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你說我的那些話，都很好聽

  「哦～～」善意的起鬨聲，朝著聞愛的方向涌過去，涌成了她臉上一片下不去的潮紅。

  「好了好了，不要再逗聞愛了，我感覺她害羞到都快要罷錄了。」岑邱解圍。

  「就是，趕緊開始下一輪。讓聞愛消化消化。」慶僑跟風，語氣都是慈愛的腔調。看著這些年輕人，可真好啊。她跟自己的老公對視一眼，微微一笑。

  於是接下來輪到讓霽。

  電話打給了他的圈中好友，然而那邊的人並沒有回過來。

  於是全場第一個要接受懲罰的名額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讓霽無奈，放下手機說了句：「早知道應該打給謙讓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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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一片無縫連接的激動的「啊啊」聲。

  「謙讓」是他粉絲的名稱。

  讓霽攤攤手，臉上是後悔莫及的表情。

  接著的主角是年擎。

  所有人都很好奇，這位在導演界赫赫有名的名導會連線哪位大佬，一時間紛紛都是期盼臉。

  而他們也並沒等太久，因為兩秒之後，熟悉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後不約而同將目光放到偷笑的慶僑那兒，就見她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把電話給撥了回去。

  「餵。」年擎儘量表現得很正直。

  「你今天放屁了嗎？」慶僑直接就說出了指定台詞。作為內幕人員她表示，打斷節目節奏的感覺真的好爽。

  年擎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無奈來形容了：「好了，你開心就好。」說著掛了電話。

  三句話，秒結束了任務。現場爆發出一陣狗糧吃太多受不了的聲響，就連兩位主持人都忍不住在原地跳起來猛撮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邊嘴裡喊著「不行了不行了。」

  慶僑笑得像個惡作劇成功後特別滿足的孩子，問聞愛：「是不是覺得跟我們一比，你們那種程度簡直弱爆了？」

  聞愛感激涕零：「多謝老師仗義疏情。」直接把自己面前最大的一盤小龍蝦轉到了她的面前。

  慶僑表示自己跟滿意。

  「那好。」唏噓過後，主持人開始強拉現場節奏，「那麼下一位主角——岑邱。」

  岑邱選擇了第一順位聯繫人撥打出去，接通後掛斷。兩秒鐘後收到了對方的回撥請求。

  「什麼事？」那邊傳來的聲音朦朧又慵懶，聽不太真切。

  岑邱問她：「你還在睡覺？」

  「對啊，有問題？」打哈欠的聲音，「難得你想起了我，有什麼事就說。」

  這真是現場第一位對主角頗為嫌棄的連線人，看著岑邱幾欲暴走的表情所有人都忍得好辛苦——雖然感覺岑邱好慘，但莫名就是想笑怎麼辦？

  「你記得我小時候你經常說我什麼嗎？」努力提醒自己要克制，岑邱盡心盡力完成節目流程。

  那邊人翻了個身：「壞小子？臭皮蛋？鼻涕蟲？害人精？活包拯？煤球……」說一個外號磕一下牙，嘟嘟囔囔的語氣簡直能把人萌死。

  岑邱卻聽得青筋暴起：「夠了！」她不是讓你來揭黑歷史的！然後努力又努力的深呼吸，「提醒你一下，小葭如果吃青菜，你會說他什麼？」

  「不是在說你，提小葭幹什麼？」那邊人很不解，也有些不耐煩，「你到底什麼事，能不能貼心點？我昨晚兩點才睡。」

  「誰讓你睡那麼晚。」岑邱實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就你別管那麼多。我現在沒說我，就是在說小葭。如果他吃青菜了，你會說什麼？」

