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藝術與產業
2024-09-26 06:08:46
作者: 魯迅
曾經有過藝術界的敏感的代表者們,以產業為仿佛是自己的強敵似的時代,關於這事,只要記得摩理思的出色的烏托邦《無所從來的信息》,就盡夠了。做著這烏托邦的基礎者,是將來的社會主義底社會,將一切機械工業排除,而代之以手工業。還可以想起洛思庚來。他到近時,也還是美學底地來思索的許多歐洲人及俄國人的思想的權威者。而洛思庚主義的根底之一,則是對於作為傷害風景的要素的鐵路和製造所,以及對於作為損壞人類生活的害毒的工場生產品的根本底憎惡。
我們熟讀了產業之敵的各種美學者的推論,而且加以深思的時候,我們是承認其中也有幾分正當的理由的。自然,以為工場,製造所,鐵橋,火車,鐵軌,各種的涵洞,高架橋等,害了歐洲的風景,並不是實情。不消說,在這裡有著大大的謬誤。是對於這些一切的設施,為舊時代的眼睛所看不慣。於是在他們,便覺得這些東西是粗野,卑鄙,功利底,人工底,因此也是值得攻擊的東西了。
其實,古代世界,中世期,文藝復興期,還有十七世紀和十八世紀,是在那建築上,都依從自然的線,毫不害及調和,而首先加意於風景的要項的時代。但在用了高聳天空的許多煙突,以如雲的黑煙來熏蒼昊的大工場的建築家,則風景又算什麼呢?在解決著以最短距離的鐵路線,怎樣地結合兩地點的問題的技師,風景究竟算是什麼呢。但是,從事於鐵路以及其他巨大的工業底企圖的技師和建築家們,對於一切的美學和風景美,雖然漠不關心,但毀損風景那樣的事,是決沒有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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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一端,我們現在是取著別樣的態度。噴吐火焰的工場,在我們,並不見得丑。在製造所的煙突上,我們越加看出許多獨特的美來。鐵路呢,我們不但在那上面以非常的速力在疾馳,並且這已經成了風景的要素,在我們,成為一種獨特的道路就到這樣了。我們以一種的興味和純然的美底感動,凝眺那走向遠方的列車。我們連那許多鐵橋和幾個車站,也想將它算作建築美術的一種傑作。在我們這裡,已經蓄積著關於或一鐵路的的許多卓拔的敘述了。凡這些,是充滿著多量的美的。又在最近,我還在海爾曼的小說《機關車》中,讀到了禮讚那純然的鐵路風景的足以驚嘆的描寫。
自然,當此之際,也可以提出我後來要說的或種問題來。這問題,便是問,從事於鐵路以及其他的產業底企圖的技師和建築家們,可能漸次在或種程度上,留意於人類的視覺的要求呢?但關於這事,且讓後章再說。
在關於工場生產品所說的事情之中,卻更有許多的真理。
自然,將誠實的工人的勞動,擠掉了的那可以嫌惡的粗製濫造,正是文化的低落。而竭力要在市場上打勝那減價競爭的工場主,連從品質之點看來,是生產物的劣等化都在所不顧的事,也極其多。假如一種羽紗的圖案,一種碟子的形式,帽子的意匠等,是惹起或種賞識的,普通總是迎合著一般群眾的卑俗的趣味。然而,是什麼在迎合什麼呢?是工場生產在迎合卑俗的要求,還是工場生產自己造出這卑俗的要求來的呢,卻很不易於斷言。例如,試看那「時行」這一種現象就好。在這裡,問題已經和購求那用了各種染料,粗雜地染成彩色的下等羽紗的或一殖民地居民無關,也和那不管愛不愛,只因便宜,就買些可厭的家具,來作用度品的工人和農民無關。趕著時行者,大抵是資產階級的太太,富豪階級的代表底婦女。跟從時行的女人——大家以為就是對於自己的裝飾,加以特別的注意的人類。但是工場那面,對於時行是採取怎樣的手段的呢?工場是任意模仿時行的。大裁縫師和大工場主,運動了若干的新聞記者們和時髦女人們,照那喜愛,做出服裝的愚蠢的樣式來。無際限地勾引著各資產階級婦女的欲求,使她付三倍的貨價,一面是今天這一種,明天別一種,或將羚羊皮,或將錦襴,或將種種的皮,使它時道。——總之,這就是所謂時行。「時行的呀。」這是大多數的女人所說的神聖的句子。一成為「時行的呀」的事,那就即使這和相貌不相配,即使如格里波葉陀夫老人之言,這是「逆於理性」的,也都不管了。就是,婦女者,無論如何,總要身穿時式衣裳,而對於想出那時式農裳來,並且使它時行的企業家去納稅的。
在這例子裡面,就可以看見工場的趣味,是順著怎樣的路,墮落下去的。凡工場,在趣味的無差別的時候,以及趣味和廉價不相衝突的時候,是跟隨底的,在販賣的利益要求趣味的時候,則使這趣味服從自己。
不但在勞動者和從業員的住宅而已,雖在大多數的資產階級的住宅里,也尚且充塞著從美學底方面看來,是不值一文的廢物——工場製品的廢物——的事,是能夠否定的麼?
