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殘酷現實

  沉睡中的池書瑤已經進入夢境。

  夢中，池書瑤眼前出現了一棟舊樓。

  舊樓前方有一條清澈的小河，清透的河水下飄著碧綠柔順的水草，不時還能看到幾條小魚從其中穿過，奮力朝著小河的上游擺著身軀。

  池書瑤走到河岸邊，看著那棟樓，忽然想起來，這種建築的樓叫做筒子樓，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一種住房，面前這棟樓的造型明明是那麼老舊的建築，但實際上這棟樓看起來很新，外牆沒有一丁點破損的痕跡。

  樓下停著一輛老式卡車，卡車旁站著好幾個穿著舊式工裝的人，他們正將家具一件件地從車上搬下來。

  離奇的是，池書瑤此時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不明白為什麼會夢到這個場景。

  更奇怪的是，池書瑤覺得眼前的看到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就在池書瑤走到那輛卡車前的時候，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男孩兒從身邊跑過。

  小男孩來到卡車後方，伸手打開剛搬下來的柜子，在裡面翻找著什麼。

  很快，小男孩從柜子里找出一柄短木劍，高興地在那揮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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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少康！」一個男人上前將櫃門關好，「別搗亂，到一邊玩去，注意點別跑遠了。」

  池少康？池書瑤看著那個拿著木劍的小男孩，為什麼男孩兒的名字與她未出世的哥哥一樣？

  池書瑤又將目光投向那個訓斥小男孩的人，等看清楚那人模樣的時候，她愣住了，爸爸！那個男人是她爸爸！

  是她深惡痛絕的爸爸。

  可為什麼夢中的這個爸爸看起來感覺與她記憶中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池書瑤記憶中的父親是個油膩且極度貪財自私的人，但眼前這個男人雖然與父親年輕時候長得一樣，但身上的氣質完全不同。

  池書瑤繞過衣櫃，看到後方還站著一個留著短髮的女人。

  女人很漂亮，樣貌看起來與池書瑤長得很像。

  「虛懷，我去燒點水，給大傢伙泡點茶喝，」女人對那個酷似池書瑤父親的男人說，「你看著點少康，他太皮了。」

  虛懷？池書瑤確定那人不是她爸爸，因為她爸爸叫池若谷。

  不過，池書瑤很快又反應過來，因為虛懷和若谷連起來，不就是虛懷若谷嗎？

  爸爸叫池若谷，而眼前這個人叫池虛懷，難不成爸爸除了大伯之外還有一個兄弟？

  池少康並不是自己未出世的哥哥，而是父親兄弟的兒子。

  可為什麼父母要撒謊？

  池書瑤看著眼前那棟樓，可轉眼間周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整棟樓變得破敗不堪，那輛老式卡車也好像被焚燒過一樣，變成一堆被燒焦的廢鐵架子。

  頭頂原本明亮的天空也變得一片漆黑，筒子樓里只剩下一盞昏暗的燈還亮著，之前的那些人全都消失不見了。

  就在池書瑤疑惑的時候，她聽到筒子樓里不斷傳出人的慘叫。

  池書瑤下意識就要往樓里跑，衣角卻被一隻小手抓住。

  池書瑤駐足回頭，發現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小男孩。

  小男孩留著平頭，臉上帶著淤青，嘴角還掛著血漬，正衝著她搖頭。

  「不要。」小男孩開口說，同時不斷搖頭。

  池書瑤說不出話，也無法伸手去掰開小男孩的手。

  伴隨著小男孩一聲聲「不要，不要，不要」，他的面容也開始發生變化，變得猙獰恐怖，臉上的皮膚開始慢慢脫落，整個人也開始燃燒起來，池書瑤根本無法動彈，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燒成了一具漆黑的骨架。

  即便只剩下骨架，小男孩的手還是死死抓著池書瑤的衣角不松，依舊在說著「不要，不要，不要」。

  「啊——」池書瑤帶著極度驚恐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好半天，池書瑤才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回到了公寓。

  她大口喘著氣，抱著雙腿坐在那，腦子裡一團亂麻，開始回憶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醒了。」突然出現在臥室門口的鐘馗，把池書瑤嚇了一跳。

  池書瑤立即問：「你怎麼會在我這？」

  鍾馗說：「是我送你回來的，你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說著，鍾馗將手機遞給池書瑤。

