一開始他態度遠比梅英積極,鐵道部這些領導,還是他帶孟東燃認識的。讓三道灣村民提前搬遷,也是他在常委會上提出的。就在一個月前,他還帶著孟東燃去省里,專門跟黃副省長匯報西城前期建設工作,可現在……孟東燃是徹底搞不清了,官場的事永遠是雲裡霧裡,山花爛漫,不管你有多麼好的洞察力,看到的總是冰山一角,有時候甚至連這可憐的一角都看不到。

  孟東燃內心那團火漸漸熄滅,很多事不是他能左右的,桐江西站這個項目上,他是盡力了,雖有遺憾卻很無奈。個人的力量總是那麼有限,夢想與現實之間的鴻溝永遠擺在那裡,你無法超越。這天他把李開望和秘書溫彥喬叫來,說他要回桐江了,不能久留。溫彥喬也要跟他一道回去,這是溫彥喬的工作性質決定了的,但他想讓李開望留下,繼續找找章岳,他還是怕章岳出事。

  他跟李開望說:「找不到章岳,回去沒法跟她父親交差,開望你就辛苦一下,說不定我離開北京,她就出現了。」李開望懂他的意思,也知道孟東燃不可能把話說太明,認認真真道:「市長請放心,我在北京還有些關係,只要小章在北京,我一定把她找到。」

  「單是找到還不夠,我跟她接觸不多,對她了解很不夠。但我總覺得,這女孩子心裡裝著不少事。她可不是一般女孩啊,開望,咱得想辦法把她拉回來。」

  「拉回來?」李開望疑惑地抬起了頭。孟東燃沒理他,很多想法在他心裡,李開望當然不能理解。

  「得拉回來,一條路走遠了,就迷失了方向,尤其你們年輕人。」

  李開望這下算是聽懂了,跟著說:「我也怕呢,她在外面闖蕩了這麼多年,吃了那麼多苦,內心裝滿了憤怒。」

  「光是憤怒倒也罷了,就怕她……」孟東燃忽然搖了搖頭,「算了,說這些沒用,就一句話,開望你得把她帶回去。」

  李開望重重點頭:「市長,我聽您的。」

  就在孟東燃安排溫彥喬去訂機票的當兒,手機響了,孟東燃還以為是章岳打來的,一把抓起。接起一聽,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姐夫啊,是不是被北京小妹纏住了,樂不思蜀,小心點身體啊,再這樣下去,我看你這一百多斤,也不保險了。」

  孟東燃恨恨地沖電話說:「你個妖精,嘴裡就沒一句好話。」

  小姨子葉小霓在那邊咯咯笑道:「是啊,我是妖精,可我這妖精太沒誘惑力了,這麼長時間,還不能把一個老男人誘惑到床上。我都活得沒信心了,怎麼樣姐夫,給你小姨子一點做人的信心好不好?」

  「說話正經點,我這邊有人。」孟東燃一邊罵小姨子一邊抱著電話往外走。溫彥喬和李開望對視一眼,無言地笑了。兩人都是孟東燃心腹,孟東燃的私生活,自然知道得比別人多,尤其這個野蠻的小姨子,更是他們生活的佐料。

  孟東燃來到外邊,壓低聲音說:「小霓你在哪兒,說話別老是這麼沒正形好不,你姐夫好歹不說也是個副市長,不能讓人家笑話。」

  葉小霓一點不在乎,依舊扯著嗓子說:「你小姨子還能在哪兒,自從被你拋棄後,就東奔西跑,想找個男人嫁出去,可天下男人全瞎了眼,沒一個識貨的,害得你小姨子到現在還含苞待放呢。」

  「小霓!」孟東燃聽葉小霓越說越沒邊,生氣了。

  葉小霓見好就收,她喜歡拿這些香艷十足的話逗孟東燃,也喜歡看孟東燃被她逼到絕境時的窘傻樣。不過她也絕不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玩笑開到哪個程度為止,開到啥地步孟東燃能容忍,她拿捏得很到位。一聽孟東燃生氣,立馬變了語氣說:「姐夫你是不是遇到難題了,被人黑了吧?」

  孟東燃一驚:「你怎麼知道?」

  葉小霓說:「小姨子跟姐夫是有感應的嘛,你那邊一皺眉頭,我都能感覺出來,何況你現在遇到的是一個大難題。」

  孟東燃心想真是怪,葉小霓怎麼知道他在北京碰到釘子了呢?忽然間,他的思路往另一個方向跑了,怎麼把葉小霓給忘了呢,這丫頭路子野,莫非?