但是,摩理思和洛思庚式的人們,從這一節推理而得的結論,卻並非正確。為什麼呢,因為機械工業,並不是必然底地一定產生這樣可厭的販賣品的。
反之,機械工業在那將來的發展上,倒可以不借一切的人手,僅在最後的收功時,一借工人勞動者之手,而產出極細巧的藝術品來,並且常在生產的狀態上。
洛思庚在那活動的初期,將一切的照相複寫法當作大恐怖,以照相版的驅逐手工版的事,為非常的野蠻底行為的徵候,但到那晚年,和在他臨終以前就達了驚人的完成之域了的照相版對面的時候,他在這裡,已經不能不承認在特殊的美術上,發見了新的環境了;這實在是特色底的事實。
以容易地而且便宜地,來複寫一定事物的任意的數量為其本質的產業,現已侵入了先前以為是絕對地不可能的領域之中了。一切人們嘲笑那機械底樂器還是最近的事,然而現在已有自動音樂機「米濃」(譯者按:Minion=寵幸?),極其正確地複寫著作曲家或偉大的音樂家用或種樂器所演奏的或種曲,對於這,還可以雖在演奏家的死後,也給以微妙的音響學底或美學底分析。
那麼,在演劇的領域裡,又怎樣呢?誰曾能夠豫想,以為演員的演技,在那實演之外,又可以複寫的呢?雖然那也重做好幾回(大家已經以這為或種生產底東西了),但在今日,電影則已創成了映畫劇,演員能在這上面,於自己的死後在幾十萬人們面前做戲,並且巧妙地扮演,恰如一生中最為成功的那夜一般。電影還和那為了這些目的,而完成了的留聲機結合著。自然,我並不以為有用「間接的饒舌家」來替換「偉大的啞子」的必要。要將言語連在牆壁上,是美學上的大謬誤,但我們將那偉大的演員,偉大的辯士,使那姿態和聲音和情熱,可以永久地刻印出來的事,總之是必要的。這不消說,便是偉大的征服。自然,由形式底觀點而言,這是最純粹的工業,是或種所與的藝術上的現象,後來能在任意的分量上,最便宜地廣遠地流傳的。
要之,產業者,是幻術師。問題之所在,只在可有這廣大的通俗化沒有?可有工業的路程上所達成的這多大的便宜沒有?和這同時的卑俗化,惡化,墮落,是必然底的不是。
是的,只要工業在受資本家的驅使,是這樣的。凡資本家,僅在看得生產品會多獲利益的時候,這才來計及生產品的質地的向上,尤其是那藝術底品質的改善。然而這樣的事,是很不容易有的。在資本家,惡質而廉價的東西,往往比良質而高價的東西更有利。然而也能有相反的時候——那便是工業主不能不給榨取者們特地制出價格極高的貴重的完全品的時候。只有位在這中間的,能是顧及人們的美學底要求的健全的生產品。顧及人們的美學底要求雲者,並非想像了現今的趣味是怎樣而去順應那趣味的意思,乃是形造出那趣味來的意思。縱使是文化人罷,凡以媚悅一般民眾的趣味,視為自己的義務者,是凡庸的藝術家;努力於美學底地加以作用,要使國民的趣味向上,至或一程度之高者,是出色的藝術家。
