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吃黑 1

2024-09-26 13:54:16 作者: 許開禎

  關燕玲近來心情潮濕得很,潮濕就是不舒服,間或還要發冷發寒,偶爾還會淋淋雨落落霜什麼的。

  關燕玲的本行是建材,她做建材這行做得是要風有風,要雨有雨,但一起地條鋼事件,給關燕玲敲響了警鐘。

  關燕玲不是怕公安,公安有什麼可怕的,那個自命不凡的陳二姐,不是乖乖去深圳學習了麼,地條鋼事件不了了之。但關燕玲怕上面,據說地條鋼事件惹惱了姓佟的,他在常委會上連續兩次發火,矛頭直指華喜功。華喜功勸關燕玲收斂一下,別做得太張揚,張揚了對誰也沒好處。關燕玲嘴上不服,心裡卻在想,地條鋼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人家既然盯上,遲早都會算帳,這是政府的一貫手段。關燕玲經商這麼多年,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特別是那些政府官員,他們說沒事時,你就沒事,他們如果說你有事,你遲早都得有事。

  關燕玲決計收山,至少地條鋼這生意是暫時不能做了,她一句話下去,關於地條鋼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人活著總得做事,這行不能做,就得想辦法做那行,不然你得悶死。關燕玲思來想去,決計還是把地產這一塊做大。她要在地產界豎起另一塊牌子。

  關燕玲起先並沒在意皮天磊,她想,依她在天慶的知名度還有影響力,皮天磊怎麼也得給她一個面子,況且,她跟皮天磊交情也算不錯。所以,當她決心拿下「三總廠」

  

  那塊地時,並沒把皮天磊當成障礙。而且據她事先掌握的消息,皮天磊好像無意於這塊地,皮天磊的興趣在開發區那邊,他正盯著黃蒲公呢。於是關燕玲暗中布網,很快將銀行這邊的關係擺順了頭,接下來,關燕玲開始瞄準法院。

  負責三總廠拍賣的是高院副院長張海,關燕玲算是熟悉,但交情不是太深。這一天,關燕玲通過華喜功,請張海吃飯,張海爽快地答應了。席間,關燕玲婉轉地提出了三總廠,張海驚訝地說:「怎麼,關總也對這塊地感興趣?」

  「我是生意人,能賺錢的事,當然有興趣了。」

  關燕玲也不避諱,直截了當說。

  「現在建材生意不好做,她也想到地產界試試身手。」

  華喜功在一旁添油加醋。有了華喜功這張牌,張海當然不能不當回事,再怎麼說,法院也歸華喜功這個書記管。幾天後,張海打電話給關燕玲,約她談談。關燕玲興沖沖赴約,兩人見了面,張海開門見山,談起了佣金。他說,手底下人多,大家都要養家餬口,再說,還有拍賣公司那邊,也不能讓人家白辛苦,請關總能理解。

  關燕玲莞爾一笑:「那是,有財大家發,我關某人這點道理還懂。」按常規,法院方面私底下的佣金是按標底的百分之三十收的,這在天慶已是大家共知的秘密,關燕玲掏出一張支票,笑吟吟道:「這次我破個例,按百分之四十成交,怎麼樣?」

  張海沒想到關燕玲會這麼大方,當下喜的,就將拍賣的具體事宜一一跟關燕玲講了,還特意叮囑,如果有人起鬨,亂抬價,請關燕玲千萬別跟,到時會有人出來維持秩序的。

  啥都考慮到了,就是沒考慮到皮天磊會插進一條腿來。

  三總廠拍賣前半月,皮天雷忽然來到光大實業,關燕玲有些驚訝,她跟皮天磊這些年打的交道也不算少,但皮天磊從不登她的門,她也絕不到皮氏集團去,有什麼事,都是約好了地點在外面談,這叫互不踩界。

