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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3:55:17 作者: 許開禎

  二姐陳江明精神抖摟,整個公安系統更是群情振奮。

  是該打一場痛快的戰鬥了,再壓抑下去,大家都不曉得頭上頂上國徽是幹什麼的了。

  犯罪分子也太可恨,二姐陳江明先後去過幾次醫院,每次去,心裡都要難過得流下眼淚,那兩個死去的花季少女還有躺在醫院裡救治的三百多名學生,像錐子一樣錐著她的心。她發誓,不把惡魔洪芳抓到,誓不罷休。

  動員會開了兩次,一次由副局長龐龍主持,龐龍先是通報了案情,接著傳達了市委、市政府對此案的要求還有市政法委書記華喜功的重要指示。

  華喜功說,發生在天慶師範大學附屬中學的這起惡性中毒事件,是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犯罪分子滅絕人性,喪盡天良,為了金錢和利益,公然置學生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如果公安不能迅速破案,將犯罪嫌疑人緝拿歸案,全市的老百姓都不能答應。

  華喜功還特意將上百封群眾來信轉到龐龍和陳江明手裡,讓他們看一看,這起惡性事件,

  在群眾中造成了多麼惡劣的影響,群眾要求打黑除惡的呼聲是多麼之高。

  第二次動員會由陳江明主持,之前龐龍主持召開了局黨組會議,會議決定由陳江明擔任專案組組長,刑偵總隊總隊長胡衛東任副組長,抽調刑偵、經偵、治安總隊等各方力量,形成強大的合力,打一場聲勢浩大的抓捕戰役。陳江明按照局黨組會議的要求,向專案組成員嚴明了紀律,並按目前案件偵破進展,重新做了部署,要求在一周之內,將三和老總、本案第一嫌疑人洪芳抓捕歸案。

  會議之後,陳江明親自審訊了丘白華。

  丘白華是事發當天龐龍帶隊對三和公司進行突擊檢查時當場帶回來的,跟他一道帶回來的還有孫百發。這些日子,隨著案情的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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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白華和孫百發已被正式確定為本案重大嫌犯,但是多次審訊,這兩人都不配合,非但不承認他們製造了有毒食品,還公開叫囂,公安是在助紂為虐,借刀殺人。特別是丘白華,一進來就叫囂,投毒者另有其人,要公安把順三和皮天磊抓來,問一問就知道了。

  「姓名?」陳江明的臉色冰冷,目光如鑽,她已完全恢復以前辦案的狀態。

  「你問過幾遍了,還問?」丘白華懶洋洋地說。

  「姓名?!」陳江明加重了聲音。

  「姓丘,名白華,合起來叫丘白華。」

  「籍貫?」

  「我沒機關,我是個體戶。」

  「老實點!」坐在陳江明身邊的女警察警告道。

  「小娘們,吵什麼吵,以為穿上那身皮就牛了,告訴你,這種場面我丘白華見得多了。要問實話,叫你們局長來。」

  「你--?」女警察氣得翻白眼,陳江明示意她不要插嘴,繼續問:「年齡?」

  「歲數寫在年上,你說多大就多大,不過看好了,比起你,我還年輕著呢。」

  問了半小時,什麼也沒問出,陳江明只能給丘白華講了一通警告詞,泄氣地離開了審訊室。

  「不行啊,二姐,這麼審下去,會貽誤戰機的。」

  胡衛東心急地說。

  「那你說咋辦?」

  「交給我吧,不信這小子不開口。」

  胡衛東一直想親自審丘白華,讓丘白華這種人開口,太是小菜一碟了,胡衛東保證,把人交他手上,不出五分鐘,姓丘的就有的沒的全說了。

  「啥叫有的沒的?」陳江明抬起頭,她最聽不得這種話,所以不讓胡衛東審問,就是怕胡衛東來邪的。刑偵隊這幫人,搞審訊是在行,可……

  「我可告訴你,這案子絕對不能刑訊逼供,你那套,給我拿遠點。」

  「怎麼會呢,二姐你放心,我絕不刑訊逼供,咱要維護警察的良好形象嘛,你說是不?」

  「就你?」陳江明訕笑著掃了胡衛東一眼,一抬頭看見了自己的部下、二支隊支隊長劉天勇,緊追幾步趕上去,問:「天勇,外圍調查怎麼樣,有沒有洪芳的消息。」

  劉天勇搖搖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看不遠處的胡衛東,道:「我們查遍了所有可疑地點,楞是聞不到她半點氣息。」