  孟東燃馬上興奮了,緊著跟葉小霓說:「小霓你在哪兒,我現在想見你。」

  葉小霓故意道:「怎麼,想我了啊,說,是文想還是武想?」

  文想和武想是葉小霓創造的詞,文想就是思念,就是心裡放不下一個人。武想嘛,就到床上去了。有次葉小霓喝醉酒,就沖孟東燃說:「姐夫我好想啊,你怎麼沒一點知覺,幫我武了吧?」嚇得孟東燃趕忙將電話掛了。今天孟東燃卻不敢掛,如果葉小霓真能幫他這個忙,那她可就立大功了。

  「小霓你別亂開玩笑,我跟你談正事呢!」

  「是想讓我幫你攻關吧,世上可沒那麼便宜的事。」

  「姐夫現在有了難處,車站要是跑不下來,我無臉回去的。」

  「關我什麼事,這個時候想你小姨子,是不是有點卑鄙啊。你小姨子又不是人肉炸彈,再說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小姨子啊。你都正眼不瞧,哪能送出手。」

  「小霓!」

  葉小霓又亂開一陣玩笑,終於回到正題上,說:「念你心裡還有我,就幫你一次吧,不過將來事情成了,可不能把我一腳踹開。」

  「行,我答應你。」

  「這麼快就答應了啊,你可要想好,別到時又嫌我黏你。」

  「說正事!」

  「好吧,那你來接我,這總是正事吧?」葉小霓又咯咯笑起來。

  「你在哪兒?」

  「北京啊,西直門這裡。」

  「你到北京了?」孟東燃駭然。

  「怎麼,北京是你家啊,我不能來?快來接我,我剛才把腳脖子崴了,這陣站都站不起來。」說著,葉小霓尖叫一聲,叫得特逼真。

  「你就給我裝,不是在海南麼,怎麼又跑北京來了?」孟東燃不敢貿然相信葉小霓的話,葉小霓這樣害他不止一次兩次了,最可怕的一次,半夜三更把他騙到省城東江,讓他在火車站空等了一晚上。

  「小霓你跟我說實話,我忙,別拿我開心。」

  「你死人啊,我幹嗎騙你。你個沒良心的,這些年我白愛你了,說,是不是床上有別的女人?」

  一聽葉小霓又要亂說,孟東燃趕忙叫饒,問清葉小霓果然來了北京,就說馬上讓溫秘書去接。沒想葉小霓又嚷了:「少讓你那些電燈泡來,我煩,要接你自己來接,不接我馬上回去!」

  孟東燃說:「別,別,我馬上過來,馬上。」

  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到房間,打發走溫彥喬和李開望,又叮囑溫彥喬先別訂機票,等他電話。然後做賊一樣打車去接小姨子。

  葉小霓果真把腳崴了,這女人真是瘋了,居然跑商場買一雙九寸高的紅色時裝鞋,把舊鞋一扔,上街顯擺,沒走幾步,腳脖子一軟,倒地上動彈不了。孟東燃趕到時,她還在馬路牙子上,痛得呲牙咧嘴。不過她穿得也太那個了,一件開胸很低的長裙,把細長的脖頸還有一大片胸都露在外面,孟東燃往她面前一站,一大片風景就到了眼裡,兩隻飽滿挺拔的乳房一大半露外面,黑色胸罩的蕾絲都能看到。孟東燃扶起她,說了句:「看看你,成什麼樣子?」葉小霓不服氣地說:「我怎麼了,這樣子還是專門為你打扮的呢,你以為我願意受這份罪啊?」說著腳小心翼翼往地上試了試,痛得「媽呀」一聲,就撲到了孟東燃懷裡。孟東燃下意識地就四下瞅了瞅,忽然想起這是北京,沒人認得他,這才將葉小霓攙扶著,往馬路邊走。這中間他嗅到一股香,很特別,跟之前謝華敏身上噴出的香氣有點相同,卻又不同。謝華敏那香更多的來自香水,葉小霓這香味,卻發自肌膚。

