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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26 13:54:45
作者: 許開禎
灩秋跟徐學的認識,算來也是一場戲劇。
譚敏敏要離開天慶了,她在天慶的使命光榮結束,那個GG片最終還真是拍成了,譚敏敏靠著自己的不懈努力,終於在片中爭得了一個好一點的角色,據說能在GG片中出現三個鏡頭,總共加起來要超過二秒鐘,這已是很不錯的成績了,比她原來的期望好一些。
因此譚敏敏決定再在天慶政界主要人物面前露把臉,這次請譚敏敏吃飯的不是錢謙,而是秘書徐學。
據後來得到的消息,錢副市長是很想請譚敏敏吃飯的,但錢副市長也很慎重,畢竟他是市長嘛,做事謹慎一點也在情理之中,
再怎麼也不能讓一個女人把他忽悠了,那樣傳出去,可真就成了天慶政界一大笑談。於是他派人暗中調查了一番,不幸得很,錢副市長真就調查出一個讓他惱羞成怒的結果,譚敏敏根本不是什麼歌星,更不可能成為兩棲明星,什麼星也算不上,她是漂在北京那條河裡的一條臭蝦魚,充其量只能滿足一下人們對歌星明星的好奇,而根本不能把她當作一件衣服穿出去。
這令錢副市長大大地失望,差一點就上了黑妹的賊船,錢副市長雖然失望,但沒失態,出於某種動機或是禮貌,他還是派秘書史小哲代表他請譚敏敏和她的特別助理吃了一頓飯,但他跟史小哲交待得很清楚,只能吃飯,不能吃別的,連味口也不能產生,如果硬要產生味口,就應該想辦法讓姓華的產生。史小哲何等聰明,吃過飯第二天,就將消息透露給了徐學。秘書之間,經常是有一些小道消息傳播的,
史小哲在徐學面前著實把譚敏敏吹噓了一番,還嘆著氣道:「可惜啊,這樣一位大明星,哥們只有遠遠看著的份,近處欣賞一下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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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就近處看,摟懷裡看又能奈何?」
徐學蠻不當回事地說。
「難啊,」史小哲又嘆了一聲,接著道:「你沒看見我家老闆那眼神,吃人呢。」
一句話,說得徐學心裡有譜了,他猜想,定是姓錢的看上了譚敏敏,想穿這件衣服。於是徐學加緊運作,在譚敏敏快要離開天慶的時候,跟譚敏敏接上了頭,徐學設宴,要請譚敏敏吃飯,這下把譚敏敏喜的,她正在為沒釣到錢副市長這條大魚暗暗流眼淚呢。
也不知出於什麼動機,譚敏敏都跟徐學坐在了一起,忽然又想起叫灩秋。可能譚敏敏覺得,什麼時候,紅花都得有綠葉陪吧。
灩秋一聽是跟江湖上有名的徐大秘書吃飯,當仁不讓就去了。
從這點上可以看出,灩秋的心理確實較之前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她知道從哪個方向進攻了,或者,知道該尋求靠山了。
那天的徐學一見灩秋,立刻兩眼放光,他都不敢相信,會在那種場合見到灩秋。要知道,灩秋可是折磨了他幾個月的人啊。人跟人的緣分真是說不清,按說徐學是不該對灩秋這樣的女人產生什麼夢想的,他手中的女人,隨便拿起來哪個,都要比灩秋強,至少沒有當過三陪小姐的。但世間的事,往往怪得離譜,徐學對灩秋,就是忘不掉丟不下,他霸道地認為,像灩秋這樣的女人,就該是他徐學的。
本來跟譚敏敏聊天的氣氛很融洽,稱得上熱火,灩秋一去,徐學立馬轉移方向,放肆地向灩秋獻起殷勤來。
灩秋一開始顧忌著譚敏敏的面子,裝出不敢接受的樣,受寵若驚地連續打翻了幾次杯子。後來一想,何必呢,自己跑來難道是給譚敏敏當陪襯,或者做電燈泡?不,絕不是,她是為自己來的!