  「大妹子,不夠意思啊,那麼大一筆生意,你不可能一個人獨吞吧?」皮天磊進門就說。

  關燕玲心頭一震,但仍裝作若無其事道:「啥事也瞞不過皮老闆,我這才剛有個想法,皮老闆就興師問罪了。」

  「不敢,大妹子的生意,我皮某支持還來不及呢,哪敢興師問罪。」

  關燕玲忙著給皮天磊敬煙沏茶,她雖然有華喜功罩著,但還是有些怵皮天磊。皮天磊做事向來不講規則,他要是給你面子,不管你有沒有人罩著,他都給。

  要是不給你面子,就是天王老子罩著,他照樣該黑臉時就黑臉。

  「怎麼,建材做膩了?」皮天磊呷了一口茶,皮笑肉不笑地問。

  「哪啊,我看皮老闆做地產做得滋潤,就想試試水。」

  關燕玲一邊打哈哈,一邊思謀對策。皮天磊找上門來,絕無好事。

  「想試水,好事,好事啊,不知大妹子水性如何?」

  這話就有些挑戰了,關燕玲也不示弱:「若論水性,當然沒法跟皮大哥你比,不過,小妹既然打算趟這水,也不怕被淹著。」

  「好魄力。」皮天磊擊起了掌,目光,探照燈一樣在關燕玲身上掃來掃去。

  關燕玲被他掃得渾身不自在,她最怕男人這麼肆無忌憚地看她,記得第一次華喜功這麼盯著她不放時,她軟中帶硬地警告過華喜功:「我身上可是長刺的,局長大人不怕刺著?」沒想華喜功就好這一口,一把拉過她說:「我就怕你不帶刺,來吧,多少刺儘管使過來,哥哥我照單全收。」那時華喜功還是公安局長,她是刺了,還警告道:「本女子不是枕頭,不是誰想枕就可以枕的。」可人家壓根沒反應,照樣火一般地燒向她,最後倒是她乖乖繳了械,成了華喜功床上一床棉被,華喜功啥時想蓋,她就得乖乖蓋上去。當然,華喜功在她身上,也投入不少,沒有華喜功,她關燕玲不可能有今天。

  但是現在皮天磊這麼望著她,她就有點來氣。她扭過身,抓起板桌上的電話,叫秘書進來。秘書姓方,叫方艷,大學畢業沒多久,關燕玲有次心血來潮,到天慶人才市場瞎轉悠,無意中看到了這個方艷,女孩子長得艷,1米75的個頭,天生做模特的料,偏偏卻學了經管。她跟方艷攀談了幾句,喜歡上了這個女孩,就把她帶到了公司。這些年,方艷替她擺平不少人物,這是一個為了錢什麼也豁得出去的女人,不像一般女孩,明明需要錢,偏要扭捏。關燕玲喜歡方艷的性格,有什麼扭捏的呢,這個世界不需要扭捏,只需要攻擊。

  有次她帶方艷陪華喜功吃飯,

  華喜功很不客氣就流露出了那個意思,當著她的面,就公開給方艷示愛。換上別人,早就忍不住了,不掀翻桌子才怪。女人嘛,差不多都是自私的,特別在這方面。可關燕玲不,第二天她就讓方艷單獨去陪華喜功,回來後還一個勁地問,問得方艷臉都紅了。

  她輕輕拍拍方艷肩膀,說:「記住,這個世界上只有獵手和獵物,沒有男人和女人,他喜歡你,我不吃醋,但你要把握住一點,要有所得,不能讓他白把你當被子。」

  方艷后來果真成了華喜功另一床被子,華喜功對方艷,甚至比關燕玲還好,可這有什麼關係呢,方艷就是她關燕玲,她關燕玲就是方艷,華喜功不論喜歡誰,好處總是她關燕玲所得,既省了事,又得了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但這一天她叫來方艷,絕不是要把方艷送進皮天磊嘴裡,姓皮的不值,也不配,她是想讓方艷當面學學,怎麼跟姓皮的這種人打交道。

  「來,皮老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助手兼秘書方艷小姐。方艷,這是天慶大名鼎鼎的皮老闆。」

