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賭對了的回報

  自從息影到了現在，四年有餘，這是董諳第一次嘗試以錢去壓人。

  陳琛見到他的時候，明顯是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

  

  當然，那份想不明白後邊，還有一份的尷尬存在。

  「你怎麼來了？還真是稀客。」當年董諳也曾經在陳琛的手底下拍過戲。以那時候他成熟的表演風格，自然是跟劇組所有人都相處愉快的。那時候的陳琛雖然也有脾氣，但是「火爆」兩個字，跟他並沒有關係。

  然而幾年過去，導演還是導演，且影響力一天不如一天。而演員已經升級成了老總，身上的氣質，都是跟當初所去甚遠的陌生。

  面對這樣的情況，陳琛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董諳笑笑，在他放置的座椅旁邊坐下：「來看看你。聽我那妹妹說，你最近過的不怎麼如意？臉上都瘦脫了相了。」他看著他攤開在面前那一沓的紙張，「怎麼，還真的是在修改劇本？」

  陳琛有點不自在：「別提了。這麼些年娛樂圈是越來越腐化，不妥協你就沒辦法活下去。」他灌了一口已經冷下去的茶水，「你來肯定也不是就為看看我，說吧，有什麼事。」自己的行為能驚動董諳親自跑一趟？陳琛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因為紀義在這個劇組，看到了自己的窘迫與不得已。但是讓如今是並襄老總的董諳，並不是個慈善家或者是念舊的人，因為自己的不好處境而專門跑來看望，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他雖然對很多事情做出了妥協，但基本的明辨人心的能力還是有的。

  董諳笑笑，也不廢話：「聽說你最近挺困難的。我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陳琛先是一愣，繼而就是一喜：「你要投資《死神來了》？」

  董諳點頭：「我們公司旗下的時煙，很喜歡這個故事，我也一直教導她做事不要半途而廢，再加上曾經的交情，所以很願意為你分一下憂。」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好了。」陳琛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亮晶晶，「你能往裡邊投多少錢？」

  「據我所知，你眾籌了一個億來拍這部戲。」董諳說，「我便再給你一個億。但條件是，劇本原封不動，就照以前的來拍。當然相應的，演員也不能動。至於別的事項，我們再來慢慢討論。」

  一個億！什麼概念？就是說自己能夠用最好的布景，最好設備，最好的特效團隊，最好的後期！如果這些還不夠，那麼演員不變，片酬不變，最後落在自己手裡的，絕對也會是一個非常可觀的數字。

  陳琛沒理由不接受。

  幾乎是連連點頭生怕董諳反悔：「就這麼說定了，再不更改。」

  董諳笑：「當然。」

  「不過，」驚喜過後，陳琛也漸漸冷靜下來，「你就為了一個女二號的戲份，肯出這麼大的本錢！要不我再改改劇本，把時煙的戲份給提一提？」

  「不用。」董諳道，「就最開始的版本。紀義喜歡那個版本。」

  「原來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紀義？」陳琛覺得真不可思議。

  董諳笑：「沒辦法。自己的妹妹，你要把她捧到一個行業的最高點，除了她手底下帶藝人的成績突出以外，旁的東西，也是需要多加圓場的。她好不容易因為時煙到了今天這個位置，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再摔下去了不是。」

  陳琛點頭表示明白。確實，如果一個經紀人不能為自己的藝人爭取最大的利益，並且在關鍵時刻扭轉逆境的話，那就不是個合格的經紀人。

  或許董諳也是知道最近自己劇組的情況，而紀義明顯應付不了，所以才會專門來跑這一遭的。

  不管怎麼樣，對自己來說，都是好事一樁。

  所以陳琛還是很開心。

  談妥了一切投資事宜。董諳告別陳琛，出房間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看。

  他一抬頭，看到一張過份白淨的臉。

  「董諳哥你好，我是白憐罡。」那人自我介紹道。

  董諳開口：「你就是『救』了時煙跟紀義的人？」

  「沒有。」白憐罡忙搖頭，「都是因為我的原因，所以她們兩個人才會遭遇那樣的事的。我萬死難辭其咎。」

  董諳沒有理會他這表意後悔的話，只道：「我剛才跟陳琛談了，你男主角的位置會再保住。希望你好好發揮，爭取一鳴驚人。」

  白憐罡明顯愣了一愣：「董諳哥你的意思是？」

  「沒錯，你如願以償了。」董諳走過去，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輕聲道，「也希望你負擔得起，今日這個決定所帶來的後果。」

  腳步聲遠去，白憐罡卻呆立原地。

  良久，驀然從嘴角綻放一個無畏的弧度。

  哈，賭對了呢。

  紀義很是激動地把手上一沓資料都給扔到了桌子上：「精神病！那七個人竟然都是精神病！誰知道怎麼從醫院跑出來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家日料店的老闆，直接拒絕提供那間休息室前邊走廊的監控。倒是跟我說，休息室裡邊的監控錄像，他可以給我一份。他娘的嘴兒了的，他知不知道這麼早就露出底牌，會顯得他們更加卑鄙？！靠靠靠！」她快要氣瘋，一想到那個白憐罡竟然惡毒到這種程度，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

  讓霽忽然就起了身。

  「你去哪兒？」紀義問。

  「有點兒事。」讓霽半回身沖她拋回來一個媚眼，笑顏如花著出了門。

  紀義：「……」

  氣沖沖坐回沙發，什麼都不想說了。

  時煙問她：「讓霽不去拍戲了嗎？」他好像已經在這邊呆了好久了。

  紀義回答：「他好像說自己辭演了，誰知道怎麼回事。」

  「不是吧，」時煙皺了皺眉，「那部戲都拍了有三分之二了吧。他這時候辭演，不是給導演赤裸裸的添亂嗎？再說，那得付的違約金有多少？」

  紀義搖頭：「不知道，他沒跟我說。」

  時煙想了想：「你還是勸勸他吧。我們都知道他是因為什麼原因而留下。可是如果要拿他自己的演繹名聲來做代價，是不是有點大了？」

  紀義跟她對視，良久點頭：「我會跟他說說的。哎，」她嘆了口氣，「咱們遇見的都是什麼事兒啊。」

  「董諳說，那些找麻煩的人交給他。」時煙開口，翻開了原本打算交出去的劇本，「而對我們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演好這齣戲。」一個億的投資，如果她不能給董諳掙回來，還有什麼資格，依舊受他的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