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劫後餘生
2024-09-25 22:49:17
作者: 七俏
夏小柒昏迷的第七天,張三在窗前沒有合眼的守了七天,就算鐵打的身子也會被累垮的,可張三好像一絲疲憊都不曾有,一如往常一樣,靜靜的坐著,一張臉一絲表情都沒有。
可能是老天爺也被他的誠心所打動了吧,七天的等待,換來了夏小柒的甦醒。
當夏小柒緩緩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張三的整個世界都被點亮了。
許久許久,他都以為只是一場夢••••••
夏小柒,就這樣看著他,不說話。
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他一直在找一樣東西,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找的是什麼?卻一直到在找,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
夢中一直有一個身影在不斷牽引著他走出黑暗,逆光而行。
看著夏小柒醒來,張三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自處,該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眼神出奇的溫柔。
可當眼前的視線逐漸清晰,夏小柒看清眼前的人是張三,下意識的大喝一聲,「鬼啊!」拼盡全力往後退。
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疼的夏小柒一張蒼白的臉都變得扭曲了,張三壓抑住心中的怒火,低吼了一聲:「別動!」說著,雙手就像兩個大鉗子一般鉗住夏小柒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但是他還是下意識的注意手勁,儘量不要弄疼夏小柒。
夏小柒閉著眼睛,渾身顫抖,「三爺饒命啊,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知道你生前的時候我對你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太壞是不是,你也不用做鬼也不放過我吧。」
「閉嘴!」張三再也忍受不了夏小柒的喋喋不休,低聲吼道。
夏小柒只能緊緊的閉著嘴,一臉痛苦的看著張三,那樣子可憐巴巴的。
看他那如同小兔子一般圓睜的雙眼,張三也被逗笑了,暗暗地咬了咬牙說道:「我不是鬼,你才死了呢,夏小柒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咒我,是不是又皮癢了!」
夏小柒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張三的臉,是有溫度的,夏小柒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咦?手感不錯?多摸一會?
「你幹什麼?」張三的眼睛放出寒光。
夏小柒則耍起了無賴,」喂喂餵……你要幹什麼?我可是個病人!你不能虐待病人的!」
看夏小柒臉色依舊不好,張三心頭微微一疼,也就懶得跟他計較了。
看見張三此時乖乖聽話的樣子,夏小柒在心中暗暗發笑,又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輕聲說道:「水。」
張三又愣了一下,竟然敢讓他去倒水!若是放在以前,夏小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似的,可是在現在這種非常時期,張三也就只能認了,倒了一杯水遞到夏小柒的面前。
看見張三如此聽話的樣子,夏小柒露出得意的笑容,又在張三轉身的那一刻收起了笑臉。
張三緩緩地將夏小柒扶起,夏小柒都能清楚的聽到他心跳的聲音,夏小柒喝著水,打量著張三,慢悠悠的說道:「我要吃蘋果。」
張三咬牙,「夏小柒,你別太過分了!」
夏小柒癟著嘴說道:「我就是想吃蘋果的呀,嘴裡苦的很,你不給我拿就算了,反正也沒人管我,就讓我自生自滅算了。」
張三強壓心中的怒火,去桌子上拿了一個蘋果遞了過來,「給!」
夏小柒一臉狡黠的笑容,卻沒有接,耍賴似的說道:「我想是削了皮的!」
「你!」張三現在真的想將夏小柒的頭削下來,一雙眼睛瞪了夏小柒好久,最後還是只能拿起桌上的匕首,替夏小柒削起了蘋果。
拿慣了刀劍的手,手勁兒出奇的大,哪裡削過蘋果,好端端的一個蘋果硬生生被削下去三分之二。
張三將剩下的三分之一加上蘋果核遞了過去,夏小柒還是沒接。
「這讓我怎麼吃啊,你切成小塊餵我。」
「夏小柒,你別給臉不要臉啊!你不是拉倒!」說著正要將手收回來,夏小柒就趕緊將蘋果搶了過來,「我吃,我吃!」
張三瞪了夏小柒一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夏小柒心中閃過一絲壞笑。但沒有表露出來,清了清嗓子說道:「咦?這是哪裡?」
「華府。」
「我當然知道,我是想問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已經走了嗎?」看這氣勢,整個一個興師問罪。
張三冷冷的說了一聲,「我要是不回來,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夏小柒眼睛亮了起來,撓了撓頭,笑道:「你是為了救我回來的?」
張三沒有否認,畢竟他此次再次回到譙縣的行動是保密的,還沒等他說些什麼,夏小柒就一臉歡喜的說道:「還算你有點良心。」
張三沒想到夏小柒竟然會這樣理解,不過既然夏小柒給自己 一個完美的藉口,他也懶得解釋了。
「你知道這次是誰要你的性命嗎?」
夏小柒明顯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知道。」
看夏小柒心虛的樣子,張三一眼就知道他在說謊,可是夏小柒不願意說,自然是有難言之隱,他也不想追究了,不過這人到底是誰呢?