  「皮老闆好。」方艷伸出手,皮天磊懶洋洋看了方艷一眼,沒握。方艷尷尬在那裡,不過只尷尬了幾秒鐘,方艷的進攻就開始了。方艷說:「皮老闆不是來收保護費的吧,我聽說,皮老闆就是靠這個過日子。」

  皮天磊還從沒讓人這麼侮辱過,他騰地放下茶杯:「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怎麼,皮老闆也怕人揭短啊,我還以為皮老闆是大風大浪里闖過來的人,不會在乎別人說什麼。」方艷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點沒因皮天磊發火而顯出緊張。關燕玲看著她的弟子,得意之色浮上心頭。

  「看不出啊,你這張嘴還會殺人。」皮天磊陰笑兩聲,做出一副大人不見小人過的寬宏樣。

  「哪,跟皮老闆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怎麼,皮老闆也對那塊地感興趣?」

  「感!」皮天磊咬牙切齒說了一聲。

  關燕玲讓一個黃毛丫頭出他洋相,他要是發作了,正好中了關燕玲的計,這話傳出去,最終失面子的是他皮天磊。但他又實在不甘受這等辱,索性擺出架勢來,他倒要看看,這個黃毛丫頭,到底有何本事。

  等兩個人一過招,皮天磊才不得不嘆服,強將手下無弱兵,關燕玲這個助理,不是繡花枕頭,更不是擺在這裡看樣兒的,她是個人物。

  皮天磊原想,他親自上門,把話那麼一說,關燕玲就會乖乖分他一盆肉吃。沒料想,關燕玲自己不說話,用一個助手,竟將他的一齣好戲給攪了!

  「皮老闆,插手太多不好吧,俗話說,脖子再長吃不了隔山的草,皮老闆還是悠著點,錢是掙不完的,天慶值錢的地多得是,皮老闆何必要在一條船上硬擠呢,大家掉進水,可沒有第三者撈啊。」方艷不卑不亢,說出的話硬梆梆的,軟中帶刺。

  「好!」皮天磊起身,帶著欣賞的目光多看了方艷幾眼,轉而對關燕玲道:「大妹子,你這助手選得不錯啊,領教了,告辭!」

  一直看戲一樣看著熱鬧的關燕玲這才裝出一副不安的樣子:「皮老闆千萬別動怒,我手下無禮,開罪皮老闆了。」

  「開罪談不上,就當我皮某洗了一回澡。」洗澡也是黑話,是指被對方戲耍了一把。說完,也不管關燕玲如何挽留,皮天磊還是堅決地下了樓。

  皮天磊並沒甘休,他怎麼能甘休呢,他皮天磊豈是隨便讓人洗澡的,

  況且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第二天,皮天磊就找到張海,把自己的目的講了出來。張海一聽嚇壞了,皮天磊和關燕玲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得罪了誰,他這個副院長都別指望當下去。張海囁嚅道:「皮老闆,這事……這事我已答應了關總,你看?」

  「是麼?」皮天磊笑吟吟地盯住張海,張海有幾斤幾兩,他掂得輕。按他的話說,張海完全是混進法院內部的渣滓,皮天磊最初認識張海時,張海還是榆北區法院刑事二庭的庭長,那時他根本就沒把張海放眼裡。

  有次他手下為了搶奪公交線路,給政府施壓,組織過一起公交司機集體上訪事件,其中有個姓賀的司機,中途變卦,政府有關部門調查時,居然供出這事件是他皮天磊策劃組織的。事後,皮天磊派人給姓賀的洗洗腦子,沒成想手下出手重了,一刀子居然把姓賀的耳朵割了下來。後來這案子到了張海手裡,皮天磊一開始只給張海準備了二十萬,心想二十萬擺平一起案子,怎麼也夠了。