  池書瑤接過手機，看著上面的日期，從日期上來看，她真的是睡了一天一夜，現在已經是進入四號樓兩天後的早上十點半。

  鍾馗又說：「機構查看過你的手機，但沒有任何發現。」

  沒有任何發現？賒靈真的不見了？

  雖然池書瑤知道紅山肯定會翻看她的手機，但接過手機的她，怒火還是「蹭」地一下子冒了上來。

  鍾馗看著滿臉怒氣的池書瑤，轉身打開窗簾。

  陽光照進來的那一刻，池書瑤下意識伸手擋住，好半天才放下來。

  鍾馗站在窗前說：「你生氣也沒有用，因為你簽署的協議里已經寫得很清楚，你現在已經是機構私有財產，你人都是他們的，更何況手機。」

  池書瑤穿好鞋起身：「啊？私人財產？我是人哎，不是物品！」

  鍾馗說：「別那麼激動，鬼殺者其實已經不能算是人了，所以沒有人權……當然，我也沒有。」

  池書瑤又重新坐下，她現在腦子裡很亂，若不是鍾馗出現，她恐怕會認為之前在四號樓的經歷都是一場夢。

  「餓了吧？我做了飯。」鍾馗往客廳走去，「不嫌棄的話，多少吃點。」

  池書瑤看著鍾馗，鍾馗雖然換了一身衣服，但依舊戴著帽子、眼鏡以及口罩。

  鍾馗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池書瑤來到客廳，看到桌上擺著好幾個菜，餐具已經擺好，鍾馗還將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拖了出來，示意她過去坐。

  池書瑤坐下後，拿起筷子，看著桌上的那些菜愣神。

  坐在對面的鐘馗說：「我會離開一段時間。」

  池書瑤問：「什麼意思？」

  鍾馗沒回答：「徐府那件案子，你只能靠自己，我幫不上忙。」

  池書瑤沒有回應，端起碗開始吃飯，雖然鍾馗不止一次救過他，但她不會對任何人產生依賴。

  鍾馗將一個硬碟拿出來：「這是關於徐府古宅的所有資料。」

  池書瑤問：「如果安雅問起我在四號樓發生了什麼，我該怎麼回答？」

  鍾馗說：「都在硬碟里，你自己看吧，對田浩也要回答相同的話。」

  池書瑤放下筷子：「你到底是什麼人？田浩知道你和古科學部的關係嗎？」

  「不知道，」鍾馗搖頭，「但他手裡的確有我的把柄。」

  池書瑤明白了什麼：「你的把柄是紅山給田浩的吧？這麼做，是為了制約你們兩人。」

  鍾馗思索了片刻回答：「實際上古科學部除了調查研究，沒有任何權力調配其他部門，但這樣一來，工作就很難展開，所以，紅山就耍了一些手段。」

  池書瑤問：「到底有多少部門知道鬼殺的存在？」

  「不多，」鍾馗搖頭，「但這些部門中很少有人知道古科學部的存在，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

  池書瑤說：「所以，去探索四號樓的警方小隊，真的是試驗品？」

  鍾馗看著池書瑤說：「不是我為機構說話，不僅是我們，其他國家也都是這麼做的，犧牲小部分人，來換取大部分人得以生存，否則，人類遲早會滅亡。」

  池書瑤又問：「曾祥、楊璐和梁博又是怎麼回事？」

  鍾馗遲疑了許久才回答：「他們是人造鬼殺者。」

  池書瑤很詫異：「什麼意思？」

  鍾馗說：「你之前遭遇的所有鬼殺者，都是在無意中獲得鬼殺能力的，可他們三人不一樣，他們三人的鬼殺能力，是機構賦予的。」

  池書瑤驚得起身：「你是說，古科學部現在已經掌握了將普通人變成鬼殺者的辦法？」

  鍾馗點頭：「是的，具體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我不清楚，但應該是利用了天然鬼窟，能力也是隨機的。實際上，第一個真正被賦予能力的是梁蕭，梁蕭實際上是古科學部的研究成員。」

  梁蕭竟然原本就是古科學部的人？池書瑤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過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具有空間重構的鬼殺能力，因為這種能力原本就屬於天然鬼窟。

  鍾馗說：「紅山之所以被他們叫做市長，是因為她用掌控了整個海門市，等於是地下市長。但知道她存在的人不多，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只知道她很聰明，很有手段，與她為敵沒有好下場。」

  池書瑤問了一個關鍵問題：「紅山是鬼殺者嗎？」

  鍾馗搖頭：「不知道。」

  池書瑤說：「也就是說，海門市所有的鬼殺者，實際上都被紅山控制著，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

  鍾馗說：「池書瑤，我必須提醒你，鬼殺者的世界，沒有絕對的正義或者邪惡，也沒有純粹的好人和壞人，你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池書瑤的回答卻讓鍾馗很意外：「就算沒有鬼殺者，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它賦予人類的規則其實也是這樣。」

  鍾馗抓起包起身：「我必須得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等等，」池書瑤叫住鍾馗，「我還有一個問題。」

  鍾馗停下看著池書瑤：「什麼？」

  池書瑤問：「你為什麼要幫我？別告訴我那是紅山的指示，我不是傻子。」

  鍾馗笑著說：「因為我愛你。」

  池書瑤臉色沉了下去：「滾！」

  鍾馗笑著離開，等門關上後，池書瑤皺起眉頭，目光投向桌上的硬碟。

  原以為可以變被動為主動，沒想到還是受制於人。

  就在池書瑤拿著硬碟打開電腦準備查看資料的時候，她的手機卻開始震動。

  池書瑤拿起手機，發現顯示是未知來電。

  池書瑤接起電話，然後就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妹妹，好久不見。」

  竟然是池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