那天的氣氛最終讓灩秋搞壞了,當然不怪灩秋,怪也只能怪徐學,獻殷勤獻得實在過分了,讓譚敏敏生了醋意,結果引發不快。譚敏敏本想還給徐學擺譜,哪知徐學桌子一拍,罵:「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立刻從天慶滾蛋!」譚敏敏的特別助理哪能受得這份辱,想動粗,徐學哈哈大笑,用手指頭勾引著他:「以為長得粗是不是,來啊,信不信我一根指頭就能把你捏成灰?」
最終徐學也沒捏,把人捏成灰也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再說對徐學來說,又何必惹那麼麻煩呢。他請譚敏敏,目的本來就不在他身上,一道自己不打算吃的菜,讓服務生撤下去便是,動肝火傷得卻是他自己的身子。
譚敏敏跟助手絕望地離開後,徐學想跟灩秋進一步加強感情,說要給灩秋壓驚,重新換個地方再開始。灩秋裝作弱不禁風的樣子,軟丟丟說:「今天不了,我的心怦怦跳,我都快要急死了。敏敏不開心,以後怎麼辦啊?」說著就抽咽起來。
徐學拍了拍胸脯:「放心,以後誰敢難為你,有你徐哥做主。」
灩秋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緊緊抓住徐學的手,好像一鬆開,徐學就可能棄她而去。半天,她緩過一口氣似地說:「有首長這話,灩秋心裡就不那麼慌了,謝謝首長,真的太謝謝了。」
徐學很興奮地在灩秋肩上拍了拍,男人氣概十足地說:「不用謝,以後甭叫我首長,那是他們糟蹋我,叫我徐哥就行了。」
「徐哥……」
灩秋跟徐學的故事就這樣開始,這個故事加速著灩秋的野心,也膨脹著她的欲望。是的,灩秋現在擁有的不只是野心,更多的則是欲望。
她甚至已把關燕玲還有黑妹她們當作楷模,當作偶像一樣地貢拜在腦子裡,仔細地研究著她們的發家史,還有她們跟高層的密切關係。灩秋現在抓不到別人,徐學主動送上門,灩秋怎麼能縮住手腳不前進呢?
一想到徐學在江湖弟兄中跺腳山響咳嗽地震的氣勢,她身上就熱流滾滾,激動得睡不著覺了。
灩秋跟徐學後來又見過兩次面,一次是單獨見的,那是個周未,徐學打來電話,說周末無事,想請灩秋坐坐。
灩秋先是推辭一番,
話語間還委婉地流露出女孩子單獨赴約的擔憂,說這種灩秋自己都臉紅,想想在夜總會的日子,她們是既恨客人又愛客人,跟客人在一起,她們煩,恨不得客人前腳進門後腳就埋單走人,陪也不要陪。
可要是一夜坐不上台,心裡又惶惶的,既擔心錢掙不到更擔心老闆的臉色。遇到好一點的客人,恨不得天天來為自己捧場。男人跟女人之間那些事兒,按說灩秋她們早就看透了,也看淡了,現在卻要羞答答地裝出一副擔驚樣。裝什麼淑女啊,灩秋聽到自己的聲音。可我就是淑女!她又聽到另一個聲音。
徐學在電話里再三保證,就是坐坐,一起吃頓飯,決無他意。
灩秋又裝模作樣思考了一會,這才道:「那行吧,我把手頭事兒交待一下,自己打車過去。」灩秋這樣說,分明是想告訴徐學,她不是拿這張臉混飯吃的,她也是有正經事做的人,別把她想輕了。徐學的確沒有想輕,跟灩秋通完電話沒多久,徐學就開著車過來了,他們去了火鳳凰,吃西餐。徐學那天文質彬彬,典型的君子模樣。他的君子模樣差點就感動了灩秋,可是後來,他還是提出要去開房,說這麼好的夜晚,不開房浪費了。
灩秋一掃臉上的羞意,正經道:「使不得啊,你是大人物,哪能這麼隨便呢,再怎麼說,我們認識也不到半月啊。」
徐學心裡罵,半月,老子認識半小時開房的都有!
嘴上卻裝作檢討地說:「是啊,是太短了,那就以後吧。」
「我們能有以後?」灩秋怪怪地盯住徐學,她的神情讓徐學琢磨不透,到底這女人是想上鉤還是想溜?