  「真乖。」

  「不是這一句。」岑邱都快奔潰了，「你平時腦迴路那麼不同於常人，今天怎麼開始用正常思維回話了？發揮你胡說八道的能力啊。」

  「嘿。」那邊人不滿了，「你打電話來不說什麼事，一個勁跟我嘮嗑，嘮嗑你就嘮吧，我可是犧牲了睡眠時間……」此處省略一萬字。

  岑邱幾次張嘴欲言，然而那邊不給她一點兒的機會，用一種獨特的吐詞方式叨叨叨，叨叨叨，直叨足了兩分鐘。

  看著倒計時器上的數字歸零，無數次試圖插話卻不得成功的岑邱徹底絕望，腦袋一磕磕到桌子上，覺得自己徹底沒愛了。

  現場實在忍不住，開始爆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那邊依舊還在說教的人被突如其來的背景音嚇了一跳，「嗷」一聲過後是什麼東西落到地上的聲音，聽起來動靜還不小。再次響起時聲音也是餘悸未消的：「什麼情況？岑邱你在哪兒？」

  岑邱的應答有氣無力：「錄節目呢。《電視新榜單》。」

  「哦。」很尷尬的一聲回應，然後是長長的空白。現場一度陷入了一種謎一樣的的寂靜。直到那邊聲音再次弱弱響起，可能是知道自己目前的聲音是通過怎樣一種方式擴散的，難得聽出了幾分的羞澀，「那個什麼，我要掛電話嗎？」

  「跟大家說一聲吧。」岑邱道。

  「哦。大家好，大家再見。」然後是乾脆利落的掛段聲，隱約有那麼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那麼好。我們的第二位要接受懲罰的主角也出來了。」女主持人憋笑憋的辛苦，「果真是伉儷情深。戲裡邊風柒就一直追隨月氿，沒想到到現實當中了，我們的岑邱還是捨不得讓霽獨自一人接受懲罰。這就是愛啊。」

  鏡頭拉近，適當拍攝到兩人對視的場景。

  因為年擎的電話打到了慶僑手機上，所以他們兩人相當於同時接受了考驗，於是接下來的主角就直接落到了最後位的時煙身上。

  「哎等等。」主持人臨時有了新主張，「每次都是自己撥打電話多單調啊。咱們這樣，這次時煙的號碼就讓大家來撥，撥到誰就是誰怎麼樣？」

  男主持人看向時煙，見她沒什麼問題道：「時煙不能反對啊。」

  箭在弦上，時煙沒有第二條路，回答了一句：「好。」

  於是她轉過頭去，所有人圍在一起打開她的電話簿，一個一個翻找名字。

  現場能聽到低低的討論聲，也能看到有人迫不及待伸頭，試圖看到手機屏幕上都有些什麼聯繫人的樣子，時煙趴在椅背上，心裡前所未有的緊張。

  其實她能感覺到誰會中獎，因為提供給工作人員的電話號碼就那麼幾個，撥到誰的機率都很大。但是如果可以，她希望撥到李塗跟吳說她們，還可以乘機給《輕愛》電影宣傳宣傳。

  然而事實並不如她願，當她聽到自己手機接受到回撥而響起的來電鈴聲時，心裡忽然就「咯噔」了一聲。

  「時煙？」那邊響起的聲音輕柔又舒緩，像是一曲解憂的輕曲，輕易撩撥著人的心弦。

  時煙覺得自己嗓子眼都緊了：「老，老闆。」

  「咳。」很明顯的一聲咳，董諳儘量讓自己的提示聽起來很不明顯一點，「時煙啊，紀義怎麼樣了？我現在在家呢，媽媽讓我問你一聲。」

  懵住兩秒，然後迅速福至心靈。時煙換了種輕快的語調：「董哥啊，我打電話來就是為跟你匯報這件事的。紀義身體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你跟阿姨就放心吧。」

  現場空白兩秒，不懂時煙這忽然間的轉變為何而來。然而很快，就有反應過來的跟自己身邊人咬耳朵科普，於是兩秒之後，便就瀰漫成了一片的心照不宣。

  主持人經由導演組提示也明白了過來，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而那邊，時煙表情跟語氣實在不是那麼一回事的對話還在繼續：「董哥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紀義的，你可以隨時來檢查，絕對沒問題。」這話能讓人聽出一種「拍胸保證」的感覺。

