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疑團背後

  堂屋內陷入黑暗後，池書瑤只能從漆黑的畫面里聽到那些賓客疑惑的聲音，都是在問發生了什麼。

  這其中還有常官亭妻子楊佳佳的聲音，但常官亭沒有說話。

  開始有人質疑是常官亭的惡作劇，常官亭還是沒說話，然後就聽到有人拍門的聲音，緊接著是有人開始發火。

  那個年代，雖然手機已經普及，但智能機還沒上市，所以，這些人的手機沒有電筒功能，只能嘗試用手機屏幕那點微光去照亮周圍。

  所以，池書瑤從畫面中能看到的只是很多晃動的手機屏幕，無法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這種混亂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後，就有人發出慘叫，然後其他人也跟著慘叫起來。

  慘叫聲開始持續，還伴隨著常官亭兒子常亮的哭聲，手機屏幕的光開始接連消失。

  池書瑤光是隔著屏幕，聽著那些慘叫聲還有撕扯的聲音，就渾身發涼，顯得非常不安。

  因為那些聲音實在太恐怖，也太熟悉了，池書瑤知道，那是人在極度恐懼和恐慌之下才會發出的聲音。

  此時攝影機被人撞倒砸向地面，鏡頭對準了地上一部手機，手機屏幕還亮著。

  借著手機屏幕的光可以看到一雙靴子從上方落下來，直接將手機踩得粉碎。

  池書瑤倒退一秒，按下暫停鍵，仔細看著那雙靴子，因為那不是現代人穿的靴子。

  很快，池書瑤意識到，那雙靴子她之前見過，就穿在那隻殭屍的腳上。

  看起來，那隻殭屍出現在了堂屋，可那東西不是在後院廂房地下室里嗎？為什麼會出現在堂屋？

  慘叫聲接連不斷，同時還能聽到那殭屍蹦跳的聲音，以及之前池書瑤在模擬古宅內聽到的女人唱腔。

  池書瑤看著紅山：「這是誰在唱戲？」

  紅山只是搖頭。

  這些聲音大概持續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錄像里再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只剩下一片死寂。

  錄像也到此結束，紅山坐回辦公桌前，喝著茶看著池書瑤：「你有什麼想法麼？」

  池書瑤搖頭：「我不確定這與鬼殺是不是有關係，如果是，那麼這種鬼殺能力肯定與殭屍有關。但是我很奇怪，光憑這個錄像，你們就可以模擬出徐府堂屋裡發生的大致情況？」

  紅山解釋：「現在有一種技術叫ECHO，翻譯就是迴響或回聲，中文名叫回音重建系統。只要能夠收集到現場的音頻，可以通過音頻來獲得當時發生的大致情況，甚至可以通過震動頻率在系統中模擬出場景和人物。」

  古科學部就是通過回音重建系統模擬的古宅，但並不準確，只能拼湊出一個大概，這就是為什麼池書瑤和鍾馗在進入模擬古宅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無法找到鬼殺規則的原因所在。

  紅山又說：「回音重建系統嚴格意義上說，屬於人工智慧系統，也就是AI。AI會通過特殊的算法來重建當時的情況，但矛盾在於AI始終無法認同鬼殺的存在，我們嘗試過將完整的數據展示給AI分析，但AI不會做任何答覆，只會告訴我們那是錯誤數據。」

  池書瑤搖頭：「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紅山換了個說法：「簡單點來說，AI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會存在這種強大的力量。」

  池書瑤這次聽明白了：「就是說AI是無神論者。」

  紅山忍不住笑了：「你的說法很有意思。」

  池書瑤又看著顯示屏：「這段錄像里有很多疑點，比如說為什麼常官亭會邀請與自己關係不好的人來吃飯，為什麼會讓廚師組也入座用餐，在所有事情發生之前，這些人為什麼會朝著那個方向去看，那隻殭屍又是怎麼忽然出現在堂屋的，還有，這段錄像是什麼時候拍攝的？」

  紅山回答：「錄像拍攝於2005年。」

  「2005年？」池書瑤皺眉，「距今為止18年了，這18年間你們什麼也沒有查到嗎？」

  紅山搖頭：「一無所獲，因為我們缺少像你這樣的人。」

  池書瑤問：「我這樣的人？什麼意思？」

  紅山說：「我知道你可以獲取其他鬼殺者的能力，這一點是上次徐新在四號樓布下陷阱時對付你時被我發現的，我還知道，你的能力與你手機有關係，但你的手機不是你鬼契信物，所以，你在鬼殺者中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池書瑤趁機問：「就和鍾馗一樣？」

  紅山說：「鍾馗不是鬼殺者，但與鬼殺者有關，他比你還特殊，至於他是什麼，你不能知道。」

  池書瑤說：「我想知道更多，我實際上對鬼殺的了解還只是皮毛。」

  紅山搖頭：「不，連皮毛都算不上，如果鬼殺有門檻，你連一隻腳都沒有邁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而已。」