第二次,是灩秋去求徐學,師範大學的帳不好收,灩秋跑了幾次,對方都找理由推脫,灩秋想試試徐學,看他到底對自己怎麼樣,是不是像嘴上說的那樣,真會為她兩肋插刀。她徑直找到了徐學辦公室,天啊,灩秋居然大踏步地就邁入徐學的辦公室。看到她的一瞬,徐學吃驚的樣子簡直比看到天外來人還誇張。
不過誇張了幾秒鐘,徐學就坦然了,灩秋並不像上次單獨赴宴時打扮得那麼妖,這次她走清純路線,舉止打扮特像一個尚未涉世的學生妹,臉上還掛著兩團嫩嫩的粉笑,徐學做了個深呼吸:「你怎麼找這兒來了?」
「我來市委辦事,想起了你,就想來看看。」灩秋說。
「辦事,你有什麼事可辦?」徐學將信將疑地盯住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我怎麼就沒事辦,我好歹也是這個市的一分子啊,公司遇到了點麻煩,我來找找人,看能不能幫公司解決。」
灩秋說得跟真的一模一樣,看來撒謊對她來說,已是一門熟而又熟的手藝。誰說不是呢,這個世界上,要論撒謊,誰還能撒得過灩秋她們這些做過小姐的呢,若說有,怕也只是徐學他們在政府這條河裡淌的了。
徐學讓灩秋坐,沏了茶,問到底什麼事。
灩秋老老實實說了,徐學想了一會,抓起電話,徑直就打給了該學院的副院長。灩秋坐在那裡,看徐學在電話里發火的神氣勁,看得眼都直了。
原來這就叫官啊!
「做這生意的是我一位朋友,具體怎麼做,你們看著辦吧。
」徐學最後說了一句,啪就把電話壓了。然後沖灩秋道:「這麼件小事,還用你親自跑?」
「我……我……」灩秋面紅耳赤,不知所云。
「以後有啥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別的忙不了,要款什麼的,還行。」徐學變得客氣起來。話未落地,電話又響了,是那位副院長打來的,連著認了一堆錯,並說讓灩秋馬上去拿錢。
權力的神奇第一次真實地呈現在灩秋眼前,如果說以前她都是道聽途說,這次,她是真正領教了。
灩秋按慣例,拿出五分之一,去孝敬徐學,沒想徐學一句話就給擋了回來:「你把我當成了誰,難道我幫你忙,是為圖這幾個小錢?」
灩秋想,他的確不是圖幾個小錢,那麼他圖什麼呢?
灩秋跟徐學的故事並沒往縱橫里演繹,當然,如果灩秋想進一步,或許早就深入了,但灩秋有自己的想法,暫時她還不想深入,畢竟徐學只是一個秘書,雖然不可一世,但也只能算是一條小魚。灩秋想,如果能深入到錢副市長那個層次,怕是未來就完全不一樣了。
當然,灩秋會使點小手段,像老鼠勾引貓一樣,暫時先把徐學勾住,這對她來說,再是容易不過了。
灩秋這天起得晚了,按常規,這個時候她應該坐在辦公室里,聽來自方方面面的報告,然後決定今天一天的工作怎麼安排。但這一天,她卻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起。
灩秋現在住在金色海灣,房子新買不久,二室一廳,雖不大,但也足夠裝得下她了。公司生意越來越好,灩秋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住到更高尚的小區里去。
昨天晚上,灩秋他們請工商局一位領導吃飯,那位領導又叫來若干弟兄,吃到熱鬧處,有人提議去唱歌,於是一窩蜂地又趕到紅海洋,練了一把嗓子。灩秋一曲驚四座,就連紅海洋的老闆也被她的歌聲吸引,非要嚷著跟她簽約,請她到紅海洋做歌手。
歌手兩個字刺激了灩秋,回到家後,灩秋怎麼也睡不著,就嘗試著跟棉球打電話。一開始棉球沒接,灩秋以為他把她忘了。過去的那個冬天裡,灩秋時不時地會想起棉球,