  董諳很滿意她的「上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別光顧著紀義那個不省心的忽略了自己。這麼好的員工不然我上哪兒找去啊。」

  「哈哈哈，」突兀起來的爽朗笑聲，時煙表情都快哭了，「老闆真有眼光。不是我說啊，我就是咱們並襄今年的那個什麼是不是？」

  聽得出來董諳也被她強裝出來的活潑給影響了，哈哈笑道：「當然了。今年『最佳員工』的稱號非你莫屬！」

  嘴上「呵呵呵呵」應著，時煙看一眼讓霽他們舉的提示板上自己的任務，咬了咬牙：「話說回來，董哥你曾經是我的偶像啊。」

  「啊？」董諳很驚訝，「是嗎？不是男神嗎？」

  「噗。」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時煙儘量不讓自己受干擾：「是啊是啊，也是男神啊。就是那個什麼，男神你覺得我是你的什麼？」

  「你是我的heart。」董諳說。然後在有人忍不住捂嘴尖叫的時候又忍笑跟上，「不是啊時煙，你今天很奇怪，怎麼說的話我都不懂。」

  被發現了？有人緊張，把視線聚焦在時煙身上。

  時煙機智跟上，一隻手捂住話筒，小小聲：「紀義在懲罰我。」又咳兩下嗓子，繼續放開問，「老闆你是我的男神，那我是你的什麼？」

  「懂事？」「哦」一聲，明顯秒懂，董諳默契接話。

  「懂事」是他的粉絲名稱。

  時煙抓狂，倒計時越來越短：「懂事是你對誰的暱稱？」

  「我的粉絲？」董諳道。

  「沒錯。」時煙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所以我最開始是並襄的什麼，現在又是你的什麼？」

  董諳回憶：「優秀員工…粉絲——優秀員工粉絲？員工粉絲？優秀粉絲？」

  「叮——」倒計時歸零。

  剛好卡上點。

  時煙都快休克了。

  現場爆發掌聲，主持人迫不及待跟董諳打招呼：「董諳你好，這裡是《電視新榜單》的直播現場。」當年的董諳可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在大眾圈裡的印象不可質疑。

  董諳聽出了背景音，笑著打招呼：「我就說時煙今天很不對勁。現場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董諳。」

  一陣山呼海嘯的尖叫呼喊。氣氛前所未有的炸裂。

  董諳低笑兩聲：「好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誰用時煙的號碼給我打的電話？這個優秀員工可從來沒主動跟我打電話的記錄。」那邊的背景更安靜了些，聽起來像是董諳換了個地方。聲音明顯也變得更加正式。

  主持人看向讓霽他們。於是所有人都一一跟他打了招呼。

  最後年擎說：「董諳啊，電話是我跟你僑姨打的。」

  「僑姨。年叔。」董諳驚訝，「你們倆也在節目現場嗎？」

  年擎點頭：「是啊。我們《紅線劫》劇組是這期《電視新榜單》的嘉賓。」

  董諳嘆了一聲：「真的好多年沒跟您二老通過電話了。節目結束後，我們聚聚？」

  年擎：「那當然是好的。不過董諳啊，今天我跟你僑姨就代表所有期待你的粉絲問一句：你什麼時候重新開始拍劇啊，我跟你僑姨手上可是有好些個本子給你留著呢，就等你哪天復出了。」

  這話一出，現場屏息凝神，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當年董諳在一部《地上的星星》後宣布了息影，消息來得突然又沒有前奏，直讓所有喜愛他的粉絲措不及防。原本以為他不過是累了想要去散散心，然而這一退出，就是四年的時間。無數人翹首以盼，不願接受這個事實的，每天都跑去他的社交軟體下邊哭求。然而年復一年過去，粉絲聽說他成立了並襄影視，聽說他捧出了牧擲弋這樣的影帝，聽說他挖掘出了鬼才編劇武芽，還聽說他一個人做出了一部玄幻的動漫，在網絡上播放量超過兩億。他四年時間裡什麼都做了，唯一一件就是沒打算復出，似乎把精力全部放在演戲之外就讓他很滿足。但是對於粉絲來說，當年那個由童星成長起來，並且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神話的董諳，他們更想看到他在電影電視劇裡邊發光。繼續帶給他們無限遐想與感動。

