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來兩位故舊

2024-09-26 04:37:34 作者: 楊帆

  在戴笠的文溪高小好友中,學歷最高、學問最大的是周念行,戴笠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將這位留洋才子收入帳下。只是文溪高小畢業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後來聽說周念行一直在安徽黃陂、貴池等縣任職,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殊不料,一個偶然的機會,戴笠竟在廬山旅店與這位昔日同窗意外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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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務處成立之初,便已擔負起保衛蔣介石的重任,曾特派邱開基率員專程赴武漢,負責保衛蔣介石在漢期間的安全。1933年7月,特務處又精選黃埔軍校畢業生,組成一個隨節組,以黎鐵漢為組長,專負保衛蔣介石之實責,以後又擴大為特別警衛組,稱為「軍事委員會委員長特別警衛組」,亦稱「侍從室警衛組」。

  1934年7月初,以蔣介石親任團長的廬山軍官訓練團第一期開學,警衛組赴廬山牯嶺保護蔣介石安全。為確保萬無一失,戴笠親自率領浙江警校特訓班畢業班學員,前往廬山,負責蔣介石的外圍警衛。

  但凡戴笠擔任蔣介石的警衛工作,必然事必躬親,事無巨細親自安排與檢查。他首先要求牯嶺一帶旅店在此期間,必須將旅客情況詳細登記在冊,然後每天數遍巡查,以避免1931年廬山刺蔣事件的重演。

  就在一天早上的巡查中,戴笠在九江旅館的登記簿上發現一個名字:周啟祥。

  這不是周念行嗎?

  周念行字樹美,又名周啟祥。儘管遠在安徽某縣城的周念行沒有理由下榻廬山某旅店,同名的概率極大,但接下來的幾行字,讓戴笠對這位同窗的身份確定無疑:

  籍貫江山,年齡37歲。

  不是周念行又是誰呢?

  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如此機緣巧合,不期而遇,讓戴笠登時大喜過望,趕緊向店老闆詢問周念行的房間號,得知周念行一早就外出了,於是留下一張字條,約定翌日上午前來拜訪。

  第二天上午,戴笠急匆匆趕到旅館時,周念行已等候在房門口。他身著一襲長衫,一副溫文儒雅的鄉紳派頭。

  「哈哈,念行兄!」戴笠緊緊握住周念行的手,感慨萬千,「要是在大街上遇到,我還真不敢認了。」

  「是啊,一眨眼21年過去了,都說紅顏彈指老,男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念行兄還在貴池縣(今安徽省池州市貴池區)嗎,怎麼有機會到廬山來?」進屋後,戴笠便迫不及待地問。

  「說來話長,我這個縣長幹了七八年,也不見長進,有朋友給我指點迷津,說手裡有部隊就會有出頭之日,勸我收編湘西陳渠珍部,我就是為這事來請示校長的。」

  戴笠聽了,深感這位仁兄呆氣十足,難怪作為留洋高才生,七八年了還在縣長的位子上徘徊。

  「念行兄,既如此,北伐時為何不留在部隊?」

  「你也知道,我這人天生不是帶兵打仗的料,所以就離開部隊到地方了。」

  戴笠知道,周念行自小就是不招人不惹事的老實孩子,總是少言寡語,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也正因為戴笠是那種呼風喚雨的「孩子王」,周念行才成為他的忠實「追隨者」,沒想到多年不見,周念行的書卷氣越發濃了,或者說越發書呆子氣了。

  如此書生氣,不擅周旋應酬,在地方上自然難以得到晉升。這對戴笠倒是好事,特務處缺的就是這樣滿腹經綸的高級人才,正好藉機挖過來。

  「念行兄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

  「換個地方?」

  周念行顯然沒想過「跳槽」,他那副吃驚的模樣就足以說明問題。他的確耳目閉塞,對戴笠的情況知之甚少,直到這時才想起,忙問:

  「徵蘭兄在哪兒高就,怎知我在這裡?」

  戴笠將特務處的情況及此次為蔣介石警衛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說:

  「陳渠珍的隊伍要是能收編,委員長早就派人收編了。陳渠珍是湘西有名的江湖匪首,連委員長都不想收編,你怎能收編得了?就算你收編了,你老兄連帶兵打仗都無興趣,又如何駕馭得了他?」

  聽戴笠這麼一說,周念行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在文溪老同學中,你讀書最多,學問最大,何不到南京來,我們一起干?」

  「可是,我既打不好槍,也不會溜牆根挖情報……」

  戴笠一聽「哈哈」大笑:

