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我們作，是因為迷茫

  時煙給李塗跟吳說兩個人擦完藥下樓，看到站在門口獨自觀賞風景的董諳。

  看了兩眼房間裡，沒看到別人。

  她放下藥走過去：「你朋友走了嗎？」

  董諳回頭看了她一眼，把手上另一罐純牛奶放到她手裡，回答說：「鄭緣皓。他是我經紀人加助理。」

  時煙驚訝了一下，董諳的經紀人，據說也是一個擁有傳奇歷史的人。

  就剛才看來的話，顏值也很高，屬於完全可以在娛樂圈跟一般小鮮肉爭個高下的程度。

  據說董諳從出道就是他帶著的。

  董諳今年十八歲。而鄭緣皓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董諳四歲出道，他一路陪著董諳走過來的話，也就是說，六七歲的時候他就已經作為一個經紀人了。

  

  這展開……

  時煙默默的腦補了一下。

  總覺得自己智商不夠，想像不來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怎麼跑上跑下，為董諳做那麼多的事。

  看她一個人在那兒思考問題思考的認真，董諳笑了笑：「要不要聽我猜一猜，你在想什麼？」

  時煙回神，一臉懵的表情看著他。

  「在想，我跟鄭緣皓這麼多年的故事？」董諳道。

  時煙驚訝：「你怎麼知道？」

  董諳笑：「沒想到啊，還真被我猜到了。不過也沒多麼曲折，鄭緣皓八歲的時候跟著他叔叔來我們劇組玩，我覺得是個不錯的小孩，所以就把自己的名字掛在了他叔叔之下，讓他跟著他叔叔學習怎麼做一個經紀人。其實正式掌權，也不過就是這幾年的事，然後因為我近來人設掉的很嚴重的緣故，他也一直都在被同行詬病跟嘲笑。說起來，我們倆算是一對難兄難弟。」

  時煙懵懂的點了點頭，說實話，她沒有聽懂。

  董諳自然也看出來了，不過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重新起了一個話題問道：「你說你是我的粉絲，那我演的那麼多的角色，你最喜歡哪一個？」

  時煙很誠實的回答：「土行孫。」

  董諳愣了愣，然後有點哭笑不得：「沒想到，你還是個資深粉。」土行孫是董諳入圈第一個角色，當年他只有四歲，演了一個萌萌版的土行孫，從此正式出道，成了娛樂圈裡眾多童星當中的一位。

  說起來到現在，也有十四年的時間了，竟然給時煙印象最深的，還是這個角色。

  說起來，他還真是原地踏步，這麼多年都沒有一點的進步啊。

  看他臉上浮了淡淡的自嘲，時煙有點看不透：「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網絡上一直都說我沒演技，說童星這麼多年也就這樣了，走不到多遠。我還一直以為是他們人云亦云，沒想到，竟然是真理。」董諳喝了一口純牛奶，語帶悵然，「演了十四年戲，有什麼用呢，能被人記住的角色也就只有那麼一個。」

  時煙：「唉？」

  反應過來後慌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會喜歡土行孫是因為，他是我小時候給我留下印象最深的第一個角色，至於之後你的十四年都演了些什麼角色，我沒看過，所以當然不知道喜歡哪個……」

  她話還沒說完，董諳懷疑的目光已經重新聚焦到了她的臉上：「你都沒看過我演的戲，還說是我的粉絲？」

  時煙有些慌：「就看過一部，就喜歡一個角色，不能當你的粉絲嗎？」

  她臉上的心虛跟忐忑實在是逼真，董諳看著，忽然就笑出了聲：「能。歡迎你做我的粉絲。」

  時煙鬆了一口氣。

  董諳問她：「時煙，你是不是沒有手機？」

  時煙不明白話題為什麼扯到這上頭了，如實相告：「沒有。」

  「你有沒有玩過，或者看別人玩過？」董諳再問。

  時煙誠實回答：「沒玩過，沒看過別人玩過。」

  「你還真是……」董諳完全敗給她了，「超乎我想像啊。」

  時煙知道，在這個時代，好像不能人手一部手機的話，是很讓人無語的一件事。而且聽董諳剛才的語氣，好像也覺得自己竟然連看別人玩都沒有過這種事，更加奇葩。

  她一時間覺得站在這個地方很無所適從，手裡捏著那罐純牛奶就想要轉身：「那個什麼，我先去睡覺了。」

  「別去。」董諳忙拉住了她，「陪我說說話。」

  「可是……」我們兩個好像說不到一塊地方去。

  時煙猶豫。

  「那這樣，」董諳提出折中的可能，「你聽我說，就只是當一下我的傾聽者可以嗎？」

  時煙看著他臉上隱約的迫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董諳笑笑，指指她手上的純牛奶：「你不打算嘗嘗嗎，很好喝的。」

  時煙看了看那牛奶的包裝跟logo，認出來是國外很有名的產品，忍不住問了董諳一句：「有錢人的生活，都是怎麼樣的？」

  董諳一愣，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別墅，回答：「就你目所能及的一切，都是我的，不用擔心什麼時候會忽然沒有了。真正有錢的人，從來不在乎什麼時候會沒錢，因為他們往往只是勾勾小指頭，就會有很多的進項。否則『分分鐘幾百萬上下』這種話，又怎麼會一度成為流行的網絡用語？」

  時煙消化了一下，想像不來：「那有錢人都在追尋什麼？」

  「追尋？」董諳想了想，「追尋目光。別人的目光。就跟我一樣，明明混吃等死這一輩子都能無憂無慮的過去，可還是想要折騰，最後把自己折騰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那，」時煙看著他，斟酌了下語氣問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你有抑鬱症，是因為什麼？」

  董諳忽然停下了話頭，轉眼看她。

  時煙心裡有點小小的不安，忙改口：「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我就是隨口一問，沒什麼別的意思。你別誤會。」

  「別緊張。」董諳打斷她的語無倫次，一口氣幹了剩下的純牛奶道，「因為我，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你也看到了，最近這半年我所有搞出來的事，都是因為，我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不知道這樣下去，生活有什麼意思，一不小心，就放飛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