已經深夜,夏小柒的身體還沒有痊癒,張三和夏小柒已經早早睡下了。
夏小柒躺在床上,而張三就在他的床下打著地鋪,這些日子以來,均是如此。也並不是因為華府沒有多餘的房間,只是張三覺得這樣守著夏小柒自己能更加安心些。
雖然夏小柒已經醒了,但是張三還是怕夏小柒半夜會突然疾病,況且,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再有仇家尋來,所以張三還是守在這裡好些。
所以這些日子,張三的覺極輕,幾乎整夜不眠。即使偶爾入睡,也會因為極其輕微的響動甦醒。
「天這麼冷,地下涼,你睡在床上吧。」夏小柒小聲問道。
「我睡床上,你睡哪?」
「也睡床上啊,我還生著病呢,你忍心讓我睡地上嗎?」
張三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夏小柒,那樣子嫌棄的要命。
夏小柒則不以為然道:「怕什麼?咱們都是男的,能怎麼樣?還是你有什麼隱疾?怕我知道?」
「夏小柒,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來嘛來嘛!快點嘛!」
張三拗不過,也就順理成章的躺在夏小柒的外側,還好床鋪夠大,兩個人之間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我告訴你,你最好睡覺給我老實點,小心我我揍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怕什麼啊?怕我吃了你!」
感覺到一束陰冷的目光投來,夏小柒趕緊噤了聲。
夏小柒的床鋪傳來細微的響動,張三不由得警惕起來,誰知夏小柒緩緩開口道:「三爺,晚安好夢。」
而後,夏小柒幾乎是一秒入睡,聽著夏小柒呼吸的聲音,張三莫名覺得心安。
這一夜,兩個人都睡的極其安穩。
…………………………
一晃幾日已過,在張三的精心照顧下,夏小柒的身體已初見起色。
「三郎,幫我梳頭髮。」夏小柒狡黠的說道。
張三沉聲說道:「你沒有手啊!」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他還是拿著木梳,輕輕梳開夏小柒的長髮。
夏小柒得意的笑了笑,真希望自己的傷永遠都不好,這樣就能被張三永遠伺候著了。
張三的手,本是用來拿刀拿劍的,何時為他人梳過頭髮?寬厚的手掌,擺弄著幾縷秀髮,顯得有些彆扭。
張三卻極有耐心,小心翼翼的梳著,像是擺弄著無價珍寶一樣。遇到頭髮打結之處,他總是一點點將打結處解開,然後再用梳子將頭髮梳順。
「三郎,我想出去走走。」夏小柒聲音中帶著幾絲請求。
「你身體還沒有完全好。」張三淡淡地說著,並沒有正面回答,卻表示了他並不同意。
夏小柒撅起嘴,顯然是有些不悅的,「我已經好很多了,出去走走對身體也有幫助的,好嗎?」夏小柒撒起嬌來,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張三。
奈何張三不解風情,連看他一眼都不看,更沒有說話,只是專心的為他梳著頭髮,簡單的一個髮髻紮好,將夏小柒的英氣完完全全的展露出來,看著自己的「作品」,張三會心一笑,他突然發現這樣的閨房小事,竟然這般有趣。
看見張三不理自己,夏小柒就假裝哭鬧起來。
張三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夏小柒耍無賴,煩得要死,還不能說什麼,明知道夏小柒在耍小孩子脾氣,可他也就只能答應。
張三徑直走到衣箱旁,從中拿出一件天藍色絲綢的衣裳,質地極好。
張三將它放在夏小柒面前。
夏小柒剛才的怨氣一掃而空,拿著新衣服愛不釋手,特別是他從沒有穿過這麼好看的衣服。
夏小柒一臉疑惑看著張三,說道:「這衣服死你給我買的?」
張三沒好氣的說道:「你那些衣服跟要飯似的,我路過,看著順眼就買下來了。」簡簡單單幾個字,張三說的這樣輕鬆。
其實,就連張三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和夏小柒別離後,他總會時常想起,看見什麼東西,都想給夏小柒買一些。
夏小柒身在福中不知福,還埋怨道:「這麼貴的衣服,買它做什麼,我穿什麼都行,把錢給我就行。」
張三暗暗地瞪了夏小柒一眼,不願意理他。
換好衣服,兩人出門,來到後山的一片草地,漫無目的走在草地之上,以前縱馬飛奔,只看著眼前的路,卻不曾留意過兩側的風景,此刻慢下來細細品味,別有一絲韻味。
遠方依稀可見連綿的山峰,近處綠草青青,天高雲淡。
遠離了世俗的喧囂,戰爭的殺戮,這片土地顯得寧靜自然,置身其中,早已經忘卻了前塵過往,心也放空了,靈魂與天地融為一體。
因為夏小柒的傷並沒有痊癒,路走的也很慢,張三也並不著急,靜靜的等著他。
「夏小柒,累了嗎?累了我們就歇歇。」說著走到一個石頭邊上,用衣袖將上面的浮灰掃淨,扶夏小柒坐下。
兩人隨意的坐著,無拘無束,看看遠處飛來的大雁,沐浴著熾熱的日光。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著……
夏小柒的腦子突然放空,幽幽的問道:「三爺,你說,如果你要藏一個東西,會藏在哪裡呢?」
張三笑道:「當然要離自己遠點,不像某些人,將錢財藏在門口的樹下,沒事就要去拜拜。」
夏小柒卻異常的嚴肅,「沒跟你玩笑,你說這譙縣,不大也不小,可是百姓很多,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金子運到地方埋起來,還不讓人懷疑呢?」
張三頭腦非轉,他突然想起了那晚運送夏小柒屍體的車,明明在鬧市通過,但是所有人都視若無睹,畢竟這兵荒馬亂的死兩個人不算什麼,張三突然眼前一亮,沉聲說道:「我知道金子藏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