  「奇怪,難道她能躲到地縫裡去?」陳江明自言自語了一句,忽而想起什麼,又問:「內線呢,發動他們啊,那麼多內線,不信一條有價值的線索都提供不了。」

  「你還說呢,這幫廢物,平時吃我們的喝我們的,到了關鍵時候,一個個溜的,連影子都找不到。」

  陳江明聽了,也不知從哪兒來了一股氣,罵道:「什麼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怎麼說話呢,張開網,繼續搜查!」

  「是!」劉天勇說完,轉身離去了。陳江明望住他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感慨。最近幾年,也不知怎麼回事,公安內部的同志講起話來,都跟龐龍成了一個腔調,這腔調跟黑社會的幾乎一模一樣。陳江明起初接受不了,還婉轉地提醒過龐龍,要他注意點,但龐龍扔給她一句話,噎得她半天不知如何作答。

  「這樣說話怎麼了,我覺得挺好啊,你喜歡斯斯文文那一套啊,行,你離開經偵總隊吧,到政研室去,那兒需要斯文人。」

  站在院內那棵老槐樹下,陳江明發了陣呆,一搖頭,往樓上去。案情緊迫,不容許她開小差,更不容許她生出別的想法。

  想法有時候是會害人的,陳江明已經五十歲了,五十歲的女人再也不是做夢的階段,該做的夢都已做過,現在該是她設身處地為自己著想的時候。如果升不上去,她在這崗位上再也活躍不了幾年。「得務實啊,大妹子,你總不能風風火火一輩子,最後赤手空拳地回去?」

  龐龍的話又在她耳邊迴響。

  回到辦公室,陳江明又發了很長一會呆,不知怎麼,自從深圳學習回來,她就老發這種呆,有時候發得自己都很茫然。正呆著,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進來一個人,是她的秘書小於,一個精幹利落的女孩子,畢業於公安大學,起初在榆北區公安局哈局長手下,後來一次執行任務,陳江明看中了她,把她抽調了上來。

  「有事?」陳江明微微挪動了下身體,問。

  小於小心翼翼說:「沒事,您的茶涼了,我為您沏杯新的。

  」小於說著,輕手輕腳為陳江明換了杯茶,然後就默默站在了陳江明邊上。

  小於這樣一站,陳江明就知道,她定是有事了,她坐直身子,定定望了一會小於,道:「說吧,什麼事?」

  「有句話我一直想告訴您,這對中毒案很重要。」

  「那你為什麼拖到現在?」

  「這事我也吃不准,所以……」小於垂下了頭。

  「說吧,是不是又聽到了什麼?」

  「是,我聽下面的人說,這起中毒事件不是瘟豬肉引起的,是……」

  「是什麼?」

  「是……有人故意投毒。」

  陳江明的臉暗下去,辦公室的空氣緊張起來,類似的話她不是沒聽到,很多,這兩天,下面有各種各樣的傳言,有些甚至傳得很離譜。但她能聽麼?

