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文儀「馬失前蹄」

2024-09-26 04:37:24 作者: 楊帆

  1934年夏秋之時,特務處有內外勤人員670人。那塊「餡餅」之大,近乎特務處內外勤人員的兩倍。

  這就是南昌行營調查科。

  南昌行營調查科成立於1933年春夏之際,由蔣介石的侍從秘書鄧文儀兼任科長。此前鄧文儀曾兼任「武漢三省『剿匪』總司令部」秘書處第三科科長,由於第三科在鄂豫皖「剿匪」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南昌行營改組之後,鄧文儀建議並被批准在南昌行營秘書處成立調查科,將武漢三省總部第三科的工作發展擴大。

  蔣介石對南昌行營調查科十分重視,在人力物力上給予大力支持。

  猶如戴笠的特務處,說起來只是一個「處」,其觸角卻是四通八達;鄧文儀的「科」不僅如此,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小小一個「科」的實力與能量,完全不是戴笠的「處」所能望其項背的。

  這主要由鄧文儀的個人條件與所處位置決定的。

  鄧文儀,湖南醴陵人,出生於1905年,比戴笠年輕八歲。

  論學歷,鄧文儀早年入大本營陸軍講武學校,1924年畢業於黃埔軍校第一期;1925年留學蘇聯,入莫斯科中山大學,是蔣經國的同窗;後又畢業於國防研究院第一期,並被授予香港世界大學文學名譽博士。

  論經歷,鄧文儀早年參加過東征,擔任過軍校第三期中尉區隊長、師政治部主任、軍校政治部副主任、少將代理主任、蔣介石的侍從秘書。作為復興社發起人之一,任復興社幹事會幹事、書記兼組織處長等。

  相比之下,戴笠只有一個黃埔軍校第六期未畢業的資歷,在鄧文儀參加東征的時候,他還在竹山田園中尋尋覓覓,苦等著「遇雷雨」的機會。而他這個特務處長,也是由編外情報員做起,出生入死跑單幫闖出來的,說起來就是名副其實的草根出身。

  

  尤其,鄧文儀的「科」是公開單位,雖也是特工性質,卻是名正言順,招兵買馬及開展工作等均占絕對優勢;戴笠的「處」是秘密單位,人們歷來對屬於秘密行業的特務存有偏見,認為情報工作乃至抓人、殺人等秘密行動,均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勾當,不屑與之為伍,因此戴笠羅致高級人才就有了相當的難度。

  由於這種種差異,儘管鄧文儀在南昌行營的「科」比戴笠在南京的「處」成立時間晚了整整一年,但一經成立便勢頭強勁,其人員構成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遠在特務處之上。

  調查科除了科本身的龐大機構,在「剿匪」區域內各省政府的保安處,均設有調查科與調查股,作為直接下屬機構,儼然一張組織嚴密的特工情報網;同時在華中地區及東南各省設有外勤機構與特派員。其主要任務,除匯總本系統情報外,同時將徐恩曾主持的中央調查統計局的情報、軍委會調查統計局二處(特務處)的情報匯總在一起,研究推斷,加以整理,供統帥及幕僚長參考。或可說,該調查科也是蔣介石的三級幕僚機構。

  豈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當鄧文儀風頭正勁之時,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驟然降臨。

  1934年6月的一天中午,南昌機場突發大火,一架正在修理的飛機被大火燒毀,同時被燒毀的還有附近數十間營房。

  鄧文儀奉命調查此案,調查結果為「自然起火」,調查報告顯示起火原因有三:

  一、失火前一天,該飛機曾用若干汽油洗刷全機;

  二、失火時間為正午,酷暑盛夏,中午空氣溫度過高;

  三、隔牆有一幫人在修理房子,為焊接鐵管,用木炭發火,並用一個大風箱鼓風助燃,火星隨風飄到隔壁飛機上,引發大火。

  然而,調查報告遞交之後,鄧文儀被撤銷本兼各職。

  當時各報紙將此事炒得沸沸揚揚,眾口一詞,稱此案系人為縱火,目的為焚毀機場附近老營房中財務室報銷單據,掩蓋航空署高級官員在購買飛機中的貪贓行為。

  鄧文儀認為,這是「毫無憑證」的猜測,是居心叵測之人煽風點火所致。而最終「眾口鑠金,積非成是」,他因此引火燒身,成為眾矢之的,被指收受賄賂,貪贓枉法。

  即使被撤職,鄧文儀始終堅稱調查報告情況屬實,並稱軍委會長官調查核實此案,對他多有嘉勉。

  就鄧文儀人格而言,收受賄賂純系子虛烏有。退一步講,即使他有心袒護航空署高官,也無膽量接受其賄賂。

  最可靠的說法是,因此案牽涉到航空署兩位重要人物:宋美齡與蔣介石前妻毛福梅的侄子毛邦初,鄧文儀擔心引火燒身,遂隱瞞真相。蔣介石隨後派另一位心腹干將——南昌行營秘書長楊永泰調查此案,楊永泰據實呈報。蔣介石最忌下屬不忠,鄧文儀恰犯此忌,只得請辭,正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無論何種說法,鄧文儀被撤職是不爭的事實,南昌行營調查科這塊大大的「餡餅」,便不偏不倚落到了戴笠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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