  「老兄,說哪兒去了!玩槍桿子的,溜牆根、挖情報、盯梢、抓人的,特務處多的是。特訓班一撥一撥培訓的,大多是這類人才。缺的,是你這樣的飽學之士。」

  「好,只要能用我所長,我就去。」

  就這麼三言兩語,周念行摘下戴了七八年的「縣太爺」的烏紗帽,來到南京特務處報到。戴笠果然不食前言,派周念行出任南昌行營調查科秘書,後又調任戴笠的辦公室秘書。戴笠離世後,毛人鳳擔任保密局局長,周念行又成為保密局局長辦公室秘書,直至1949年去台灣。

  但在特務處時期與軍統局時期,周念行這個秘書的主要任務,是充當戴笠的文化教員。戴笠只要有空,便請他講解《史記》《資治通鑑》等歷史典籍。周念行的職務雖無大的升遷,卻有大把的時間研究學問,這也正是他的興趣所在。抗戰勝利後,周念行與軍統其他「有為」特工一起,晉升國民政府陸軍少將。

  在江山同鄉中,戴笠的目光不僅盯著昔日同窗,其他素不相識的有識之士,亦通過各種渠道先後被發掘。如畢業於上海法學院法律系的周養浩,畢業於南京東南大學數學系的何芝園,畢業於江山縣立師範的劉方雄等。

  倒是文溪高小的小學弟王蒲臣,在江山同窗故舊中進入特務處較晚。

  自1927年戴笠加入胡靖安的情報聯絡組,與王蒲臣上海一別,到1935年已有八年之久。12月5日這天,戴笠外出歸來,剛進到書記室查看文件,張冠夫便笑吟吟地走進來,遞給戴笠一張名片,戴笠一看,王蒲臣!不由得哈哈笑起來:

  「這個小老弟,終於來了!」

  王蒲臣的姐姐與戴笠的妻子毛秀叢是乾姐妹,王蒲臣與戴笠的妻子和母親也很熟,這時正在後院與婆媳倆說話。

  戴笠來到後院,在他的辦公室與王蒲臣相見。同樣是身穿長袍一副鄉紳模樣,王蒲臣與周念行相比,卻是消息靈通人士,對戴笠的每一步發展都了如指掌。

  老朋友相見,自是相談甚歡,感慨良多。

  對王蒲臣的情況,戴笠也略知一二。王蒲臣的堂兄王學素,是浙江省教育廳廳長陳布雷的秘書,王蒲臣每到南京,也短不了去陳公館走動,因了這層關係,又有姜紹謨、姜超岳等四位頗有身份的人物聯名函薦,王蒲臣先後出任浙江省江山縣、慶元縣、武義縣教育局局長。

  也正因為如此,戴笠一直沒有邀請王蒲臣到特務處工作。

  如今王蒲臣主動登門,戴笠料到王蒲臣的情況有變。詳細一問,果然如此。王蒲臣說:

  「已經卸任武義縣教育局局長,到南京來,是準備去江蘇省立民眾教育館工作,誰知教育廳長是周佛海,一向不喜歡這個人,還是決定不去了。」

  戴笠笑了,認為將王蒲臣拉進特務處的時機到了,但是王蒲臣說:

  「我是特地來辭行的,看看你就準備回江山了。」

  「你現在沒有事做,不能留在這裡幫忙嗎?」

  王蒲臣愣了一下,搖搖頭。

  「你不是國民黨員嗎,你不要革命嗎?你為什麼搖頭?要知道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不是我不要革命,是你的這種革命,我實在是外行,我沒念過這種書,干不來。」

  「就為這?」戴笠哈哈笑起來,「蒲臣老弟,我何曾念過這種書?」

  「我沒讀過軍校,不會打槍。」

  「袞甫(張冠夫)也沒讀過軍校,主管記帳撥款不是幹得蠻好?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長,來了還怕沒你事干?」

  這次輪到王蒲臣笑了。

  中午,戴笠設便宴招待王蒲臣,由張冠夫作陪。飯後,王蒲臣正式上班,被派在甲室處理機要文件,月薪100元,這在當時算是高薪了。王蒲臣在教育局局長任上,月薪不過50元。

  從拜訪到上班,不過三四個小時時間,王蒲臣一頭扎進辦公室里,足足六個月沒有出過雞鵝巷五十三號大門。

  後來王蒲臣到台灣後,著有《一代奇人戴笠將軍》,其中用很大篇幅介紹戴笠的用人和戴笠領導下的工作特色:拼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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