  做為專案組組長,對上面已有定論的案子,她是不能隨便再懷疑的。

  「你出去吧,不該聽的話以後不要亂聽。」

  「是。」小於說完,仍舊站在那裡,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讓陳江明有了好奇,納悶地瞅了小於一眼,不滿道:「怎麼回事?」

  小於一咬牙道:「總隊,您批評也好,罵我也罷,我覺得,這話還是匯報給您好。」

  「看來我必須聽了?」

  小於重重點了下頭,臉上閃過一絲女孩子的俏皮。

  陳江明也笑笑,看來剛才她的態度嚇住了小於。

  「說吧。」她又道。

  「總隊,中毒案是不是瘟豬肉引起的,很值得懷疑。

  我聽下面人說,龐局那天在現場拿回了一袋餃子,是同一天加工的,經化驗,裡面居然沒有毒,也沒有瘟豬肉的病菌。」

  「有這事?」陳江明的眉毛驚跳了幾下,這事她還從沒聽說過,看來,她的信息還很閉塞。

  「確有其事,總隊,我是擔心……」

  「擔心什麼?我被別人利用了?」

  「嗯。」小於大膽點了點頭。

  陳江明努力掩住臉上的神色,長吁一口氣道:「謝謝你為我著想,這事到此為止,忙你的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會。」

  小於點過頭,走了。陳江明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

  晚上,陳江明單獨約了龐龍,兩人剛坐下,陳江明就問:「龐局,你跟我講實話,學生中毒案,真的有權威部門的鑑定?」

  「怎麼了大妹子,約我來就是這事啊?」

  龐龍異常鎮靜地笑道。

  「那天你是不是從三和帶回來一袋餃子?」

  「這個你知道了啊,是,帶回來一袋,怎麼了?」

  「它也有毒?」陳江明緊追著問。

  「沒毒,餃子讓我吃了,味道蠻不錯的。」

  「什麼?!」這次真正輪到陳江明吃驚了,她還以為龐龍要躲躲閃閃,不承認帶回來餃子的事,哪知龐龍這麼爽快,還說把餃子吃了。

  「你是懷疑中毒原因吧?」過了一會,龐龍問。

  「難道我不該懷疑?」陳江明正視住龐龍,龐龍如此「光明磊落」,太超乎她的想像了,看來,她對這個龐局長,還缺乏了解啊。

  「你當然該懷疑,你要是不懷疑,那就不是你大妹子了。」

  龐龍說著話,哈哈大笑起來,他的笑讓陳江明身上極不舒服,仿佛遭人調戲一般。龐龍笑到一半,突然止住:「我說大妹子啊,你啥時才能開竅呢,我龐龍現在都開竅了,你怎麼還是一根筋。可怕,這樣下去真是可怕。」

  「我開不了竅!」陳江明厲聲說道。

  龐龍轉過目光,尖銳地看住她:「你必須開竅!」

  「憑什麼?」陳江明差不多要瘋了,開竅兩個字是別有意味的,公安開竅更是別有意味,一大批冤案錯案就是公安開竅開出的。

  「什麼也不憑,就憑你我是根繩上的螞蚱!」

  「什麼,你說誰跟你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龐局,這玩笑開得大了吧?」

  「不大,更大的還在後面呢。」龐龍說著,從包里拿出那把金鑰匙,閃閃發光的金鑰匙,這鑰匙他一直捨不得拿出來,一則,把那麼一幢房子送給陳江明,他還真有點捨不得。二則,就算拿,他也想找一個好的機會,就像電視上演的,在特定場合,特定時間,溫情脈脈拿出來。

  但陳江明的態度逼迫著他,不拿看起來不行了。

  「看到這把鑰匙了吧,皮老闆送的。」

  「不管我的事!」陳江明已經意識到危險,感覺四周有滾滾浪濤湧來,要淹沒她。

  「可這把鑰匙的主人現在是你!」

  「什麼?!」

  二姐陳江明最終還是沒能說服龐龍,反把自己徹底丟失了。那天晚上,

  當她坐著龐龍新換的私車來到龍女山國家森林保護區時,她的內心還是充滿搏鬥的,跟龐龍說話的聲音也是帶著刺的,可當那幢房子真真實實呈現在她眼前,她就覺得眼前搖晃了,那是一種從沒有過的感覺,感覺天在弦地在轉,世界在發生本末倒置的變幻。

  等她被龐龍龐局長牽著手走進那幢別墅時,她就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再也不可能脫身出來。

