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跟偶像近距離接觸

  能在這所學校里被稱作「天使」的人，無不例外是美麗跟懦弱的合成體。

  她很「美好」，美好到讓人只想著，怎麼毀了她。

  聽著女生廁所里傳出來的動靜，時煙靠在牆上低著頭，昏昏欲睡。

  偶有過往的學生往她身上看一兩眼，然而終究是唯恐避之不及，匆匆離去。

  撕心裂肺的喊叫跟驚慌失措同時響起的時候，時煙睜開了雙眼，無意識抬眸，撞上一雙介於純粹與陰暗間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看她一眼，目光平移瞟了一眼廁所門口，繼而轉身，無波無瀾的行去。

  時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人從廁所門口走出來，她才眨了眨眼睛，回神。

  黎謹書一張臉煞白，看著時煙，眼神深處有濃烈的嫌惡與驚懼，他吞咽了好幾口口水，艱難開口：「你說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以後，都不要再來找我。」

  「等等，」時煙開口，從靠牆的姿勢站了起來，目視前方進了廁所，「在這兒替我守著人，別讓不相干的人進來。」

  黎謹書眼眸沉喑，漠然半晌，沉默著走到了剛才時煙所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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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廁所里一片狼藉，時煙目光繞過所有人，落在洗手間旁邊的衛櫻寧身上，走過去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蓋到她身上。

  「沒事了。」她這麼說。

  衛櫻寧黯然無光的眸子動了動，某個瞬間視線落到時煙的臉上，靜默兩秒，忽然就笑開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

  時煙沒有說話，拿走了她手上的東西，扔進了廁所垃圾桶。

  又拿了紙巾，把這個地方所有的痕跡都給一一清理了乾淨。最後把拖把放到每個人的面前：「待會兒要離開的時候，記得打掃衛生。」她囑咐。

  然後轉身，離開。

  後方那幾個躺在地上的人，看著她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個魔鬼。

  時煙在讀書館後邊的那個小亭子裡，見到了董諳。

  他坐在欄杆上，背靠木樁，耳朵里插著耳機，閉著眼睛不知道在聽著什麼。

  時煙喜歡董諳的原因也很簡單——跟風。

  小時候看過他演的小小土行孫，萌萌噠的樣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後來考上「瀑」高中，得知他竟然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曾經留在心裡的那點念想就被翻了出來，有意無意關注了一下他的各類消息，毫無疑問的，就喜歡上了。

  這個男孩有著常人沒有的堅韌，也有常人永遠學不來的專注。他像是一團默默燃燒的火，燙不傷別人，只保護著自己。

  時煙喜歡他在每一個場合里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淡然無物。有人說他高傲，可她就是覺得，那樣的他，才最為讓人移不開眼睛。

  看著，所有的煩躁就都淡了下來。

  所以這一刻近距離看到他的模樣，不是隔著一層屏幕，那種感覺，類似於近情情怯。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預備鈴都已經響起，她卻還沒有下定決心，為自己打氣。

  董諳掀眸，回頭的一瞬間，看到站在原地，呆若木雞的女孩兒。

  他拿下一邊的耳機，起身落到地面，拿過自己墊屁股的一張紙，遞給時煙。

  「這是什麼？」時煙有些惶恐，聲音都是發抖的。

  「簽名。」董諳的聲線是微微的磁性，壓著的時候，能夠一直鑽進人的心裡去。

  時煙這才想起來，上次自己從俞蔣手裡多管閒事之後，曾經放話董諳說，下次見面的時候，他要給自己一個簽名。

  沒想到他都記得。

  「我在那些要我簽名的本子裡找了很久，沒有找到你的名字。」董諳說，「所以只能親自找上門，兌現說給你的諾言。」

  時煙：「哎？」為什麼要專門解釋一番。

  「時煙，」董諳叫了她的名字，側頭睨著她的神情，「你似乎在這所學校，有著很高的威望。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大方慈悲庇護我一下？」

  「什麼？」總覺得自己沒有聽明白他在說什麼，時煙頂著一腦袋的問號。

  董諳索性說的更明白點：「在學校期間，你罩著我，我付給你報酬，怎麼樣？」

  「報酬？」時煙問道，「錢嗎？」

  董諳回答：「自然是你需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

  時煙很認真的想了想：「錢就挺好的。那麼我們就說好了，我保證你不被別人欺負，你給我錢。」看著董諳，很誠懇的講明條件。

  能夠這麼快就達成共識，對於董諳來說，是最滿意不過的事了。

  他伸出手去：「成交。」

  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傳說中上過保險的手，時煙定定盯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伸出手去：「那個什麼，口頭約定就行了，不用握手。」

  董諳審視著她的樣子，問了一句：「為什麼？」

  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時煙躲閃著眼神：「你是我男神來著。懂事們都說，男神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我不敢。」

  董諳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挑眉：「你是我的粉絲？」

  拿著那張他遞給自己的簽名本，時煙疑問：「看不出來嗎？」

  微愣，然後笑出聲。董諳看著時煙一瞬間愣怔的面容，忽而就往前一步，強行跟她握了一下手：「看來，接下來的校園生活，應該不會孤立無援了才是。」

  時煙感覺自己的手有點抖，聲音有點抖，整個人都有點抖：「撩粉是不可取的，你，你，你離我遠點兒。」

  「這還是第一次，我聽到有粉絲說讓我遠點兒。你真的是我的懂事中的一員嗎？」董諳問道。

  時煙忙點頭：「我有憑證的，你要不要看我加的粉絲群？」

  「山寨的吧，都沒有得過認證？」董諳一眼看穿，一針見血。

  「……」時煙無言以對。

  「好了，」看她吃癟的樣子，董諳莫名就覺得自己心情大好，「該去上課了。要聽偶像的話，以後不能經常逃課，不然可就是不乖了。」

  愣愣站在原地，時煙看著董諳離去的背影，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自己剛才，跟偶像說話了？

  跟董諳說話了！

  手上的簽名本被抓到變形，一如時煙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