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這段戲不好

  人頭落地，鏡頭轉向天空，蔚藍色的天萬里無雲卻沒有一絲暖意。

  「咔，很好。」

  副導演非常滿意這段戲的表演，從主演到作為百姓的演員們都將劇本的要求展現出來，如此影片便算是殺青了，聽到此話的眾人都舒上一口氣隨即滿臉興奮，這會兒他們就能訂票回家了。

  江宏波拿出手機給購票站的打電話，她要最近的一班火車回東百，臥鋪坐票都行站票也可以，越近越好，而在電話連通時她往台上看一眼，卻發現雨化田拿著軍刀如雕塑一般動也不動，便跳上去拍他一下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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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是覺得殺青以後見不到我們，傷心了吧？」

  「沒發現你還是跟個小孩一樣，都什麼年代了留個手機號有事打電話。」

  「住口。」

  她還要滔滔不絕地講下去雨化田連忙將她喝斷，方才砍下軍刀那一刻他有些許感觸但並非清晰，因此才站於此處許久未有動作，但江宏波突然的一言令本就不清晰的感觸愈發模糊，難以抓尋，雨化田可確定若能將之清晰，必讓結尾更有深刻含義。

  馬大三之死是為嘲笑那個時代百姓愚昧不知，官員一味守規為職位著想卻不將民族傷痛放在心頭，以馬大三的人頭來嘲笑時代的瘋狂，依劇本演藝確也演出此版效果可卻乏味沉沉，並不得予人極深的印象。

  只是此等一閃之靈光實難捉摸，甚而越想越難有體會以至很快就要徹底將感觸遺忘，雨化田不免有些許煩躁，若能將感觸加入影片必會令增色許多，於國外展覽自也能收穫更多名氣，於雨化田有諸多利處。

  「那個，要是實在想不出來就算了吧。」

  雨化田在台上站立許多，江宏波於旁陪同亦是久久未有動作直至手腳發麻，不得不活動幾分又開口勸道，那般感觸於雨化田心中十分已去八九，僅留一二也如風中殘燭隨時可滅，雨化田擺手命她離開勿再多言，不然勿怪雨化田翻臉無情。

  那般感觸雨化田務必要抓在手中，縱是站於此處幾日幾夜也無妨，亦無需他人作陪。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明明是擔心你著涼還以為要害你呀。」

  江宏波撇撇嘴很是不滿，不過話也只是在心裡嘀咕幾句腳下更是不曾走開，於高台之上候著雨化田看他何時能好，而劇組眾人只顧著高興並未有幾人注意這邊，袁釘雖是看到但要往前來時江宏波沖他擺了擺手，他要來了會打擾到雨化田還是在一邊等著吧。

  這一等便是許久，久到江宏波都快要感覺不到手腳存在雨化田突地嘆口氣，搖頭低聲道實在難尋，江宏波連忙說找不到就別找了再站下去可就真成雕塑了，這話音未落旁邊閃出江文的聲音，「什麼雕塑，你倆不會是備著劇組有啥特殊癖好吧？」

  扭過頭，看到江文笑眯眯的表情江宏波就知道他說的不是啥好話，沖他哼上一聲轉回來拉著雨化田說天色都晚了還是回去吧，雨化田望了眼天邊已是月光初現，繼續苦思已無用處即便不願就此放棄也無他法，只得同意。

  但就在雨化田打算下去時江文突地開口，他剛才回看鏡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並問雨化田有無相同感覺，此言一出雨化田立時將伸出的腳收回，表示正有同感。

  「嗨，那好，晚上咱們整兩杯邊喝邊聊。」

  「你們怎麼又喝酒？」

  江宏波語氣里很是不滿卻也放開拉著雨化田的手，雨化田的憂愁她也看在眼裡，既然幫不上那就只能讓江文來幫了，只是今晚想吃雨化田做的飯菜的願望可是落空，「少喝點，可別和上次一樣喝成那個醉樣子。」

  「放心吧灌不醉他，看你擔心的。」

  江文打趣一句得到江宏波又一聲哼，而後江宏波接過雨化田手裡的軍刀放回一旁便招呼雨化田快去吧，這裡交給她收拾就好，雨化田有幾分不願卻被江宏波推開，「你就別矯情了，什麼欠不欠的幫個忙而已。」

  「記住啊，可別喝得爛醉，要不然我可不管你。」

  雨化田何需要她來管？這種沒頭沒腦的話，雨化田並未理會便與江文一併回他屋子，桌上早已擺著花生米、豬頭肉等物，一旁凳子上還放著未關上的攝像機，方才江文應是邊吃喝邊看回放，突然有靈感便去找雨化田。

  江文隨便推給雨化田個凳子便滿滿倒上一杯酒，有什麼事兒喝完再說，先把這杯酒幹了，他仰頭灌進嘴裡長嘶一下叫道過癮，雨化田自不可能與他一樣，拿到嘴邊啜飲一口就著辛辣感將幾粒花生米入腹，油香與酒香一同泛將上來倒有股說不出的愜意。

  杯中酒下肚，江文開口問詢雨化田在砍頭戲裡有何感受？雨化田原原本本將優思述說一遍，江文哈哈笑著表示他也有同感，而且剛才將回放多看幾遍他的感觸還清晰不少。

  「我覺得，只是這麼簡單的嘲諷，力度還不足夠，應該再加些劇情讓這處更豐滿。」

  「不可。」

  無需思量，江文說出此話時雨化田便出言拒絕，劇本所寫已然完善再加一字都為畫蛇添足，完善應在細節處而非多添什麼，雨化田仔細想了想便讓江文再回放一次，或許重臨當時情景能再現那時感觸。

  江文立馬將攝像機調回，小小的屏幕里只裝下雨化田和江文兩人，江文望著雨化田表情裡帶著嘲笑，既是對這個社會也是對他自己，雨化田則滿臉麻木並無一絲表情，冷如行刑所用軍刀。

  「有感覺了沒？」

  回放結束江文忙不迭地問道，雨化田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若說沒有那是不可能雨化田隱約間能感覺模糊的感觸清晰了幾分，但依舊難以說清為何物，見狀江文便說不著急，將回放來來去去重現十幾遍由著雨化田慢慢看，而他給自己再倒一杯酒邊喝邊等。

  戲既然拍了那就要拍到盡善盡美，這是江文的準則，即便是今晚不睡明日接著想將腦袋想破，他也一定要想出這段戲該怎麼拍更好，在這一點上他與雨化田有著相同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