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真的計劃

  安雅是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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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詹天涯沒說話，甚至沒看向她，但安雅還是知道這人是沖自己來的。

  因為詹天涯那股氣場太強了，讓安雅不由自主減慢腳步，並將注意力集中在詹天涯身上。

  然後，詹天涯看向了她，目光交匯的那一刻，安雅緩步走上前。

  「你現在是機構摧毀組成員，將在紅山的帶領下，前往摧毀鬼牆，」詹天涯直入主題，沒有半句廢話，「除了你們兩人之外，摧毀組其他成員為池書瑤、朽木、吳喬宇、鍾馗，你不需要做任何準備，但如果有特殊要求可以告訴給紅山，讓她為你準備，除了拒絕前往之外，你提出的任何條件機構都可以考慮，聽懂了嗎？」

  安雅當然聽懂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除了震驚之外，安雅情緒里還帶著些許的恐懼。

  這份恐怖源於她知道，如果她現在拒絕，就會被殺。

  也許在附近，就有人用槍瞄準自己的腦袋，只要詹天涯示意，安雅的腦袋就會開花。

  安雅先是點頭表示同意，表示自己會服從，然後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安雅說：「可以新增一名成員嗎？」

  詹天涯問：「誰？」

  安雅說：「秘爺。」

  詹天涯說：「就是負責開電梯的那個老頭？」

  安雅點頭，不敢多說半個字。

  「等消息。」詹天涯說完轉身離開，但對安雅來說，危機並沒有解除。

  安雅停留在原地好幾分鐘後，這才邁著緩慢的步伐朝著宿舍走去，大腦一片空白。

  與紅山一樣，以為自己是棋手的安雅在看到詹天涯的瞬間，猛然意識到自己也只是一枚棋子。

  紅山和安雅，實際上與池書瑤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她們以前過於高估自己。

  接下來就是徹夜未眠，安雅知道自己逃不掉，原本的設想現在回憶起來多麼可笑。

  鬼殺者女王？多麼荒謬。

  會死的吧？安雅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可她不想死，從來都是她主宰他人的生死。

  可安雅又很清楚，她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對抗詹天涯。

  雖然她很強大，可再強大，她也只是一個鬼殺者，並沒有毀滅世界的力量。

  當晚，成員小組所有人都收到了詹天涯的「請柬」，除了鍾馗與紅山之外，剩下的人都齊聚在池書瑤的公寓內。

  死氣沉沉的氣氛，會讓人誤以為這是一群即將集體自殺的可憐蟲。

  如果此時一顆隕石砸中這間公寓，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只可惜，命運不會讓他們這麼容易解脫，他們還需要去完成最終試煉。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吳喬宇：「你們有沒有算過，自己這些年殺了多少人？」

  吳喬宇說話的時候明顯看向安雅，他一直很好奇這個問題。

  安雅說：「你想幹什麼？懺悔嗎？」

  吳喬宇說：「我認為這是報應，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該來的遲早會來。」

  朽木說：「我召集你們來，不是為了討論哲學。」

  安雅說：「那你想做什麼？你應該知道，哪怕是次時代所有鬼殺者，也無法對付機構，機構背後是強大的國家機器。」

  這也是安雅從來不會與紅山正面對決的原因所在，就算鬼殺者再強大，也受限於規則。

  國家機器雖然也首先規則，但可以創造規則，鬼殺者始終需要活在具有各種各樣規則的人類社會。

  朽木說：「我認為鬼的目的沒有那麼單純。」

  安雅立即反駁：「它們的目的從來都很單純，要麼殺人，要麼成為人。」

  朽木問：「當鬼取代人的意識，化身為人之後呢？」

  安雅搖頭，看向吳喬宇，而吳喬宇則是看向始終保持沉默的池書瑤。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池書瑤的不對勁，都可以感覺到她與從前判若兩人。

  池書瑤只是搖頭，她不打算發表任何意見。

  安雅有些坐不住了：「我們今晚聚在這裡到底為了什麼？」

  朽木說：「討論下是否有可以活下去的辦法。」

  吳喬宇搖頭：「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死，其實我們都很清楚，就算我們現在解除鬼契，變回普通人，還是會被抹除。」

  不管是在機構還是普通人類眼中，鬼殺者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徹頭徹尾的怪物，因為鬼殺者除了殺人之外，對這個世界無法做出任何好的貢獻。

