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回來了『爸爸』,想我嗎
2024-09-26 02:15:30
作者: 錢三金
一向沉穩的諾姆罕見地發出尖叫。
聽見動靜的喬伊,連忙放下手裡的裹屍袋,直奔二樓,正好瞧見諾姆滿臉驚恐地癱坐在地上。
「怎麼了?」
「本子。。。那個本子上。。。」諾姆的臉色極其難看,聲音顫抖,就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手指指向了書桌上的畫冊。
喬伊擰眉,投過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還懲戒神官呢,被嚇成這樣?
他上前,走到書桌前,捧起那本畫冊,輕輕翻開,臉上取笑的表情一瞬僵住。
原本料想中,這一頁應該是只有畫了半張臉的奇異生物輪廓。
現在上面卻是赫然寫著一行字:
「爸爸,我好想你,我回來找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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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啥?他狐疑地看著上面的字。
緊接著翻開第二頁。
「喬伊·克里維死於1385年12月3日」
「杜克·柯爾米死於1375年9月9日。」
「。。。」
單單只是開頭的兩個名字,喬伊就是渾身巨震,身上的汗毛倒豎,捧著畫冊的手,不住地顫抖,一個沒站穩,身體往後倒退,畫冊落到了地上。
杜克撿起地上的畫冊,他倒要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能把兩人嚇成這個樣子。
他看了兩眼就尖叫一聲,把畫冊扔了出去,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那上面寫著:「哥哥,快回家吧」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房間裡的氛圍陷入了死寂,誰都沒有說話,這種壓抑的情緒最終還是被喬伊的訕笑聲打破:
「都別這樣,這說不定只是一個惡作劇,對吧」
其實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諾姆自從看到本子上的文字後,精神狀態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恐慌,害怕,還有對未知存在猜疑,那些被他刻意想要遺忘的記憶,此時,如泉水噴涌,充斥滿腦海。
終於,他忍受不了這種折磨,聲音嘶啞地低鳴道:
「我早就該死了,該贖罪」
諾姆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好似那裡存在著什麼東西。
喬伊忙上前,伸手搭在諾姆的身上,用力搖晃著:「你清醒點」
說著轉頭對杜克說:「去把畫冊燒了」
在一陣火光中,畫冊變成了一堆灰燼。
兩人一起扶著諾姆下樓,來到院子裡,陽光照在身上,總算是讓人感受到一絲溫暖。
院子裡,三人臉上神情各異。
諾姆依舊是那一副恍惚模樣,沉默了一會,喬伊率先開口:
「你好歹也是聖堂正統的神官,至於嗎?」
三人中,畫冊上面的字,對他的影響最小,甚至是不痛不癢。
「杜克,你在上面看到了什麼?」他只翻開了第二頁,並不知道後面是內容。
「什麼?」杜克一直低著頭,聽到喬伊問話才茫然地抬頭:
「哦~沒什麼」
他眼神晦暗,一副深思模樣,沉默了兩秒,揶揄著開口:「那應該是一個詛咒~,我看到了妹妹的留言,字跡一模一樣,就像是。。。」
他停下來,沒有繼續往下說。
諾姆這時候,情緒似乎恢復了不少,接過話頭,說:
「對,就是詛咒,那是母神,母神的召喚」
「這不可能,你別自己嚇自己,上面詛咒我死呢,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站著」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喬伊自己心裡都犯嘀咕。
1385年12月3日正是他來到外面世界的時間。
這些事雖然聽起來很離奇,卻是事實。
三人中,誰可以被影響,唯獨諾姆不可以,因為他是最主要的戰力。