  故而年擎這個盤踞在所有喜歡他的粉絲心裡的問題一提出來，現場幾乎是鴉雀無聲。

  是啊，董諳。你什麼時候再次讓我們在屏幕上看到你呢？

  呼吸聲很慢，電流音輕微。

  按理說在別人的節目裡一個話外員這麼多的戲肯定會有人出手阻撓，然而《電視新榜單》現場沒有。光從一個節目需要有爆點這一層來說，今天幾位嘉賓已經提供得夠多了。幾乎波波高潮，話題一會兒也沒斷過，守在直播前的人都快把直播平台給刷爆。

  然而導演組也知道，所有的這些，如果再加上一個董諳的回覆，會徹底將他們這期節目送上「精華版」與「收視率」的神壇。董諳哎，一個從童星走來的奇蹟，哪怕離開四年，粉絲數量依舊是千千萬萬藝人中獨占鰲頭的那一個，無數人都在期盼他的回歸，也有無數人，將他奉為信仰。

  所以現場不光沒有強制結束通話，反而有意無意，將更多的鏡頭放在了年擎舉著的電話身上，後期也極盡煽動之能事的配上了緊張的音樂，將現場氣氛弄得更加緊張。

  萬眾矚目的時刻，輕微的一聲笑透過擴音器砸到每個人的心上：「近期吧。」董諳說，「年叔啊，我經紀人用盡手段勒令我將這件事保密，結果今天您一句話，我就徹底交了底。到時候如果他要找我算帳，我可就把您推出去了啊。」

  「啊。」年擎拿著手機，好似被這個消息砸的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他短促的應了一聲，目光定定盯著前方的一點，直到現場反應過來的觀眾激動的喊叫突兀響起，他才被嚇了一跳後回神，「等等，你說近期？你打算回來了？你一直都在計劃？什麼時候？」

  時煙也投遞過去了目光，她並沒有聽說過。

  辦公室里，董諳看著眼前筆記本上轉線的直播，目光放在那個眼含期待的人身上，他微微笑：「也就這兩個月的事情。經紀人嫌我做生意沒有天分，非要把我重新扔回演藝圈，說這樣至少能掙點錢貼補公司，不至於倒閉的太快。」

  遠在另一間辦公室的鄭緣皓：「……」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然而年擎卻表現得很認真：「就是，緣皓說得也沒錯。你老捧別人有什麼前途，像你這樣的演員，就應該老老實實給觀眾拍戲才對。」

  董諳笑笑，沒有說話。

  慶僑拍了拍自己的老頭，瞪了他一眼：「一高興說話就沒輕沒重的。董諳的價值，還需要你狹隘地給他定義？他就算捧別人也是別人有本事。好了不說了，」這句是對董諳說的，「知道回來是好事。那就這麼說定了啊，到時候我們老兩口找你拍戲，你可不能拒絕。」

  董諳應：「僑姨你放心，我肯定優先考慮您二老的片子。」

  主持人這時候也連忙插話：「到時候回歸第一個綜藝，可一定要選擇我們南北衛視的啊。」

  「好。」董諳說，「那我就不鳩占鵲巢了。大家繼續玩的開心，我就先下了。」

  「嗯，拜拜。」所有人同時跟他告別。

  電話掛斷，現場一時半會兒都有些對這會兒發生的事情的不真實感。空白了兩分鐘後才在導演組的示意下繼續流程。

  然而董諳帶來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今天的行為完全相當於借著《電視新榜單》這個節目，宣布了自己不久後的回歸。誰能想到一通電話能收到這麼大的意外之喜呢？這對於嘉賓還是主持人來說都是一個太大的消息，所有人都感覺輕飄飄的，後邊的進度便也就顯得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