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這便是我的佛道
2024-09-26 00:53:42
作者: 微草田田
道真確實是「死了」。
就在昨夜,他利用太玄真經進行天機推演,算的就是「迦葉」這個名字。
起初是一團十分濃重的烏雲,完全看不清星盤。
道真也不氣餒,這樣的情況他三百年前還健在的時候,就遇到過不少次。
給雲台和傾城進行天機推演時,他就碰到過濃霧遮掩星盤,但每次都是靠著堅持不懈的推演和磅礴的真氣,撥雲見霧,達到目的。
可這一次不同。
正當他撥開層層濃霧,企圖窺探迦葉的星盤命格時,一道火光從星盤上迸發而出!
那火光只一瞬,就差點擊碎道真僅剩的兩魂三魄。
比起靈魂,肉體受到的衝擊更為明顯。
道真奪舍的這副身體,經脈還未壯大,再加上他一直掩蓋自己的氣息和真氣,導致這具身體不堪重負。
念頭剛一回到身體,內臟馬上就自爆了。
不僅如此,頃刻間,大腦便變成一潭渾水,腦漿與血液混成一鍋稀粥。
道真憑著最後一點真氣,毅然決然衝出身體,奪舍了快要因感冒而死的,王老頭兒的肉身。
整個過程,發生在兩個呼吸之間。
這其實是一個積累的量,早在使用天機推演掐算那尊火佛時,他就應該暴斃而死。
只不過那時的火佛,還沒有完全吸收童男童女之靈,叫道真逃過一劫。
神名不可言說,亦不可算。
肉身死了,道真仍然不知道那小和尚的真實身份。
道真看著自己曾經的軀體,嘴裡泛出一抹淡淡的苦澀來。
自己的判斷果然不假,這個名叫迦葉的小和尚,大有來頭。
想當年,雲台那般造詣,幾乎就要媲美老門主,在血氣領域的貢獻簡直就要登天。
道真還是算出他此生與人類女子沒有桃花。
一句話,光棍一輩子。
當時氣的雲台整整半年沒有和道真講話,每每門派演武,雲台都恨不得使出十成力氣,狠狠教訓道真。
在那段難忘的日子裡,道真經常被雲台打得鼻青臉腫,但一想到雲台百年之後,仍舊是孤苦伶仃,形單影隻,他痛並快樂著。
此番「身死」,道真有六成的把握,這個迦葉,與西域邪神,脫不了干係。
但還是由于思維慣性,道真並沒有往深處想。
接下來,又有了新的問題。
他是活了,可是上一具軀體死了,這怎麼解釋?
剛剛和小和尚建立的某種友好聯繫,頃刻間就斷了。
這無疑讓道真想要順藤摸瓜的計劃,再次回到了原點。
好在自己還活著,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把壞心情拾掇乾淨,道真甩著臂膀來到廚房,猛造一碗羊奶兩個雞蛋,外加三個饢。
囫圇吞棗,混個大飽,小和尚也回來了。
他帶來一個小警察。
小警察風塵僕僕,滿臉飛灰混著邋遢的胡茬,帽子別在臂章下面,一頭零碎的頭髮東倒西歪。
倒是符合本地人的樣子。
一進門,他就滿臉的不情願。
他來塔克里就職三年了,早就習慣這裡一成不變的風土人情。
這裡二十年不出一起盜竊案,更別說什麼命案。
他初來乍到,根本就沒深入鎮子的核心,之前三個寒祭節,警局也有專門的房間,供這些人躲避。
他對這些突如其來的案子根本不了解。
他也不需要了解,就算是立案了,也不過是走個流程,完全不會過多處理。
就在他跟著小和尚來這裡之前,他剛接到上頭的命令,放了酒館老闆和羊主人。
再死個無足輕重的年輕人,充其量也就是抓那麼一兩個有嫌疑的,過幾天風頭過了,再放出來。
然後這些事就會成為他們局裡幾個同事聊天吹水的話題,隨著幾粒花生豆和羊奶酒,化作幾聲飯後的響屁。
可當他看到年輕人的死相時,還是嚇得差點就尿了褲子。
太詭異了,就像是遭了天譴。
「我的媽呀!怎麼會死得這麼可怕!」
他強撐著膽子,瞟了一眼王金老頭兒。
看到他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警察咽了咽口水。
「高警官,你可要明察秋毫。」
「我老頭子一把年紀,可是沒那個本事搞死一個生龍活虎的小青年的。」
「你可莫要懷疑老漢我啊。」
小警察眼神飄忽地狠狠咽了口口水,緊捏著腰間放警棍的褲別兒。
裝腔作勢而已,昨晚上打牌,他把警棍輸了,腰間空空如也,就剩下個褲別兒。
小和尚哭得昏天黑地,臉上的浮灰被淚水沖成一道道溝壑,看起來像個鬼一樣。
道真心底暗罵:
「你個殺人兇手,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這名叫高城的小警察,一溜煙就跑了。
他去叫支援了。
屋子裡只剩下被道真奪舍的王老頭兒,小和尚迦葉,和那具死得不能再死,發出陣陣惡臭的屍體。
道真用無比犀利的眼光,上下打量小和尚。
屁也沒發現。
小和尚是真心在哭,他滿身都是灰塵,小小的長衫上,裂開一道大口子,褲子也破了幾處。
他揉著眼睛的兩隻小手,浮灰下依稀可見傷口。
看起來他在奔向警局的途中,摔了一跤,而且摔得不輕。
道真抽了抽鼻子,學著老頭兒的語氣:
「行了行了,小禿驢,別哭了。」
「人死不能復生,你哭也沒用。」
「我老漢走南闖北,見的死人多了,他能留個全屍,也算是本事。」
小和尚抬起頭來,淚眼婆娑的眼睛惡狠狠地看向老頭兒:
「施主都已經死了,你還如此牙尖嘴利,真是好生陰毒可恨。」
「若是查出是你害死了施主,小僧我定不會超度你,叫你墮入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
道真一愣。
好傢夥,一個小和尚,在這下詛咒了。
「都說佛家慈悲為懷,就算真是我做的,你又怎能不渡我?」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若真像你說的,你便是犯了嗔戒,你與我下毒咒,便是忤逆了佛道!」
小和尚眼神一冷。
「施主,你所說,大錯特錯。」
「妖魔易度,心魔難度。」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你種下毒種,便只能生出惡果。」
「我若度你,便是對萬千惡人的放縱,對天下無辜者的傷害!」
「惡人不入地獄,人間便不太平。」
「這便是我的佛道。」
「我佛心堅固,豈有忤逆一說?」
道真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這個小和尚,既有佛性,又有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