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興社要員蠢蠢欲動
2024-09-26 04:38:32
作者: 楊帆
賀衷寒、鄧文儀都是復興社要員,他們對戴笠的不滿甚至說憎恨由來已久。
當年復興社發起成立之時,除了戴笠,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黃埔軍校一二期老大哥,連三四期的都寥寥無幾。戴笠這個第六期的晚輩能加入復興社,完全得益於胡宗南的提攜,大家不願拂胡宗南的面子罷了,根本沒人把他放在眼裡。而蔣介石偏偏選中戴笠出任特務處處長,令這些黃埔學長極為不滿。而戴笠一上任便背靠復興社「鬧獨立」,令賀衷寒忍無可忍,憤然提出改組特務處。
但戴笠的「鬧獨立」也是事出有因。特務處一成立,蔣介石就欽定了特務處本部單獨的辦公地點,表面上從屬於復興社,實際上不僅辦公地點不在一起,具體工作也直接聽命於蔣介石。作為保密工作,戴笠總不能將蔣介石的密令或上交蔣介石的情報,再向復興社幹事處匯報一遍。
在這種情況下,「改組」自然無法進行,賀衷寒更是落個燒雞大窩脖。結果,復興社成立四年多,反倒是戴笠深受其惠,幹得風生水起,這讓復興社幹事會的「高級幹部」們情何以堪?
鄧文儀對戴笠的嫉恨更為直接,他苦心經營數年的龐大特工隊伍——南昌行營調查科及其各地派出機構和外勤人員,被戴笠不費吹灰之力全部接收,他怎咽得下這口窩囊氣?
如今蔣介石被扣押,賀衷寒、鄧文儀這些人終於有了出一口惡氣的機會。在他們看來,蔣介石已凶多吉少,戴笠的處境則成為「魚游於沸鼎之中,燕巢於飛幕之上」,無論蔣介石結果如何,殺戴笠以謝蔣,都是名正言順的。
只是戴笠不明白,復興社成立之時,論起在蔣介石心中的地位,他根本無法與賀衷寒、鄧文儀這些人相提並論。說起承蒙知遇之恩,賀、鄧這些黃埔老大哥遠在他之上。他們才是蔣介石倚為干城的心腹干將,他們可以對戴雨農有意見,甚至殺戴謝蔣,怎能置蔣介石生死於不顧?儘管他們把「武力救蔣」說得冠冕堂皇,可哪個不知「覆巢之下無完卵」?
會議最終通過武裝解決西安事變的決議,並以黃埔同學會的名義,公開擁護和聲援何應欽武力討伐張、楊。
為博取何應欽的信任,賀衷寒還將力行社成員名冊交給何應欽,任由何指揮調遣。且猶嫌不夠,又向何應欽提出組建一支武裝隊伍,隨即與鄧文儀一道,在幾天之內便搜羅了數百名軍校畢業生,組成「討逆赴難團」,準備親自帶兵開赴潼關,參加到進攻西安的戰鬥行列中。
對於復興社的軍職人員,賀、鄧早已下達了參戰命令,桂永清即率領全副德式裝備的中央軍校教導總隊迅速啟程,定於16日或17日抵達華縣前線。康澤也派出別動總隊的兩個大隊,充當圍攻西安的急先鋒。
擁有重兵的胡宗南自然不會被遺忘,不僅接到何應欽的作戰部署,更接到復興社賀衷寒、鄧文儀等人攻打西安的指令。
但是,胡宗南與戴笠密電往來不斷,對南京主戰派的「心懷叵測」早已了如指掌。他口頭上答應著,實際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隨時準備實施真正營救蔣介石的行動。
此間,宋美齡先後約見賀衷寒、鄧文儀等人,勸說他們放棄以大軍圍攻西安的主張,並在約見康澤時表示,處理事變「應以委員長的安全第一」為前提。然而事到如今,這些蔣介石的心腹弟子都在爭搶對何應欽的「擁立」之功,哪裡還會想著已淪為「階下囚」的昔日校長?
16日,何應欽就任「討逆軍」總司令。也是在這一天,王蒲臣他們已經潼關潛入西安並發回情報:中央軍由潼關向西安迅速推進,大批飛機開始輪番轟炸潼關至西安線上的渭南縣。
渭南與西安相毗連,校長就在西安城裡,原本生死未卜,此時實施轟炸,明擺著子彈不長眼,蔣介石性命難保。正當戴笠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之時,19日上午,宋子文的電話打到了特務處。
拿起話筒,電話那頭傳來宋子文清晰的聲音:
「把郭增愷借我幾天。」
「郭增愷?」
戴笠愣了一下,豁然明白過來。郭增愷是楊虎城的部下——西北綏靖公署參議,因《活路》(宣傳聯共抗日並譴責蔣介石的小冊子)事件被戴笠的屬下特工秘密逮捕,押解南京,關在特務處的監獄裡。宋子文「借」郭增愷,毫無疑問是為了做楊虎城的工作,打開與張、楊和談的大門。
戴笠猜得不錯,宋子文已衝破重重阻力,準備以私人身份前往西安斡旋。
這個消息,令戴笠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宋子文與張學良的關係,並不在戴笠與張學良之下。當年張學良染上阿芙蓉癖,就是在宋子文的幫助、照顧和監督下成功戒毒的。由宋子文前往西安斡旋,無疑是和平解決事變的好兆頭。
戴笠不敢耽擱,立刻前往南京老虎橋監獄(特務處「丙地」),親自將郭增愷送到機場。
下午兩點三十分,宋子文與郭增愷等人乘坐容克號飛機飛往洛陽,20日上午抵達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