想起他那雙抑鬱而又暗含著某種銳光的眼睛。
那雙眼睛對她來說,似乎有某種意義。
灩秋雖不能明確地說出那是什麼,但,那雙眼睛照在她心裡的感覺,明顯跟別的眼睛不一樣。
灩秋正在鬱悶,棉球又把電話打了過來,灩秋一骨碌從床上翻起,喊了一聲棉球。
棉球說他剛剛陪完客人,正往家裡走。灩秋順口就問:「你家在哪啊?」棉球說了一個地址,灩秋嗯了一聲,她對那地方一無所知。
棉球問她這麼晚打電話啥事,灩秋不害臊地就說了一聲:「想你了唄,還能啥事。」棉球笑笑,棉球的笑跟春天的氣味很有些相同,灩秋感覺到床邊吹過一股微風,她渴望風能留下來,陪她度過這漫漫長夜。於是她就進一步地說:「你能來接我麼,我肚子餓了,想吃宵夜?」
棉球猶豫了一會道:「這都幾點了啊,天馬上亮了,還吃什麼宵夜。」
「人家就是肚子餓麼,睡不著。」灩秋固執道。說來也奇怪,灩秋敢在棉球面前玩固執,這是在別的男人面前玩不出的。
棉球又說:「我車裡不是一個人啊,不大方便。」
棉球不說這句倒也罷了,說不定灩秋固執上那麼一兩下,也就放棄了,她看了看表,快凌晨三點了,的確有點晚,不是吃宵夜的時候,但棉球說車裡有人,灩秋的某根神經就動了,再也不能遏制住內心一系列想法。「我不管,我就要你現在來接我,馬上!」
說完這句,不等棉球再推辭,灩秋就合了電話。
裹在睡衣里的身子隨即就有節奏地起伏起來,那是女人生氣的表現。
灩秋並不想搞清楚自己為什麼要生棉球的氣,很多事是搞不清楚的,她就是喜歡生棉球的氣嘛,礙著誰了?
等把自己氣得差不多了,灩秋下床,開始找衣服。
灩秋一連找了五、六件,都覺不合適,穿哪件也覺彆扭,尤其往鏡子前一站,
不是覺得包裹得嚴了就是覺得露的尺寸有點大,恰到好處的衣服在哪兒呢?她翻遍了柜子,也沒找出一件讓自己滿意的來。
灩秋就那麼赤條條地坐在鏡子前,跟自己發起脾氣來。
發著發著,她忽然記起火石財以前送過她一件衣服,當時覺得有點保守,沒穿,一直壓在小皮箱裡。灩秋撲過去,打開了小皮箱,很快將那件衣服套身上,感覺還不錯。
就在她興致勃勃決定要穿這一件時,一個新的矛盾產生了,她怎麼能穿火石財送的衣服去見棉球呢?
這種問題從沒有過,灩秋遇到了新難題。
女人要是遇到類似的問題,就證明有了麻煩,至少可以表明她心裡有男人了。
我心裡真的有了人?灩秋把自己嚇了一大跳。
她跳到鏡子前,使勁地端詳著自己的臉,然後問:「冷灩秋,你告訴我,是不是偷偷喜歡上那個棉球了?」鏡子沒有回答,灩秋連問幾遍,問得臉都紅成一片了,鏡子裡的那個人還是不回答。
「冷灩秋你說話呀,裝什麼啞巴?!」
後來灩秋泄氣地離開鏡子,就像祥林嫂那樣反反覆覆嘮叨:「怎麼會這樣呢,不該是這樣啊?怎麼會這樣呢,真搞不懂這個壞傢伙怎麼就鑽了進來!」
那個叫棉球的壞傢伙並沒來接灩秋,就在灩秋等得焦灼不安的時候,他給灩秋發了一條簡訊,實在對不起啊,今天身邊有人,不方便,改天吧,請諒。
請諒?讓誰請諒?灩秋氣得快要砸掉手機了,好你個棉球,擺譜了是不,牛逼了是不,吊別人胃口了是不?
灩秋一連說了幾個是不,忽然就想到一個深層次的問題,誰在棉球身邊,怎麼就不方便呢?
女人,一定是女人!
棉球他有女人!
這個問題一下把灩秋打倒了,打得她倒在床上再也翻不起身來。直到天快亮時,她的心情才略微好轉了點,因為有個聲音在暗中給她鼓勁,冷灩秋,你什麼也別怕,你不可能輸給別人的,一定要有信心!
灩秋真的有信心,她現在憑得就是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