  那晚皮天磊出現在她眼前,是在她跟龐龍激烈爭吵之後,皮天磊沒無聲息走了進來,像一個幽靈,後來她便看到這幢別墅的房產證,上面確是她的名字,再後來,她就看到一沓存摺還有幾張單據。存摺上全寫著她的名字,上面的數額高得嚇人,那幾張單據,是皮天磊這些年提供給她兒子的助學金,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皮天磊把那些東西放下,高深莫測看了她一眼,然後道:「東西我全拿來了,我就不打擾二位了,二位休息好。」

  那晚怎麼過去的,陳江明到現在沒有一點記憶,龐龍怎麼說服她,怎麼幫她開竅,她一點都不記得。

  惟一的記憶,就是龐龍把她抱進了浴室,豪華而又漂亮的大浴室,比她目前住的房子都要大,那隻鑲著金邊的碩大的浴缸,聽說是花重金從義大利運來的。

  然後,龐龍就……

  一個五十歲的女人,

  就那樣稀里糊塗跟頂頭上司睡在了一起。

  想起這事,陳江明就臉紅,心也怦怦跳,不過,對那晚的感受,後來她還是用一個字形容了,那就是妙!

  是的,妙。

  陳江明不可否認,龐龍在她身上,是投入了精力的,一片苦心,他進入自己身體的時候,陳江明真真切切感受到一份真。

  龐龍對她是真的!

  對女人而言,這個真,才是最致命的!

  龐龍用真捅到了她最痛處,也是最最軟弱處,她居然心甘情願,就被他吞了……陳江明再次出現在專案組面前時,就完全成了另一個人。

  她鐵面無私地警告大家,辦案就有個辦案的樣,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現在不是我們懷疑的時候,而是齊心協力貫徹和執行局黨組精神的時候,更是拿出真本事來,跟犯罪分子做鬥爭的時候。

  因此我要求大家,不爭議,不怯步,堅定不移地把洪芳這股黑惡勢力消滅掉!」

  有了她這番話,專案組內部,就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而且,陳江明調整了行動計劃,

  她把原來的進度又往前提了一周,專案組的行動步伐更快了。

  隨後,陳江明把胡衛東叫來,說:「那個丘白華,交給你了,注意點,別太過分。」

  「明白!」胡衛東說著,扮了個鬼臉,兩隻手下意識地就捏在了一起。

  這天一大早,陳江明還沒離開辦公室,支隊長劉天勇進來了,神神秘秘說,有重要情況向總隊長報告。

  陳江明剛鎖上門,劉天勇就急不可待地說:「總隊,榆北區局長哈得定知道洪芳下落。」

  「什麼意思?」

  劉天勇就將從內線那兒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跟陳江明說了,最後他道:「哈局以前跟黃石凱關係很鐵,他是沖這個幫洪芳的。」

  「敗類!」陳江明恨恨罵了一句,罵完,又覺這詞欠斟酌,大家都跳進一口缸里時,誰又有資格罵別人敗類?

  於是換了語氣道:「這話先別講出去,你馬上安排,我跟哈局見一面。」

  於是,在這一天,天慶有名的瑪格酒廊西餐咖啡廳里,總隊長陳江明跟榆北區公安局長哈得定進行了一場非常艱難的談話,談話一開始氣氛並不怎麼友好,陳江明甚至都想搬出龐龍這塊招牌了,後來想想,又沒。

  這點事她堅信,自己還能辦得了。當她一連說出哈局若干事時,哈得定頭上的汗就像雨點一樣落下,再也撐不住了。

  「過去做的事,我們都不提了,誰有誰的難處,誰也不是聖賢,難免有糊塗的時候。可是從今天起,再要是糊塗,二姐可就不能拿你當兄弟了。」

  陳江明的話軟中帶硬。哈局邊擦汗邊連連點頭。

  但是哈局也說不出目前洪芳藏身的地方,洪芳已有好幾天沒跟他聯繫了,他呢,又不便主動跟她打電話。

  「她最有可能跟誰在一起?」陳江明問。

  哈局想了想說:「現在只有一個人,就是以前跟她合夥的劉星。」

  「劉星?」陳江明大吃一驚。

  關於劉星跟火石財合手販毒的事,陳江明早有耳聞,她以前幹過禁毒隊長,禁毒隊不少幹警,都是她下屬,關于禁毒方面的消息,時不時會傳她耳朵里,之所以現在不把這些事當回事,是她遵循一個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眼下情況完全不同了,既然哈局說,洪芳最有可能跟劉星在一起,那麼劉星就是她必須找到的目標。

