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頑石體
2024-09-26 00:54:03
作者: 微草田田
雲台將那枚玉佩,貼近林陽的胸膛。
頃刻間,剛剛被染黑的墨色玉佩,便重新變成墨綠色。
雲台微微一笑,大功告成,他看向林陽,發現林陽根本沒有察覺,竟像塊石頭一樣,紋絲不動!
若是平時,林陽早已發現。
但此刻的他,萬念俱灰,頹廢的像是條喪家犬。
沈素素和秦知魚的屍體就在眼前,他連抬頭看的勇氣都沒有。
一瞬間,他體內的太玄真經突然停滯輪轉,真氣凝固在丹田裡,越積越多。
他的經脈也不再流動,像是停靠在站台的火車,失去了動力。
他的意識陷入了混沌。
一縷縷細碎的石屑在他指尖開始匯聚,形成石層。
石層沿著手臂逐漸蔓延,漸漸的,林陽的面龐,也被石層包裹。
林陽化作了一尊石像。
雲台懵了。
他趕緊喚來傾城,可傾城卻是只朝他瞪了一眼,便跑向秦知魚。
她探手查看秦知魚的脈搏,臉上露出微笑。
「果然如此。」
秦知魚脈象十分平穩,傾城甚至還能感受到她體內那如汪洋大海一般的真氣,正在不停地流轉著。
再看秦知魚腹部,哪有什麼傷口。
沈素素不過是用絕情蠱的虛空觸手,營造出了貫穿身體的假象而已。
真正讓秦知魚倒下的,是沈素素偷偷給秦知魚下的迷糊蠱。
迷糊蠱,顧名思義,被此蠱影響的人,如同服下安眠藥,一瞬間就會眼前一黑,陷入迷糊,睡上一整宿的安穩覺。
這蠱,是很多失眠的苗疆族人的良藥,人手一隻,效果十分顯著,一覺到天亮。
此時,傾城附耳傾聽,還能隱約聽到秦知魚的小呼嚕。
「睡得還挺香。」
「不過啊,有個人,比你睡得還香呢。」
傾城扭過頭,看向化作石像的林陽。
「小傢伙,真不愧是林家人。」
「好的不遺傳,偏偏遺傳些不正常的。」
「小台子,你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雲台苦笑一聲。
「拜託,我是被嚇到了好嘛。」
「誰能想到,他受到打擊,竟然能自動進入頑石體狀態。」
「想當年,道真那個蠢材,為了這個頑石體,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無師自通了!」
說起這個頑石體,其實大有來頭。
這是天醫門林家,世世代代的進化之術,是刻在血脈里的外掛。
當年天醫門的老掌門,就是憑藉著頑石體,閉關修煉十年,成功從太玄真經五轉,一躍而上,升為七轉。
後來更是在晚年,再次形成頑石體,只可惜,碰上了不孝子道真,搞一出精神分裂,活活把老掌門的修行給斷了。
老掌門前功盡棄,壽元未盡卻是道心自毀,不久就羽化了。
道真的頑石體之路,更是曲折。
他在醫術上天賦異稟,與雲台幾乎平分秋色,修行上更是如有神助。
才二十幾歲,就修成太玄真經五轉,只可惜,他煉了吞仙功。
這頑石體,本就是天道給予的機緣,可遇不可求。
吞仙功倒行逆施,逆天而行,壞了規矩。
許是天道不允,道真遲遲等不來頑石體。
直到傾城的出現,再加上道真被吞仙功影響,他成功精分。
精分之後,那部分好的人格,瞬間被天道選中,煉成頑石體。
道真閉關整整半年,出關時,成功步入七轉修為。
而林陽此番進入頑石體,乃是一樁大機緣,這是天道給予的賞賜。
可喜可賀。
「但願這小子不會精分。」
傾城秀眉一挑。
「你把沈素素的魂魄,放進林陽的內景了麼?」
雲台微微一笑,舉起手中墨綠色的玉佩,晃了晃:
「那當然,我可是出了名的快手,沈素素現在啊,估計正和林陽親密著呢。」
傾城背起秦知魚,叼起一根棒棒糖,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山洞。
雲台又蹲下端詳了一會兒林陽的石像。
「臭小子,變成石像了還那麼帥,氣死我了。」
「看看我現在的身體,又瘦又矮,還虛,還脫髮。」
「太不像話了!」
說完,他氣哄哄地一甩袖子,就要離開。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又退步折返回來。
片刻後,他背著一條六七米長的昏迷大蛇,扛炮一樣,吹著口哨,溜了。
……
天光從洞頂的裂縫灑進來,將那尊跪著的石像包裹起來,如同母親安慰哭泣的孩童。
萬千毒蟲在他身上陰暗地爬行。
他化作一顆頑石,不痛不癢。
在意識陷入混沌的第三天,林陽的念頭終於醒來了。
頭頂便是萬里浮雲,腳下亦是雲端高懸,虛無縹緲,如仙境。
「我這是……在內景里?」
林陽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腳下的青黑色圓環,此刻已經不再旋轉,如同雕像一般。
林陽蹲下來端詳了一會兒。
「我的太玄真經,咋變成雕塑了?」
「這什麼情況?」
內景里空空如也,林陽佇立其中,如同一道影子,盡顯孤獨。
他嘗試著催動太玄真經,但根本沒有反應。
沒有真氣引導,他根本出不去內景。
這讓他莫名的有種,掉進山河錄里的錯覺。
「唉,魚兒被素素殺了,素素被我殺了。」
「我這叫什麼命啊……」
一想到這,林陽就萬念俱灰。
那一劍,到底還是劈了下來。
林陽不怕死,更不怕被沈素素殺,但沈素素竟然能對秦知魚痛下殺手。
這可是她親如同胞的姐妹啊。
如果他就這麼把沈素素帶回帝京,她會不會屠城?
林陽不敢拿幾千萬條人命做這樣的賭注。
他化作一抹鬼魂兒,飄來盪去。
「唉,要是早點來苗疆,會不會……嗯?什麼聲音?」
林陽隱約聽見,雲層之上有動靜。
那好像是,女孩清脆的笑聲。
「是幻覺吧,我的內景里,怎麼可能有女人,傾城都已經走了。」
林陽一屁股坐在雲上,徹底放空自己。
頭頂的雲層中,突然探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
那手指小蟲一樣啃來啃去,不一會兒,雲層被它掏出一個大洞。
洞裡探出一個腦袋來。
輕眉如柳葉,秀鼻如線勾。
朱櫻粉唇,明眸皓齒。
好一個美人兒。
她玉口嗡動,皓齒開合:
「這是誰家的孩子?長得這麼俊,卻坐在地上流貓尿?」
「是不是我沈家那個還沒過門的小贅婿啊?」
林陽猛的一抬頭,與那雲層里的小腦袋四目相對。
「我一定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