  沒成想張海獅子大開口,一張口就要了五十萬。

  皮天磊那時便堅持說一不二的原則,就在他打算沖張海下黑手時,

  意外得知張海的姐姐給當時區委主管政法的副書記做情人,皮天雷這才放過了張海。他可以廢掉一個張海,但他還不能廢掉一個副書記。於是一咬牙,給了張海五十萬。

  不過張海也是個角,敢拿也敢擺,那案子最終居然被他調解了,皮天磊的手下最終無罪釋放。也是不打不相識,打那以後,皮天磊對張海,開始另眼相看。張海也算爭氣,靠著他那個地下姐夫,

  從庭長一步步爬到榆北區法院院長的位子上,後來他地下姐夫出事,在一重大招商項目上栽了跟斗,被當作腐敗典型治了罪。張海卻成了不倒翁,這傢伙有個外號,叫獅子,意思是他敢張口,多大的代碼他都敢要,要了就敢給你擺事。擺的事多了,方方面面的關係自然也就鐵了,這就是官場的不倒翁定律。

  這些年,張海從皮天磊這裡拿的好處,怕是比他干五輩子法官掙的還要多。但這人還不知足,只要一遇上事,就控制不住地要張開他那張獅子嘴。

  「說吧,咱們也不是一次兩次,是不是那邊出的價碼高?」

  「哪裡,皮老闆真會開玩笑,都是朋友,啥價碼不價碼的。

  有件事怕是皮老闆不知道,這次是上面打了招呼的,實在不好辦。要不,皮老闆另選一塊地,反正拍賣的地皮也不是這一塊。」

  「上面?」皮天磊冷冷地瞅住張海,「你直接說華喜功不就行了,誰不知道華喜功跟姓關的有一腿,如今有一腿的人多了,難道為了一個女人,要我兄弟要翻臉?」

  「不敢,不敢,皮老闆言重了,這事容我想想。」

  「好吧,我也不難為你,如果實在辦不成,兄弟我另找高人。」說完,皮天磊告辭了,給張海準備的支票,他也沒放。

  從張海那裡出來,皮天磊找了一個人,這人姓李,是三總廠原廠長。三總廠所以破產,跟姓李的有很大關係,但這不是皮天磊要追究的,他喜歡這些挖國企牆腳的人,如果沒有他們,皮天磊致富的步子要慢得多。

  三總廠儘管到了法院手裡,但一半主動權,還握在姓李的手裡。因為法院接管時,是同職工的安置一塊接管的,也就是說,法院要拿拍賣來的這筆錢,先把兩千多職工的安置費付清了,否則,這塊地就算是賣了,也沒人動得了工。

  皮天磊指使姓李的,以職工名義給法院方面施壓,如果拍賣不當,或者說拍賣流了產,職工將集體上訪。果然,這招很湊效。接到職工聯名信的當天,法院方面就派人跟姓李的談了,要他從大局出發,一定做好職工的工作,千萬別在這節骨眼上搞什麼上訪。

  緊接著,皮天磊又派手下,找到拍賣公司,他給拍賣公司的兩位拍賣師每人送了一隻豬耳朵。

  這禮物的寓意再也清楚不過,如果不按他們說的辦,將來拍賣師的耳朵就會學豬耳朵一樣,被人當成禮品送來送去。

  不出一周,張海急了,主動跑上門來,央求皮天磊高抬貴手。皮天磊笑呵呵說:「那塊地我不參與了,既然名花有主,就只管按你們的步驟進行吧。」

  張海一聽此話,越發慌了:「皮老闆,不,皮哥,你就放我一馬吧,拍賣日期已經公布了,相關手續也履行了,如果中間有變故,職工上起訪來,我可交待不了啊。」

  「那管我何事,我皮某人不是政府吧?」

  皮天磊依舊保持著良好的風度,

  不溫不怒的樣子越發讓張海著急。無奈之下,張海才妥協了:「一切按皮哥說的辦,不過,關老總那邊,還望皮哥能周旋周旋,畢竟……」

  話說這份上,皮天磊也不拿捏了,張海這種人,拿捏到手裡也沒味道,他道:「你告訴姓關的,要麼這塊地成死地,誰也別打它的主意,要麼,兩家聯手,拿到地後利潤平分。」

  關燕玲聽到這消息,氣得差點沒暈過去。女人再狠,也還是女人,關燕玲還暗暗慶幸呢,哪料想皮天磊從外圍入手,把一盤活棋楞給逼成了死棋。張海說:「皮老闆如果不罷手,這塊地就不能拍賣。」關燕玲問為什麼,張海撓撓頭說:「他把買地的都嚇走了,就你一家,響不了槌啊。」關燕玲聽了,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是啊,就她一家,怎麼能叫拍賣,這樣的拍賣,就是華喜功也不敢做主啊。