失去這個助力,想要找到芭芭拉,會難上加難,必須穩住他。
「對啊,我們都被帶偏了,就不該相信畫冊上面的信息」杜克笑著說:「它還說我十年前就死了呢」
「那。。。孩子也是假的?」諾姆始終無法忘記,那個響徹伊斯蘭頓的嬰兒啼哭聲。
「行了,都別瞎想了」喬伊聲音冰冷,一臉嚴肅地開口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將其餘有問題的畫冊回收」
「連你這種超凡者都能被影響,如果放任,恐怕會出大問題」
諾姆眼帘低垂,這話他無法反駁。
「我知道那些畫冊在誰手裡」杜克眼中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這樣。。。你跟杜克先趕回去,現在是3點15分,趕公車來不及了,以你的能力,帶個人沒問題吧」
諾姆沉默著點點頭。
「那你呢?」杜克問。
「我得先把他埋了,總不能讓他這麼躺著吧,死者為大」
杜克撇撇嘴,一臉古怪地看著喬伊,嘟囔道:「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是你設計害死他的?」喬伊臉上是一抹似笑非笑的譏誚。
「你別這麼看我,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告訴他,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可以試著做些祈求什麼的」
「所以說,他的死,還是跟你有關係」
被喬伊盯著,他渾身不自然,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是,教唆罪跑不掉。
「那你抓我好了」反正跑不掉,索性梗著脖子,引頸就戮。
「行了」喬伊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抓你幹嘛,開個玩笑,別緊張」
「趕快走吧」
「你自己小心」諾姆從後腰掏出一柄左輪手槍遞給喬伊,叮囑道:「裡面的子彈是特製的,七發」
說著,神色複雜地撇了一眼旁邊的裹屍袋:「燒乾淨」
在那具屍體上,諾姆並沒有感應到有任何詭異的地方,把槍給喬伊,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你們也一樣」
目送兩人離開,不得不說,中位階的超凡者,無論是魔法,還是身體強度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諾姆一隻手拎著杜克,幾個閃身間,人已經在百米開外。
「好啦,現在該處理你了」
從雜物間裡找來鐵鍬,在地上先挖一個坑,然後收集柴火,點燃,最後將屍體連同裹屍袋一起拋進去。
灼燒的聲音『滋滋』作響,火光很快覆蓋上那具屍體。
點燃的時候,喬伊特意在上面澆了一層桐油,火勢很大,竄上半空兩三米。
「哇~」
突然,一聲高亢而尖銳的嬰兒啼哭聲炸響。
緊接著還伴隨什麼東西爆開的聲響。
火光中,書店老闆的肚子就像一個膨脹的氣球,到達某個臨界點之後,轟然爆開。
從他的肚子裡面,鑽出一個小嬰兒,祂在火堆中拼命掙扎,想要爬出來。
「砰砰砰~」
喬伊不急不緩地掏出左輪手槍,似乎早就在等著這一刻。
一連三槍,啼哭聲終於停止。
此時,嬰兒的手臂已經爬出火堆,地上是五條深深的抓痕。
「死了還不安生」
抬腳將祂踹回去,心疼地撫著左輪手槍。
「浪費我3顆子彈」
「要不是我早有準備,還真讓你跑了?」
諾姆如果還在這裡,一定會大吃一驚。
他分明仔細感應過,書店老闆身上的確不存在詭異,現在卻是從他肚子裡活生生爬出一個小嬰兒,這著實恐怖。
「或許,我真的該去當一名偵探」
喬伊越發覺得,幸運師的能力,很適合從事偵探工作。
最主要的一點是,偵探的報酬很高。
超凡事件,存在不穩定性,很多時候都跟邪神儀式掛鉤,這樣就使得查案的時候,調查人員,必須更加小心,甚至不敢動用能力,從而延伸出了偵探這個職業。
他們以過人的頭腦,敏銳的洞察力幫助調查人員查案,這樣的情況,就算是發生意外,也能控制在很小的範圍。
如果將超凡世界比作磁場。
只有正負極同時存在,才會產生效果,如果只存在其中一個,那麼就是可控的。
在不能大肆動用能力的情況下,調查員很難處理案件,因為一旦動用相應的能力,就會被罪犯察覺,這種情況想抓人,幾乎不可能。
喬伊托著下巴,靜靜等待著火焰熄滅。
盯著那堆灰燼,直到現在,他還是難以接受,一個男人能夠懷孕。
