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作為一個優秀的偶像

  上學第一天就逃課，對於現在情況的董諳來說，無異於是在已經毀透的名聲上，再雪上加霜了一層。

  故而他在外頭冷靜了很久，還是回了教室。

  接下來的課程，無一例外都被當做了重點提問。每一個讓他站起來回答問題的老師，眼睛裡都有一種很特殊的東西。

  董諳對那樣的神色並不陌生——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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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他這個所謂偶像能有什麼厲害，看看他在輾轉影視圈與學校之間，到底丟失了多少的學生基礎，看看他有沒有為，自己在原本應該只是一個合格的學生的時候，成為一個被人追捧的偶像，感到後悔莫及。

  這個世界上的人就是這樣的，你卑微入塵，有可能還會收穫一兩分的憐憫。你高高在上，那麼他們的目光就是繩子，恨不得一個眼神，就把你從上邊拽落下來，然後摔入泥塵，再上去踩踏兩腳。

  這是一個貫徹始終的問題，無論男女老少，都有同樣的心理。

  所以當董諳每一堂課都對答如流，並且並不局限於課本，而是提供了更寬廣的解題思路時，每一位任課老師的臉上都很複雜。

  「坐下吧。」他們最後告訴董諳的，也就只有這三個字。

  校園是社會的縮影，是所有好的不好的東西與氛圍最開始形成的地方。八卦與圈子，也是它的特屬產物。

  所以當董諳一整天的表現被人實時轉播給全校師生知道之後，在這所學校里，他在原本就名聲大噪的基礎上，更是收穫了一波強有力的目光關注。

  董諳對這樣的結果無感，卻並不想再「走一次紅毯」，所以放學的時候，他聽從了那個學生的建議，沒有走。

  傍晚的校園依舊人來人往，因為晚自習很快就會到來，所以到處都是吃完飯然後消食的人。

  董諳的位子靠窗，能夠最直面看到夕陽的出現，與它透過窗戶，折射在課桌上的樣子。

  畫畫，是他無意中培養的一個愛好，然後一直有意無意的保持到了現在。

  他不是專業的，也從來沒想過要專業。所以東西異常簡陋——一支鉛筆，一個本子，就能繪就自己所有看到的世界。

  筆尖碰觸上紙張，輕微的聲響，是最能讓他平心靜氣的時刻。

  所以當這種平靜猛然被人所打斷，並且回神的時候，看到的是畫稿被扔到地上，並且上邊踩了一隻腳的時候，董諳抬了眼。

  馬秉郎用標準的挑釁表情，對著董諳露出了自己的鼻孔：「偶像，給我們簽個名吧。」他說，遞過來了手上一本封面是比基尼女郎的雜誌。

  董諳看了一眼，重新掀眸看向馬秉郎。

  「怎麼？」馬秉郎極其不屑的笑了笑，「你做偶像，不就是貪戀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嗎？現在我願意滿足你這種虛榮心，你那表情算怎麼回事？是瞧不起我嗎？」

  上下嘴唇開合，喉嚨發聲，董諳說：「把腳拿開。」

  「什麼？」馬秉郎故作耳背的用手攏在耳朵邊，「你說什麼？」

  董諳站了起來，手插進褲兜里，繞過不可一世的馬秉郎，往教室門口走去。

  馬秉郎愣了一愣，回過神來忙喊道：「你不是這麼慫吧？想要這本破本子是吧，好啊，我給你。」用腳在地上踩著拖行了一路，上邊的紙張徹底被碾破，他臉上露出惡劣的神情，抬頭去尋董諳。

  然而教室里已經看不到人，在他自顧自表演的時候，董諳已經離開了這個地方。

  「靠！不是吧，真這麼玩不起？」馬秉郎失望，覺得自己攢了一肚子的火氣。

  一腳把那本子提到垃圾桶的旁邊，往地上啐了口口水，滿面不爽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圖書館之後，有一個鬱鬱蔥蔥的好去處，因為陰涼，平時敢一個人去那個地方的人不多。很多時候，都是結伴同行的。

  而當晚自習已經開始之後，基本就是最是空曠的時候。

  還是沒有說服自己，董諳選擇了逃掉晚自習。一個人在這個地方待著，比在教室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好很多。

  就是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有點少，這會兒有點冷。

  某個瞬間，不遠的地方忽然響起了哭聲。

  閉目的董諳睜眼，看了那個方向一眼，無所謂收回目光，繼續養神。

  那聲音哭了沒一會兒，就停了下來。與此同時響起的，是一個女生的聲音。

  「你別哭了，還想被那些人記一筆嗎？」

  「可是我怎麼辦呢？我不想要再這樣下去了，我受不了。」

  「知道你難過，可是，你不受著要怎麼辦呢，退學嗎？你家裡人肯定不會同意的。」

  「可是沒有人看到我的艱難啊，我只是想好好在學校待著，為什麼他們不放過我。」

  「哎。以後，你就離黎謹書遠一點吧。」

  「你不相信我嗎？我根本連和他說一句話都沒有，怎麼可能會去勾引他。」

  「我知道你沒有，可是沒有人會相信啊。如果你拿這件事去找黎謹書，那麼換來的，只會是更加嚴重的對待，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擺脫現在這種困境嗎？我真的，不想再面對他們了。」

  「這個的話，倒是想起了一個人。」

  「誰？」

  「比我們低一屆，高二的師妹。你應該聽說過她的名字。」

  「你說時煙？可是她從來不為被校園霸凌的人說話，這不是我們都知道的事嗎？」

  「可是好歹她曾經也面臨過相同的境況，如果我們好好跟她說說的話，沒準能成。」

  「可能嗎？」

  「這是你的事啊，你要是不下定決心，也沒有誰能幫得了你了。」

  「…我知道了，我們今晚就去找她吧。」

  「要選一個不被那些人注意到的時間段，你一定要加油，讓她幫助你。」

  「嗯，我知道了。」

  兩個人漸行漸遠，聲音也弱了下去。

  董諳從樹木後頭走出來，看著那兩個女生離去的方向。眼眸沉的沒有光亮。

  校園霸凌——沒想到這個學校，竟然還存在著這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