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後院失火,貽笑天下 反共之心不死
2024-09-26 04:41:42
作者: 楊帆
1940年年初,位於棗子嵐埡的「漱廬」裝修完工,軍統局局本部終於有了一個相對集中的、自成一體的辦公場所。
軍統局遷到重慶後,局本部內勤人員已達1000多人,因找不到較為集中的辦公場所,局本部各部門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直到一年多後,在原有辦公場所羅家灣二十九號周圍,買下羅家灣十九號及十九號至中二路占地約200畝的房屋及空地,加上與十九號相連的「漱廬」,才有了一個局本部工作人員集中辦公與食宿的場所,統稱「羅家灣大院」。
「漱廬」其實是軍統局的招待所,是外勤高級特務回局本部請示匯報的住所,有一個側門直通局本部。院子大門的門楣上掛著一塊醒目的橫匾,上面用五彩玻璃鑲嵌著「漱廬」二字。院子裡有一幢中西合璧的三層小樓,按最初的設計,一樓有會客室和飯廳,二樓有戴笠的會客室,三樓有幾個局級幹部的辦公室與值班室,二三樓均設有客房。
這座三層小樓的主要功能就是接待客人。軍統在重慶的辦公用房包括戴笠個人的公館,在裝修布置上都很簡單,唯這幢中西合璧的小樓,不僅環境幽雅,裝修布置在戰時的重慶也堪稱豪華與排場。一樓百十平方米的大廳里,雖然擺放著半舊的沙發,但在花草、字畫和精緻的木質扶梯的點綴下,倒也和諧雅致。二樓戴笠的小會客室里還擺上了古董架,更顯附庸風雅。
樓前屋後也是庭院深深,蒔花植木嫣紅奼紫。
戴笠向來要面子,年少青澀時代打腫臉充胖子的事不勝枚舉,如今統率著偌大一個軍統,又怎會不講究中國式排場?
「漱廬」成了軍統對內對外的窗口,戴笠的重要客人都在這裡接待,包括食宿。戴笠本人並不常到這裡辦公和住宿。常住這裡的除了門房、廚子、勤務兵各一名,就是秘書一兩名。王蒲臣曾在這裡辦公、居住,並代表戴笠接見賓客與回渝的外勤人員。
「漱廬」的另一大功能,就是在此舉行大型活動與集會。一樓約一百平方米的大廳為開展活動提供了場所,樓後面沿山坡向下,是一大片開闊的草坪,正是舉行大型集會的絕佳場地,被軍統稱為「羅家灣廣場」。
1940年4月1日是軍統成立八周年紀念日,正在躊躇滿志的戴笠,決定在這裡舉辦軍統成立以來的第一個紀念大會。
陽春三月,戴笠漫步在開闊的草坪上,走在旁邊的是「四一大會」指揮王兆槐和總務郭斌。兩人邊走邊向戴笠匯報搭建天棚遮蓋住整個廣場的設想。
戴笠正聽得津津有味,毛人鳳拿著一封電報急匆匆趕來。
毛人鳳這個代主任秘書,在局本部幹得有聲有色,既有代表戴笠處理一切公務的權力,而又拿捏得十分得當,從無僭越之嫌,在戴笠心中的分量也越來越重,逐漸成為軍統名副其實的「內當家」。
從毛人鳳的神色看,是發生了事關重大的緊急情況。
電報是軍統川康區區長張毅夫(又名張嚴佛)打來的。
由於西安事變中,西北區徹底崩潰,戴笠於1937年年初派張毅夫到西安,重建川康區,坐鎮西北。張毅夫的公開身份,是軍委會西安行營辦公廳第四科科長。
張毅夫在電報中稱,3月14日,成都發生饑民搶米事件,經查系中共領導的有計劃的「春荒暴動」。已當場逮捕左派報刊《時事新刊》記者、中共地下黨員朱亞凡,並已由成都行轅主任賀國光、川康綏靖主任鄧錫侯領銜通告,以「臨場指揮春荒暴動,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將朱亞凡判處死刑,就地正法。電報上,張毅夫還列出了多名中共黨員的名單,說他們是「春荒暴動」的幕後操縱者,請戴笠下令,將他們予以逮捕。
戴笠核查這些人的姓名,發現他們都是上了軍統黑名單的中共黨員和進步人士。
抗戰爆發以來,國共開始了第二次合作,蔣介石口頭上稱「聯共抗日」,實際上反共主張從未改變,只不過戰場形勢緊迫,一時無暇顧及。到1939年10月末,在廣州、武漢相繼失陷後,日軍由於戰線拉得太長,再無力大舉進攻,戰爭進入相持階段。蔣介石終於倒出手來,於1939年元月召開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確定了抗戰期間「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針,並設立「防共委員會」,特別強調,要以特務手段破壞共產黨在各地的秘密組織。
但由於年初戴笠忙著布置河內刺汪,緊接著上海冒出個偽特工組織「七十六號」,上海區連遭重挫,攪得他焦頭爛額,對反共之事僅僅是做了一些布置,張毅夫的電報正好為他找到一個親自上陣的切入點。處理得好,可以為他從河內到上海的刺汪失敗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