我在這裡,要轉到從自己的見地說,是最為重大的思想去。決不是意在表明,這是獨創底的思想,但在那單純上,是可得理解的。在這裡,並沒有最近我們常常遇見的多餘的熱,也沒有戲畫底的誇張。
那思想,就是以為產業和藝術,有密接的結合的必要。
將這問題,在資產階級社會的圈子裡來想,是近於完全絕望的。只在部分底的時會,間或可能。然而在科學底社會主義社會的範圍里來想這問題,卻是絕對地必要的事。
我自然很知道,在我們俄國的困難的過渡期里,是只能到達這關係上的微微的結果的。我們要奪取那由了似是而非構成主義的夾著鑼鼓的嚷鬧的宣言,正在使產業和藝術分裂,個人底趣味的這藹里豐城,是極其煩難。但我相信,在這方面做著什麼,而且那做著的東西,卻當然總得來張揚一下的罷。
同志托羅茲基寫了關於藝術的許多著名的論文,對於這些論文,我是有機底地共鳴的。而且在那裡面,我還發見了對於我布演在自己的論文裡的藝術觀,有大大的智底和道德底支援。他在那論文之一里,這樣地寫著——
「隨著政治底鬥爭的廢滅,被解放了的欲求,大約便要向那並包藝術的技術和建設的河床去。而藝術,則自然不獨是普通化,成長,堅強,單單的裝飾而已,也將成為在一切領域上正趨於完成的生活構成的最高形式的。」
實在是出色的表現,淵深的真理。自然,政治底鬥爭也並非絕對地不可抗的關門,只要對於反對的原理,科學底社會主義的光明的原理決定底地得了勝利的時候,我們便能夠豫見自己所夢想著的事,而且那一部分,現在就已經能夠實現了。
那麼,我們應該將努力向著怎樣的方面呢?關於在俄國的專門底的問題,我在這裡不來說。因為關於這事,大概是另有可說的機會的。在這裡,就將問題的一般底的特質,就是,作為不但橫在我們的眼前,也是橫在正在漸近科學底社會主義的歐洲的眼前的問題,來想想看罷。
首先第一,且回到最初的問題去。
人說,工業侵入於自然之中,以及風景之中,破壞了景致。但是,這可是真實的呢?舊的中世紀的城堡和或一廢墟,是詩底的,美麗的,然而在建築工業的基礎上,合理底地建設了的新的工場和新的建築物,即使是巨大的鐵骨的工場,也絕對地不美的事,是真實的麼?