  葉小霓半個身子依在孟東燃懷裡,青春的胴體帶給孟東燃一陣快感。

  將葉小霓弄回賓館,孟東燃滿身是汗。此時已是五月,北京街頭早已騰起熱浪。孟東燃洗了把臉,問葉小霓還疼不,要不要去醫院?葉小霓說:「你幫我揉揉,那不是有酒麼,幫我搓搓。」孟東燃猶豫一會兒,還是拿了茶杯,倒了酒,給她熱搓。葉小霓的腳好美,不是那種肥嘟嘟的胖腳,也不是瘦得沒肉的那種細長腳。她的腳不但有型,而且……而且什麼呢,孟東燃一時也說不出。他還是第一次跟她有肌膚接觸,感覺面前這個女人,渾身對他都有挑戰味。尤其細長的腿,柔軟細膩的肌膚,令他……搓著搓著,葉小霓不動了,兩隻眼睛呆呆地看著孟東燃,閃現出一種奇怪而又嚇人的目光。胸前兩座高峰,也在發出聲音。孟東燃心裡駭然,剛想起身躲開,就被葉小霓一抱子抱住了。

  一個崴了腳脖子的人,還能有那麼大力氣,抱人的動作兇猛而熱烈,仿佛一團火,一下就把你裹住。孟東燃喊了聲小霓你做什麼?嘴巴就被葉小霓熱烈的紅唇堵上。

  「姐夫……」葉小霓呢喃著叫了一聲,就開始瘋狂抓他。撕他衣服扯他頭髮,一雙手毫不害羞地就伸到他要命的地方。孟東燃哪受得了這個,以前雖說葉小霓也跟他開過火玩笑,但從來是動口不動手,既或動手,也是挑釁性的,並不實質性進攻。今天不,今天葉小霓像是一瓶貯存滿了的火藥,瞬間就能炸開。

  「小霓!」孟東燃想用這種語氣提醒葉小霓,也想阻止她。葉小霓根本聽不進去,她已果決地扒自己衣服了,那件非常大牌的長裙一褪,就露出飽滿的胸脯來……孟東燃呼吸開始短促,已經有點接不上氣了。他好久沒觸碰過女人身體了,要說沒反應,那是假話,況且懷裡蠕動的是他美麗的小姨子,一個姿色遠在老婆之上的年輕女人。葉小霓已經在摘胸罩了,整個人像燦然怒放的水仙,眼看著就要徹底為孟東燃打開。孟東燃「天呀」一聲,一把推開懷中女人,就往衛生間逃。

  葉小霓長嗥一聲,罵聲像炸雷般響起:「孟東燃你個王八蛋,幹嗎讓我熄火?」

  這場火熄得讓葉小霓極為掃興,也讓孟東燃極為內疚。他清楚小姨子的心思,過去的兩年,他的生活真是跟葉小霓攪在一起的,想分也分不開。他和葉小霓各自發生了很多事,命運跟他們開了一個極為惡毒的玩笑,將他們原有的生活徹底打碎,殘忍地將他們推到另一條軌道上。人生無常,再燦爛的生活也會有淚水,再光鮮的人生也會有暗洞。每每想起這些,孟東燃就覺無地自容,就覺欠了小姨子許多……是欠了許多,永遠也還不清。

  但他不想用這種方式還。或者說,他跟葉小霓,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走不到啊!

  孟東燃在衛生間困了很久,沖兩次澡的時間都有了,才死灰著臉走出來。葉小霓早把自己收拾整潔,就連弄亂的床單也整理整齊。屋子裡像是什麼也沒發生,就連剛才那種空氣也不見了。葉小霓規規矩矩坐在床頭,像個端莊淑女。一雙眼睛撲閃著,顯得很鎮定。孟東燃抹不開臉色,悻悻說了聲:「對不起,小霓。」

  「沒事,就當我發了一次瘋。」說完,抓起礦泉水,猛喝幾口。孟東燃趕忙為葉小霓沏茶,趁機也讓自己平定。葉小霓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出了聲:「一個大市長,啥風流沒經過,就這點小事,就把你折騰成這樣,真沒出息。」

  這話讓孟東燃從容了許多,想想也是,有啥緊張的,不就是小姨子麼,能吃了他?

