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道真
2024-09-26 00:47:55
作者: 微草田田
雲台真人瞥了道真長老一眼,一口飲下整碗酒,任由酒香在口中肆溢。
半晌,他侃侃而談。
「當年,道真年輕氣盛,靠著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天賦,碾壓眾人,一舉奪得天醫門副掌門之位。」
「可謂是春風得意。」
道真長老在一旁眯眼飲酒,沉默不語。
林陽能看到他嘴角揚起的弧度,這老頭兒分明很驕傲。
雲台真人繼續說道:
「但,物極必反,月盈必缺。」
「道真急於求成,以至於在修行過程中出了差錯。」
「也就是你肚子裡面那個,叫太玄真經的東西。」
「道真在太玄真經第七轉時,便出了岔子,因為他當時為了競爭副掌門一位,研發了一個禁術。」
「一個有辱師門,背棄祖宗,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術法。」
林陽面色一凝。
「真人說的禁術,莫不是,吞仙功?」
雲台真人嘆氣點頭。
「唉,正是。」
「吞仙功術法,與太玄真經乃是天作之合,本應屬於奇術,有大神通。」
「奈何它違背了萬事萬物的自然規律,這一點,讓道真講給你吧,我畢竟還是個門外漢。」
雲台真人給道真長老斟滿一大碗酒。
道真長老手指輕扣酒桌,神態從悠閒轉變為嚴肅。
「吞仙功,乃是我突發奇想,逆行真氣與太玄真經所得。」
「但逆行真氣周天,是練武人的大忌。」
「因為一旦真氣逆行,人便會失控,如果是修煉過程中,很有可能就會走火入魔。」
「當年我意氣風發,以為自己是天縱奇才,殊不知,那便是災厄的開始。」
「在擊敗雲台師弟後,我的心境有了變化,這讓剛剛使用完吞仙功的我,完全控制不住真氣的行走。」
「我在擂台上失控了。」
「之後我便想使用太玄真經強壓吞仙功,結果太玄真經被吞仙功打亂了運轉方式。」
「我走火入魔了。」
「就在此危急關頭,幸得一人搭救,我才撿回一條命。」
「但……」
道真長老端著酒碗的手懸在半空,他在思索講還是不講。
雲台真人咳嗽一聲。
「道真,該來的終究會來的,你我已經不屬於這一方天地,剩下的事,我們能做到的幾乎微乎其微。」
「講吧,這孩子不是外人。」
道真長老微微點頭,把酒碗遞到嘴邊,飲下一口,道:
「生還後,我的體內生出了心魔。」
「其實那一直都是我的另一面,他一直都在,只是機緣巧合,這一次,他終於有了支配身體的能力。」
「他性格乖張,暴戾,囂張跋扈。」
「當時的我只能和他共用一個軀殼,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而隨著他對吞仙功的使用次數增多,他身上背負的業障也變得越來越多。」
「終於有一天,東窗事發,他,也就是我,被撤除了副掌門職位。」
「雲台臨危受命,負責清理門戶。」
「結果他手軟,放過了瀕死的道真,結果釀成大錯。」
「道真勾結佛、道兩家,密謀殺死了師父。」
聽道真長老講到這,雲台真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手中的酒碗早已空空如也,被他捏在手裡,竟然開始出現裂痕。
他看著道真的眼神極其冰冷,仿佛在看一個仇人。
「師父他老人家……是雲台的父親。」
「啊?」
林陽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那你們……」
雲台真人捏著酒碗的手緩緩卸了力,那碗終於是逃過一劫。
「道真,舊事不要再提,我早已將父親的死歸結於自己身上,此事與你無關。」
道真長老仰面深呼吸。
「師父待我恩重如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老人家的死,是我一手釀成的。」
「師父隕落後,道真便意圖統一天醫門,他要仙醫派成為天醫門正統。」
「於是,便有了那場屠殺。」
「孩子,天醫門,是被我親手毀掉的啊!」
道真長老聲淚俱下,哭的是肝腸寸斷。
就連一向灑脫不羈的雲台真人,也含著眼淚,端起酒碗,連干三大口。
三杯兩盞後,酒意朦朧。
道真長老終究是把故事講完了。
林陽緩緩放下酒碗,揉了揉太陽穴。
信息量太大太大,腦細胞要燒光了。
「也就是說,除了您以外,這世上,還有一個道真?」
「沒錯,當年我被雲台一掌剝離了元神,打入了一個媒介中。」
「那是一枚墨綠色的玉佩。」
林陽敏銳地捕捉到了細節,追問道。
「既然知道玉佩的事,那我父母……」
道真長老嘆息一聲,聲音再次變得空靈。
「孩子,你的父母,我不知道是誰。」
林陽頓感失望。
合著自己來這,就聽了一出道真長老成功把自己搞成精神分裂的鬼故事?
雲台真人拂袖一攬,酒碗不見了。
「小子,你要小心吞仙功,切不可魯莽行事,壞了因果。」
「功德金身不是萬能的。」
「一旦你壞了他人因果,背負業障,功德便會消散,金身便會不再。」
「謹記,醫者仁心。」
林陽扶手一禮,正要離開,突然他又一個轉頭,看向雲台真人和道真長老。
「忘了問了,我在畫中時,兩位前輩,身在何處?為何不搭救?」
道真長老一愣,有些語塞。
雲台真人皺著眉頭,唉聲嘆氣。
「唉,不是我們兩個老東西不想幫你,實在是,我們進不去啊,那畫裡有無上規則,我們根本就不能與你溝通,何談相助?」
雲台真人伸出手捂住眼睛,哀聲載道。
卻是背地裡給道真長老使了個眼色。
道真長老一怔,表情瞬間變得憂鬱。
「孩子,抱歉,我和雲台能力有限。」
林陽悻悻地點了點頭,留下一個淺淺的微笑,拱手一禮。
下一秒,一股微風,攜著他的意識,離開了內景。
雲台真人捋了兩下額頭上的龍鬚。
「道真,你是真不會演,差點就穿幫了。」
道真長老苦笑不迭。
「雲台啊,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這有什麼不好的?這小子和慕容家的小丫頭膩歪了三十年,你我每天看得可是有滋有味呢!」
「你胡說!我那是替子孫把關!」
「那你把出什麼關了?」
「我……那小丫頭,是個情種。」
講到這裡,道真長老的神情一下子落寞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