自然,這是絕對地並非真實的。要肯定這樣的事,必需為一切認識不足的僻見所圍繞。托爾斯泰曾用了幾分敵意的感情,將「詩底」這字,下了定義,謂是使已經死滅了的或物復活的東西。對於詩底的東西的這樣的定義,在反詩底地成了傾向的未來派的一派,恐怕是極為合意的罷。然而這不消說,乃是迷妄。所謂詩底的事者,即是創造底的事的意思,非照這樣地解釋不可的。只要什麼東西裡面創造多,那便是詩也多。
然而創造,是能夠顯現於純功利底形式之中的。創造在這樣的形式上,也還是詩底的。便是法蘭西的糧食大市場那樣——也是極其詩底的東西,在左拉的描寫之下,毫不失其特有的惡臭和醜惡,卻惹起純粹的詩底印象來。這是什麼緣故呢,就因為在這市場裡,集中著巨大的精力,可以感到人類的文化和人類的運命的大的中心之一的巴黎的內臟的偉大的脈搏。雖是最丑,最穢,滿以一切廢物,由建築底見地而觀,是有著不相稱的線的造壞了的工場,但只要是其中盛在勞動,現著創造,作為文化的前哨,直進向荒蕪的曠野去,人們由這工場組織,而和深埋地底的石炭和礦石的蘊藏相連結的時候,也仍然一樣是詩底的。
然而這意思,是說工業底創造,不能留心到自己的美學底方面,自己的形式去麼?當此之際,我毫沒有要粉飾工業的意志。在這一端,工業是什麼粉飾也不必要的。有許多處,倒是從建築家和美術全然獨立,現今已經到達著顯著的美學底的結果了。
從大海的汽船,要求著非常的寬廣,輕快,速力和最上的便利。這樣地提了出來的問題,已由現代的造船技師並無遺憾地滿足地給以解決,正如珂爾比什·珊吉埃之所說,達了可驚的美學底結果了。
他又在別的論文裡,寫著關於摩托車,飛行機,注意於優美地,單純地,來解決構成,配置,部分的均整等許多問題的事。這在拘於舊形式的建築家們,是連接近也不能夠的,要說得好玩,這是技師們順便的把戲,聊以作樂地,做成了這些事。然而,當一切這些時候,對於形式的優雅,技師是有著興味的。他要造出悅目的汽船,摩托車,飛行機來。
但技師在大規模的工業上,也懷著同樣的目的麼?有時是確也懷著的。機械本身,就幾乎無時不美,是無疑的事。不精工的機械這東西,我不很看見過,但倘到象樣的博物館去,一看種種機械的發達著的模樣,那就恐怕常常會看出和動物的肉體組織的發達非常相似的什麼來的罷。在博物館裡,有魚龍(中生代的爬蟲類)和瑪司頓特(第三紀的巨獸)那樣的機械。那些機械,最初是總有些不精工,不調和,謎一般的,但到後來,便逐漸和動物的有機體不同,一時地獲得了巨大,力,內面底調和和優美。動物的形態,是成為小樣,而完成了,但機械,則成為強固,而在進於完成。其中有能使我們神往的機械。我們注視那機械的時候,大概便會覺得問題之所在,不但在各部分的均整,以及機械用了力和優美而起的運動的適應性而已,也存於製作技師的或種取悅中。打磨而著色的表面的結構,一經歲月,是要跟著消褪的,但做得恰合目的的裝飾,機械周圍的異常的乾淨,滿鋪石板的台座,夠通光線的大玻璃窗(例如想起大的發電所來就好)——凡有這些,卻給人以難於名狀的美學底印象。而這印象,則使我們承認這種鋼鐵製,鑄鐵製的美人,較之古代趣味的一個活的,或青銅製的快特黎迦(古代羅馬駕四馬的二輪車),有將自己遠位於上的十足的權利的。
就是,跟著前進,而不但在學校那樣的形式底程度上,建築術底和建築美學底要素,能添入工業裡面去,是非常之好的事。技師不可是單單的功利主義者。要說得更明確,則應該徹底底地是功利主義者,他對自己,應該說「我要自己的動力機非常廉價,非常生產底,而且美好」。
倘若這樣的思慮,每當建立大工場的煙突時候,入於各職工的工程中,倘若技師從人類的趣味的觀點,費些思慮於適應性上,又從功利底見地,顧及那製作物的有益的配合,則我們便會如同志托羅茲基所豫言那樣,向著工業和藝術的合一的方向,更進著很大的一步的罷。