  池書瑤心裡咯噔了一下，聽紅山的意思，鬼殺還有其他的秘密，而且，紅山並不打算現在就告訴池書瑤，而是要以這些作為誘餌，一步步將池書瑤緊緊掌握在手中。

  紅山又說：「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調查徐家村的徐府古宅。」

  池書瑤問：「可我現在也是次時代的一員，還是學院區的負責人，如果我去調查這件案子，次時代的總裁安雅肯定會懷疑我的。」

  池書瑤也是想趁機了解古科學部與次時代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紅山說：「你所接觸的人之中，只有少數人知道古科學部的存在，但安雅肯定不知道，不過她很聰明，肯定有所察覺。」

  池書瑤起身：「那為什麼你們不對付次時代？次時代可是一個龐大的犯罪組織！」

  紅山似笑非笑地看著池書瑤：「你是在譴責我？你有資格譴責我嗎？你在成為我的棋子之前就已經與他們同流合污了，你從安雅那裡拿到多少髒錢，你以為我不知道？」

  池書瑤語塞，她剛才的確是自以為是的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去譴責紅山，但她沒有資格。

  紅山慢慢起身：「在沒有搞清楚鬼殺到底是什麼之前，除非特殊情況，我們不能對鬼殺者動手，那會引發混亂，之所以我會允許次時代存在，是因為次時代在維持秩序。」

  的確，如果不是安雅，海門市早就亂套了，就算那些鬼殺者只是為了生存而殺人，也會發生很多如海門大學圖書館一樣的大規模死亡事件。

  雖然安雅利用網際網路公司為公司的鬼殺者提供養料，可那種做法也不是正確的。

  紅山又說：「你現在不應該去思考這些事，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你接下來走得更艱難。」

  池書瑤微微點頭，除非她去死，否則只能繼續殺人……

  雖然池書瑤也自我安慰說，就如人吃肉就需要殺死動物一樣，鬼殺者要生存就需要殺人。

  她唯一的辦法就是模糊鬼殺者的概念，模糊鬼殺者與人類之間的界線。

  鬼殺者已經不算是人了，它們就是以人為食的鬼。

  紅山說：「會有人幫助你，這樣一來，安雅就不會懷疑你，而且，你還因此可以獲得安雅的絕對信任。」

  池書瑤問：「誰會幫我？鍾馗？」

  紅山搖頭：「鍾馗暫時不會出現了，至於是什麼人幫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池書瑤說：「那我現在可以走了？」

  紅山說：「你先睡一覺吧。」

  紅山拿出一個小箱子，從裡面掏出針劑：「這裡面的藥劑可以幫助你放鬆，鬼殺者大部分都神經緊繃，如果你不想成為徹頭徹尾的殺人狂，就最好定期注射這種藥劑。」

  池書瑤不想注射，但也沒得選擇，只得任由紅山將那一管紅色的藥劑注入自己體內。

  不到十秒，池書瑤便感覺到頭暈眼花，她下意識想要去撐住桌子，卻被紅山一把抱住。

  紅山將池書瑤抱住放在沙發上。

  此時，旁邊的小門打開，鍾馗從其中走了出來，看著沙發上沉睡的池書瑤。

  紅山說：「你的演技有進步。」

  鍾馗摘下護目鏡：「我到底還要在田浩那個傻子身邊待多久？」

  紅山卻是問：「你的心理評估做完了嗎？」

  鍾馗將一份紙質報告遞給紅山：「做完了，上面全是英文，我看不懂。」

  紅山拿過報告，眉頭微皺，但又馬上舒展開來：「恭喜你，心理評估是合格的。」

  鍾馗重新戴上護目鏡：「我就算英文再差，基本的我還是能看懂的，我根本就不合格，你何必呢？」

  紅山將那份報告塞進碎紙機中：「殺人的感覺很不錯吧？」

  鍾馗看著沙發上的池書瑤：「我沒有絲毫愧疚感，反而很興奮。」

  紅山說：「那是因為你殺的都是鬼殺者，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避免殺普通人。」

  鍾馗問：「如果我發現殺普通人更興奮呢？」

  紅山只是看著鍾馗，就那麼看著，眼神很空洞，就像是在發呆。

  許久，鍾馗發出笑聲，紅山也笑了，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紅山指著沙發上的池書瑤：「你的任務還是保護她，當然了，就算她不是那個特殊的存在，你也會保護她，畢竟你們倆的關係不一般，只是池書瑤還不知道你是誰。」

  鍾馗伸手碰了下池書瑤的鼻尖：「就算她知道我是誰，也不會知道為什麼我要保護她，因為她應該不會記得我。」

  紅山又從那個小箱子裡拿出針劑：「為了你的精神狀態考慮，你每個星期至少注射一次這種針劑，保持自己在一定周期內可以完全放鬆。」

  鍾馗卻是看著紅山說：「我必須活著嗎？」

  紅山將針劑遞給鍾馗：「你也可以去死，但你死了，誰來保護池書瑤？」

  鍾馗低下頭去，而紅山則是將針劑扎進鍾馗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