  想到劉星,陳江明腦子裡馬上冒出一系列想法,太美妙了,她都激動得坐不住了,一想既可以緝捕到洪芳,又能一舉摧毀一個販毒團伙,

  她原來在禁毒總隊那股衝勁立馬就上來了。

  方案很快制定,禁毒隊奉命也加入進來,快要行動前,陳江明想起,該跟哈局哈得定說一聲,這場抓捕戰,他怎麼也得參加,暫時就叫市區聯合抓捕吧。

  「哈局,該怎麼做,你心裡應該有數,這個立功的機會,二姐可是留給你了。」

  局長哈得定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

  抓捕戰是深夜十二點打響的,找到劉星的住處一點都不難,這對天慶公安系統來說,就跟找他們職工一樣方便。

  只是有意思的是,向陳江明他們準確提供信息的,正是前些日子給劉星提供了消息的候四,小精猴小時的玩伴。

  這種戲劇性,怕是劉星絕不會想到。

  什麼叫道,這就叫道。

  一邊摟著脖子親熱一邊捅刀子的事不只發生在官場,更多的,則發生在所謂的道上。

  劉星其實已經有了察覺,本打算中午要把洪芳轉移出小區,他已替洪芳找好了新的藏身之地,但偏巧,這天有單大生意要做。

  跟劉星做這筆生意的,是一位姓羅的老闆,此人大名劉星以前聽過,他在天慶還有開源開幾家迪吧,擁有數量龐大的白粉一族。姓羅的是候四介紹來的,候四拍著胸脯說,這人絕對可靠,只要跟他搭上線,開源那邊的市場全就開了。劉星按雙方商量好的時間,帶著樣品來到交貨地點,但姓羅的一直沒出現。

  等他回到小區時,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

  火石財跟他是錯前錯後進來的,火石財這天也有生意,同樣是候四介紹的,只不過他跟劉星沒碰頭,等回到小區,兩人說出各自的遭遇時,才驀然明白,他們上候四當了。

  火石財咬牙切齒,說要做掉候四這龜兒子,劉星倒是比他冷靜,認真想了會,就覺這裡面有問題,等他拿起包裹打算帶洪芳離開小區時,陳江明帶人已嚴嚴實實包圍了小區。

  洪芳是哈局開槍擊斃的,這點事先沒想到。

  當哈局帶著人衝進去時,洪芳跟劉星站在一起,哈局命令他們舉起手來,洪芳喊不要開槍,有話好好說,她可以跟警察走,但要放過劉星他們。

  洪芳以為這番話說給哈局,一定管用,但哈局緊跟著說了一句,就讓洪芳楞神了。

  「洪芳,你跑不了了,外面已被我們包圍,如果想活命,趕快把毒品交出來,到時可以給你記功。」

  一聽毒品兩個字,劉星跟火石財同時醒了。劉星大叫一聲:「少給我羅嗦,跟他們拼了!」

  火石財也喊:「臭警察,敢踹我的窩子!」

  有著豐富販毒經驗的火石財自然知道販毒者一旦落網是什麼下場,所以趁洪芳楞神的空,他一個箭步躍過來,從劉星手裡搶過洪芳,用槍抵住洪芳的頭,沖哈局長大喊:「把槍放下,派一輛車來,不然我一槍打穿她的頭。」