在生產上,自然也一樣的。製造那販賣的商品的技術家,應該是創造那不但消費,而且以消費的物品為樂的人類所要求的目的物的美術家。食物不獨果腹,美味是要緊的,於生活有用的物件,不但要有用而便利,令人喜悅的事,還重要到千百倍。我用「喜悅」這字,來替代依然有些好象謎語的話「美的,優美的」這字罷。(這時候,大約是立刻要發生種種的論爭,以藝術至上主義之故,批難我們的。)衣服,須是可喜的,家具,也須是可喜的,食器和住所,也須是可喜的。作為藝術家的技術家和作為技術家的藝術家,是兩個同胞的兄弟。總有時候會顧慮到,機械生產不將人類大眾的趣味低下,而使之向上,人類大眾也不復是群眾,在這一端,要求成為高尚的事的罷。
作為技術家的藝術家雲者,是研究人類的視覺和聽覺的要求,將能夠滿足這些要求的方法,理論底地學得了的技師之謂。作為藝術家的技術家者,是天然賦與了在確實的趣味和喜悅的方向上的創造底才能的人。而一樣,是第一,經了藝術底技術的理論底修業,第二,經了技術的修業的人。為什麼呢,因為他的工作,是作為助手或主要的同勞者,而加入於各製造品的生產中的。
這些一切在那本質上,現在也還由工業在辦理,但那是偶然底的,陳腐的,無趣味的,一切都必須加以大大的修正。
在這裡,有別的問題提示給我們。這就是,可有能學的趣味的法則麼的問題。你想要說什麼呀?或種的悲觀主義者質問我——你恐怕想要說,藝術家應該研究一切的樣式,就是,應該研究古代建築的樣式,亘十八世紀的路易王朝的建築樣式罷。
然而,和這同時,未來派大概也要恨恨地對我說的——
「所謂趣味者,究竟是什麼呢?趣味之類,是看當天的陰晴的。關於趣味的法則,大概什麼也未必能說罷。這是個人底創造和大眾底病毒的工作。在那裡尋求什麼確固的古典底的東西,是怎麼一回事呢?使發明力的永久的疾走,凝結起來,是怎麼一回事呵。比什麼都真的真理,是踏踏主義的理論。踏踏說,物象的美,聰明,善,都非重要,重要的是新穎,稀奇。」
無論那個,都分明是胡塗話。我們還不能斷言,況今關於藝術的學問已經臻於圓熟。但從各方面,在將豐富的嫩芽給與藝術學,卻是明明白白的。假使便是讀了珂內留斯教授的教科書那樣的書,德國的最真摯的一部分,也確信正在強烈地尋求這確固的法則,在這時候說起來,則是視覺的法則的罷。關於音響底現象,也一樣的。在這一點,音樂已在近於那根本的解決。本質底地來說,則音樂,是有著關於音樂美的深奧的學問的。不過這學問有些硬化了,現今正在體驗著獨特的革新的戰鬥。而這革新,大概是一面使音樂科學的界限擴大,而對於根本原理,是要成為忠實的東西的罷。這原理,恐怕有一點狹隘,但已由慢慢地結構起來了的音樂理論,的確地在給以解決了。
在直線底的,平面底的,色彩底的視覺底印象的領域上,我們不過有一點微乎其微的統系,但這已經分明地得了容認。在現在,人類也還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兩隻耳朵,而且在現在,肉體底地,是有些並不改變的。在這意義上,心理底地,人類也即平等到顯著的程度。數學底思索的根柢,論理的根柢,也都一樣。正如剪髮的形式,並不將人們的根本典型,本質底地改變一樣,傳染病毒也不改變在人類的根本底的東西。自然,也有畸形。匾的頭蓋,大的背脊,或是跛了的細細的腿等,各種奇怪的令人想到文明的變態的這樣的畸形,是從那單純,體面,相稱,便利,鞏固,調和底,而同時又豐富,又充實的或一根本原則的虛偽的退卻;是從橫在一切名作之底的法則的離反。名作是不過隨時有些暗晦而已,也就浮到表面來,出現之後經過二三百年,二三千年,便在人類的寶庫中,占了堅固的位置。
在趣味,是有客觀的法則的。諧和,以及和聲的客觀的法則,是容許無限的創造和無數的創造底變調和那全創造的豐富的發展的。和這一樣,趣味的法則,或種特殊的勻整的法則,也都容許這適用的一切的自由。
大的藝術上的問題——解決這個的,不是我們,我們恐怕不過是為了孩子們,做著豫各工作的。這樣的大的藝術上的問題,是含在發見了關於創造之歡喜的單純的,健全的,確固的原則,於是借了偉大的力的媒介,而將那原則,適用於比現在更其巨大的機械工業,以及我們的最近的幸福的子孫的生活和社會的建設的事情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