  兩人說笑起來。孟東燃問葉小霓來北京做什麼,葉小霓賣關子道:「不說,讓你猜,要是猜准了,獎勵你。」

  孟東燃也開玩笑道:「獎什麼,先說好,別到時耍賴。」說著將沏好的茶遞給葉小霓,嫩綠的葉子在玻璃杯中慢慢舒展開,讓人生出無限聯想。

  「肯定大獎啊,你小姨子啥時說過謊,快猜。」葉小霓扮個鬼臉出來,她一扮鬼臉,那份俏皮就有了,讓人覺得無比可愛。

  孟東燃連猜幾項,都未中,葉小霓也不難為他,徑直道:「笨死吧你,人家是專程為你來的。一個大市長,這麼點事都擺不平,就會在你小姨子面前裝能耐。」

  「真的?」孟東燃喜出望外。

  「還能假啊,不就建個站麼,至於弄這麼複雜?早跟你小姨子說,還用得著你老人家親自跑?」

  「你有辦法?」

  「不只是辦法,人都替你約好了,走吧,你小姨子可是把啥心都操到了,今天這單你埋。」

  「幹什麼去?」孟東燃聽得有些不明不白。

  葉小霓白他一眼,站起身說:「還能幹什麼,裝孫子見人啊,以為這是桐江,你孟東燃是大爺?」說著,抓起包就要出門。孟東燃忙問:「你不是崴了腳麼?」葉小霓忽然沒事似的說:「不就崴個腳麼,為了我姐夫,就是赴湯蹈火我也樂意。」她的目光忽然又火辣辣的,挑逗性地望住孟東燃。孟東燃一陣熱,頓時又不自在起來,葉小霓嫵媚一笑:「走啊,我親愛的姐夫,愣著做什麼?」

  結伴出了門,孟東燃恍然明白,葉小霓根本沒崴到腳,或者崴了,沒她表演得那麼嚴重。這鬼丫頭,還真能演戲啊!又一想葉小霓剛才抱住他的那股瘋狂勁,心就怦怦跳得收拾不住。

  葉小霓真是為孟東燃來的。葉小霓目前在廣州。半年前葉小霓終於跟自己五十八歲的老丈夫說了拜拜,這次不是玩笑,是徹底離開,離婚了。葉小霓這段婚姻本來就是名存實亡,是她在極度不如意時做出的一個錯誤決定。好在她香港丈夫廖明達也不是一個在婚姻上十分認真的人,娶了葉小霓,見葉小霓心不在他身上,就將葉小霓派到內地,經營他家的事業,他自己照樣在香港過那種悠然自得神仙般的快活生活。儘管老了,可身邊總也缺不了女人,而且都比葉小霓年輕。葉小霓提出離婚,廖明達什麼也沒說,他知道這段婚姻是維繫不長久的,便跟在內地打理廖氏家族產業的三弟說,你幫我辦了吧,不要太遷就她,但也不要虧了她,畢竟她給我做過幾年夫人。廖明達的三弟廖明遠是個性情中人,據說多年的合作中,對葉小霓心生愛意,有愛上嫂子之嫌。但葉小霓對廖家老三無動於衷,不是說廖家老三不優秀,不值得她愛,而是她心中藏了孟東燃,這個魔鬼一般的男人始終潛伏在她心裡,折磨著她,摧毀著她,讓她在人生路上不時做出一些錯誤的選擇。以前她是報複葉小棠,現在不必了,上帝用另一隻手懲罰了葉小棠,也懲罰了她跟孟東燃,讓他們在巨大的痛苦中認清了對方,也認清了自己的人生。葉小霓想把自己贖回來,徹底贖回來,她要以全新的狀態面對未來。

  這次離婚,葉小霓得到了廖氏家族兩個子公司,一家在廣州,另一家,就是海東實力非凡的明達海東貿易公司。這裡面不能不說有廖明遠對她的偏心。男人跟女人處理問題就是不一樣,男人在情上失敗,總是愛拿財產去做補償。女人恰恰相反,一旦情沒了,就想在財產上狠狠敲一筆。這麼說來,男人是比女人可愛的。

  葉小霓現在是兩頭跑,她不能把廖家拱手相送的兩份產業敗掉。廖明遠把話說得很清楚,一旦發現這兩家公司有衰落跡象,他們會用非常手段強行收購,因為廖家不允許失敗,這牽扯到一個家族的威望與榮耀。

  在廣州的時候,葉小霓就已聞知桐江西站發生的變故,一開始她不想理,也不想在這事上為孟東燃出力。是一個叫丁紅葉的女人改變了她的看法。這女人在國內呼風喚雨,尤其鐵路方面,能量更是大得驚人。葉小霓早就對她有所耳聞,也一直想跟丁紅葉結成某種聯盟。如今做生意,不藉助這些大腕的實力真還不行。可惜人家看不上她,幾次葉小霓登門造訪,都遭丁紅葉拒絕,沒想突然有一天,廖家老三把丁紅葉帶來了。一頓飯後,葉小霓跟丁紅葉就姐妹相稱了。

  小看什麼也別小看葉小霓在生意場上的能耐,如果沒有點真功夫,她是打不進廖家的,更甭想從廖家拿到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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