  池書瑤忽然說：「如果我們可以穿越鬼牆，去更高緯度的世界，是不是就可以活下來了？」

  池書瑤這句話讓在場的人無比驚訝。

  「你的想像力真夠豐富的，」安雅忽地笑了，「從三維空間進入四維空間？」

  池書瑤說：「那些鬼曾經也是三維空間的生命體，就和我們現在差不多。」

  幾人沉默，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可新的問題又產生了，如何才能穿過鬼牆逃離？

  鬼是意識生命體，按照這個理論，難不成他們也要死後，等變成純粹的意識後才能穿過鬼牆？

  這樣的討論是毫無意義的，沒有人贊成，也沒有人反對，其他人各自回家，等待著出發的那天。

  一星期後，眾人準時在四號樓宿舍前集合，坐上詹天涯安排的那輛車，然後去機場乘坐專機前往距離紅山遺蹟最近的機場。

  這架可以搭乘幾百人的中型客機上不算5名機組成員，只有7名乘客。

  池書瑤、鍾馗、安雅、秘爺、朽木、吳喬宇以及紅山。

  紅山獨自一人坐在前面的商務艙，池書瑤和鍾馗坐在經濟艙前端，其他人則分散在周圍。

  實際上，在進入機艙的那一刻，池書瑤就在想，如果這架飛機變成鬼窟會發生什麼？

  鍾馗很快告訴她答案，如果將非固定空間變成鬼窟，會引起非常可怕的後果。

  池書瑤卻想起了南柯，因為南柯曾經將一輛公交車變成鬼窟。

  鍾馗解釋，那是因為那次南柯在駕駛公交車，如果不是她在駕駛的前提下，結果就是公交車失控。

  原因很簡單，公交車變成鬼窟後，在行駛的過程中，無法做到相對靜止。

  所以，如果將飛機變成鬼窟，鬼殺者本人也會死。

  實際上，賽博利亞國早就做過這種實驗，結果就是機毀人亡。

  飛機到達平流層後，機上的屏顯設備開啟，但播放的卻不是電影或者其他節目，而是關於紅山遺蹟的介紹。

  鍾馗告訴池書瑤，現在播放的介紹原本是最高機密，原本只有極少部分人才有資格看到。

  也正是鍾馗的這番解釋，讓池書瑤意識到，不管這次任務成功與否，機構都不會讓他們活著。

  池書瑤低聲告訴鍾馗那個天真的計劃。

  鍾馗在聽完池書瑤所說後，立即說：「如果你覺得可行，我會幫你的。」

  剛說完這句話，紅山就從前方商務艙走出來，直接坐在兩人右側的座位上。

  鍾馗立即起身說要去廁所，但紅山卻抓住他的手腕。

  紅山說：「憋著，等我說完話你再走，別再逃避了，她遲早會知道的。」

  紅山的話引起池書瑤的好奇，她到底想說什麼？

  紅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池書瑤：「你臨走之前，怎麼不好好向唐知臨告別？」

  池書瑤原本是想去告別的，但她又很怕見到唐知臨，她害怕看到唐知臨就不願意再離開了。

  紅山又說：「記憶會消失，但心裡的感情永遠存在，真奇怪。」

  池書瑤問：「你提他做什麼？他跟你們又沒什麼關係。」

  紅山抬手直接摘掉鍾馗臉上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張面孔讓池書瑤無比震驚。

  唐知臨！面具下的臉竟然是唐知臨！

  這一刻，池書瑤才明白，原來她並不是同時喜歡上兩個人，鍾馗和唐知臨原本就是同一個人。

  唐知臨別過頭去，不敢直視池書瑤。

  戴上面具他是勇於表達的鐘馗，而摘下面具是那個憨傻的唐知臨。

  紅山看著滿臉驚訝的池書瑤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池書瑤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好半天才問：「為什麼？」

  紅山的眼睛裡充滿憎恨：「為什麼？因為你殺了我父母！」

  池書瑤差點把這件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可是，當初她失控正是因為要保護被父親毆打的唐知臨。

  也是在這瞬間，池書瑤才想起來唐知臨的確有個姐姐，只不過在她模糊的記憶中，唐知臨的姐姐很被人討厭。

  原來紅山就是記憶中那個惹人討厭的姐姐。

  只不過，紅山從小就深得父親唐東明的喜愛，而唐知臨卻被父母嫌棄厭惡。

  原因很簡單，紅山聰明懂事，但唐知臨卻是憨傻自閉。

  那時候紅山被稱為小天才，因為她從小學習任何東西都很快，可弟弟唐知臨卻又憨又傻，就連正常的對話交流都很困難。

  原本就重男輕女的唐東明，在看到自己的兒子是這幅模樣後，將所有的愛都給了紅山，將唐知臨視為自己的恥辱。

  既然腦子不行，那就磨練身體。

  因此，唐知臨從小就生活在軍事化訓練中，準時起床，準時吃飯，任何事情都要準時，任何事情都必須百分百服從命令，做不到就挨打。

  唐紅山雖然也覺得殘忍，但她卻覺得那是為了唐知臨好。

  每次唐知臨挨打，唐紅山都只是冷眼旁觀，唯一對他能提供有限保護的只有年幼的池書瑤。

  童年時期的記憶逐漸清晰，池書瑤突然起身，抬手就給了紅山一耳光。

  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打得紅山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紅山起身想要反擊，卻被唐知臨直接按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