  萬般無奈之下,關燕玲才答應了皮天磊的條件,兩家合著演了那出戲。

  那天其實還是有別的公司進入了拍賣現場,但是皮天磊事先安排了足夠的人,每人衣服底下藏一把刀,頂在那些公司老總後面,誰個敢亂起鬨,沒準那刀子真就能捅進去。

  經歷了這一場較量,關燕玲才算領教了皮天磊的狠,她所以後來退出那塊地,還是覺得自己力量小了點,無法跟姓皮的抗衡。

  一場敗仗後,關燕玲開始懷念楊宏偉。如果宏偉在她身邊,姓皮的會這麼囂張?說到底,姓皮的還是欺負她一個女人啊。助手方艷不知高低地說要找姓皮的算帳時,關燕玲突然就放下了臉。

  「算哪門子帳,就憑你,

  被人家輪姦了怕還不知道進去的是什麼東西!」

  這話絕不誇張,當年張朋跟皮天磊斗,兩人為爭奪體育場邊上那塊地,誰也不肯罷手,皮天磊一怒之下,派人把張朋的妹妹輪姦了。張朋多大的勢力,望著被人蹂躪過的妹妹,還不照樣忍氣吞聲,因為你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

  關燕玲雖然拿了錢,心裡仍是氣不過,這天她找華喜功討辦法,沒想碰了釘子。華喜功聽完她的述說,不痛不癢道:「不就一塊地,犯得著爭來爭去。」

  「這不是地的問題,是他容不下我,想把我驅出地產界。」

  「沒那麼嚴重吧,我看是你心太貪。」華喜功打斷她,又道:「我真想不明白,你貪那麼多幹嘛?」

  這話問的,關燕玲一時不知說什麼了。

  她怔怔地望住華喜功,這個曾經在她面前百般殷勤的男人,如今說起話來,竟多了幾分冷。

  兩人說了沒幾句,關燕玲就知道,這趟白來了,與其說是找華喜功討辦法,還不如說是跑來找氣受。

  關燕玲揣著一顆失落的心離開華喜功在天慶賓館的那間辦公室,剛到賓館大廳,就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打扮得雍容華貴女皇一樣走進賓館大廳的,是電視台女主播楊妮。

  關燕玲忽然明白,華喜功的冷來自何處。跟楊妮比起來,她的確老了,歲月滄桑,年華早逝,再美的一張臉,也禁不住時光這隻魔手的摧殘。且不說別的,單是眼角阻擋不住的皺紋,就讓她先沒了信心。

  楊妮對她視而不見,從她面前高傲地走過去,那對高聳起來的胸更是咄咄逼人。關燕玲悲哀地嘆口氣,她不是輸給了楊妮,是輸給了歲月,歲月對女人,似乎格外刻薄。

  後來她又想到楊妮跟皮天磊的關係,如果不是皮天磊,楊妮也不會順順噹噹投進華喜功懷抱,對她動心思的男人多得是。這麼一想,她就明白這次輸在哪裡了,華喜功可以為她說話,當然也可以替楊妮說話,而且替楊妮說話的勁頭一定比她大。

  她再次冷冷一笑,從牙縫裡迸出三個字:華喜功!

  再次跟皮天磊坐一起,

  關燕玲就決定把雷海花園二號區也拱手讓出去,那本來是她跟周火雷之間的瓜葛,索性也讓姓皮的代她去了斷。既然皮天磊擺定了架勢要吃她,那就讓他一次吃個飽,吃個夠。

  遲早讓你倒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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