一陣風吹過,他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
「好了,接下來該去哪裡了!」
抬頭,目光轉向了3樓的窗戶。
從三樓閣樓窗戶往外看,這裡視野十分開闊,穿過一片又一片鋼筋水泥建築,目光最終定格在一棟高聳的黑色塔尖。
那裡是力維特街,來自靈性的視野,讓他能夠看清楚那裡的一切。
「這是巧合?」
第一次來的時候,因為下著暴雨沒留意,之後也完全沒注意過,如果不是剛才詐屍蹦出個嬰兒。
他也不會聯繫到這些。
當時書店老闆死亡時候的眼神,分明的看到了什麼東西,被活活嚇死,他的視線,正對的就是窗戶。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落日的餘暉,正好被黑色塔尖遮擋。
橫樑上的那根繩子,在左右搖晃著。
可能是為了採光,窗戶設計成抽拉式的落地窗,外面還有一個露天陽台。
「如果當時店老闆站在這裡」
他比劃著名橫樑跟陽台之間的距離,計算著排除外力的情況下,是否能夠自殺。
事實證明,這的確行得通。
陽台足以成為那個借力點。
這就排除了書店老闆死的時候,這棟房子存在第二個人。
死因往超凡上面引,那麼現在就要找到,他看到了什麼。
喬伊像一尊木雕,佇立在三樓陽台靈視一直處於開啟狀態。
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在陽光的折射下,那些鋼筋水泥建築慢慢變成一條條線條,勾勒成不同形狀。
他試著分辨出哪些建築屬於哪條街,位於哪個地方。
在腦海中,一一對應畫冊上的圖案。
輪廓慢慢重合。
時間一點點推移,在太陽即將落下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最後的景象。
那是一個趴在利亞港上的巨大怪物,它的腦袋部分,對應的就是力維特街最高的那棟鐘樓。
只有在太陽落下的最後一刻,它們才短暫地出現一瞬。
「這真不可思議」
利亞港雖然很小,但是存在的時間很久遠,記憶中,這裡從兩百年前就開始有人生活。
建築的房屋,是一點點擴張的,並不是一蹴而就。
越往深處想,越覺得不寒而慄。
是誰建了這座城?
「為什麼沒有頭?」
喬伊回想著先前看到的景物,那個怪物好像唯獨缺少了腦袋部分。
「不,不是沒有頭,而是沒有臉,那是後腦勺!」
這裡只能看到它的背面。
「日光能看到身體,那麼月光呢?」
鬼使神差地轉過頭,與日落對應的方向,那裡是一道朦朧的影子。
這個念頭一起,腦海當中就出現一個意念。
那道意念催促著他離開這裡,催促著他前往那棟鐘樓的背面。
在這股意念的驅使下,他開始幻想一些從未見過的景象。
眼前的一切蒙上一層迷霧,在那霧中,有一個正在逐漸清晰的輪廓。
祂巨大,巍峨,不可直視。
喬伊開始焦躁不安,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想要擺脫那種束縛感。
他試圖咬破舌尖,讓疼痛感取代腦海當中的胡思亂想。
但是這些都無濟於事,腦海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呼喚著他的名字:喬伊、喬伊。
迷霧中的巨大輪廓,扭曲變形,慢慢的,逐漸變成人的輪廓,那張臉跟喬伊越來越像。
「該死的,再這樣下去,要完。。。」
就在那張面容即將凝實的時候,喬伊從3樓陽台一躍而下。
砰~
就像一顆炮彈,重重的落下,地面上的草地凹陷下去一個大坑。
劇烈的疼痛讓喬伊一瞬暈了過去。
清晨,幾隻山雀在喬伊的身體上跳來跳去。
時不時用嘴在他臉上嘬一下。
麻麻痒痒的感覺讓他從睡夢中驚醒。
「嗯?」
剛想挪動,一陣刺痛襲來,身上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難以動彈。
「呼~」
他平穩著呼吸,抬眼看見的就是三樓陽台敞開的窗戶。
「真不知道是不幸還是萬幸」
渾身酸痛,難以起身,索性懶得掙扎,就那麼仰躺在草地上,看著藍藍的天空,不時還有飛鳥掠過。
如果昨晚他是在陽台護欄里,而不是在上面,就不會掉下來,或許已經步入書店老闆的後塵。
蟲鳴、鳥叫,鼻息間是清新的塵土芬芳,緩解了不少身上的疼痛感。
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超凡者的治癒力恢復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