  哈局笑了,哈局居然在這時候能笑出聲來,可見他多麼的胸有成竹。

  「姓火的,放下槍吧,少跟我玩這套,玩這個,你還嫩了點。」

  火石財被哈局的話激怒了:「姓哈的,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西字還沒落地,房間裡響起了槍聲,子彈是哈局先射出的,不過他沖地上開了一槍,並沒對著火石財。這一聲槍響太過刺耳,已經被警察嚇亂神經的火石財一聽到槍聲,就以為自己沒命了,於是下意識地就開出了一槍,這一槍正對著哈局,哈局一個閃身,子彈避開胸膛,從他肩胛上穿過去,幾乎同時,他手裡的槍也響了,也許是他中槍的緣故,這一槍沒擊中火石財腦袋,卻不偏不倚打中了洪芳的腦門。

  洪芳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

  火石財和劉星束手就擒,

  陳江明他們從劉星床底下還有衛生間搜到不少毒品,劉星手裡死死抱的那個包裹,

  是他剛剛從另一個渠道搞來的冰毒。

  緝毒隊隨後又從火石財家裡搜到更多白粉。

  人髒俱獲,專案組這次是大豐收!

  洪芳被擊斃的消息是很久之後才傳到灩秋耳朵里的。

  這中間灩秋又見到一些人,包括已被公安抓獲的火石財。

  火石財沒能把她忘掉,聽到後就想盡辦法來看她,讓灩秋深為感動。後來灩秋又見到了周火雷,周火雷看到她的樣子,流下了眼淚,灩秋反而安慰他,這有什麼啊,我都習慣了。

  灩秋的確是習慣了,羅所長先是告訴她范梆子的死訊,並且煞有介事地說,她犯了死罪,不可饒恕。從那一刻起,灩秋完全就沒了鬥志,她常常望著天,不斷地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真的犯了死罪,范梆子真的是我殺的?

  後來她就仰天長笑,我冷灩秋也能殺人了,了不得啊,我冷灩秋終於成殺人犯了!

  平胸女人被她發痴的樣子嚇壞了,答應她,再也不折磨她了,如果她想做牢頭,可以讓出來讓她做。

  「牢頭,我為什麼要做牢頭,我要做的決不是牢頭!」

  灩秋瘋瘋癲癲說。

  平胸女人後來又跟她套近乎,因為老是折磨一個人很沒意思,平胸女人想搞好跟灩秋的關係,她發現灩秋這性格,才是她喜歡的,當然,更令她想入非非的,還是灩秋的身體。多好的身體啊,平胸女人咽了口唾沫,意猶未盡地說,讓灩秋離開茅廁邊那巴掌大的地方,睡到她身邊來。

  灩秋一把撕住平胸女人:「豬,你是豬,你們都是豬。等著吧,將來有一天,我會一個個把你們閹掉!」

  聽到洪芳死訊的那個夜晚,灩秋著實瘋狂了一次,她趁平胸女人她們睡著,用她們的線褲還有襪子之類的東西,將平胸女人還有二妹三妹的脖子綑紮到了一起,別的舍友被驚醒時,就看見灩秋兩眼裡閃著火光,一邊死命地扯著三個女人的脖子一邊高喊:「我要讓你們全死,統統死,豬,全世界都是豬!」

  灩秋終於離開「大倉」,羅所長也不敢把她久長地關在這裡,他讓灩秋繼續蹲了小號。灩秋整天就喊著一句話:「豬,你們都是豬,將來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全閹掉!」

  夏天就這麼到來了,

  號子裡熱得人大汗淋漓女人們大喊著要洗澡的這天,灩秋被通知,有人來看她了。

  灩秋早已不指望有人來看她,那個叫徐學的秘書,一直垂涎她的美色,但是他的女兒死了,他還會來看她麼?

  笑話!其他的人,就更不敢指望,惟一能給她帶來溫暖的,就是洪芳,但是洪芳死了。

  洪芳死了呀!

  灩秋拖著踉蹌的腳步走出監舍,太陽立刻讓她打了一個哆。她罵了一聲太陽也是豬,然後搖搖頭。

  灩秋看見,這次來看她的,

  居然是被她詛咒了一千遍一萬遍的棉球!

  「棉球你個豬!」

  灩秋吼叫一聲,就沖棉球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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