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藍雨夕VS艾瑞克（3）

  周蕾甚是無語地看著自家閨女，看著看著，目光中的笑意減了幾分，多了兩分思慮和深沉。

  那孩子已經來他們家三年了，比起小夕，那個孩子更像是她跟擎軒養出來的孩子。

  聰明睿智，心思成熟細膩，思維能力也總是讓人驚嘆。

  只是……

  「媽媽，你在想啥，認真點開車啦。」

  藍雨夕瞧著綠燈了她媽車還沒動，越來越急。

  周蕾看著額頭都冒汗的藍雨夕，無奈地甩甩思緒，敲了藍雨夕的小腦袋們，直奔艾瑞克的高中。

  車緩緩駛入，還沒有停下，周蕾和藍雨夕就看到了路邊拿著行李艾瑞克。

  16歲的艾瑞克，身高已經過了一米八，標準的英倫體型，精緻的五官比起三年前初見那會，簡直天壤之別。

  

  「艾瑞克！」

  藍雨夕頭伸出車窗外，興奮地叫著，車裡周蕾甚是無語，趕緊把車找位置停下來。

  艾瑞克五官柔和地朝著藍雨夕走來，用手裡的盒子敲了她，一副長輩的姿態。

  「不可以！很危險。」

  「媽媽車停下來了，而且我這不是太想你了嗎，艾瑞克旅行好玩嗎？我禮物呢！」

  艾瑞克把盒子給了她，然後上了車，朝著周蕾叫了聲aunt。

  「有趣嗎？」周蕾笑著問，艾瑞克搖搖頭。

  很無聊，其實他也不想去，比起遊玩，他寧願在家多看幾本書。

  周蕾看著溫冷性子的艾瑞克，溫婉知性一笑。

  「看來你藍uncle會有點失望哦。」

  艾瑞克沒有回答，嘴角扯出無奈，一旁的原本驚喜的藍雨夕沉靜在拆禮物當中，當看到禮物那一刻，眼神立馬幽怨了，瞪著艾瑞克。

  「這什麼啊！Pen？我要這個幹嗎？！」

  「你不要？」艾瑞克淡聲開口，瞥著她。

  藍雨夕瞧著他這樣，將鋼筆收緊書包里。

  「要。」

  哎呦，一臉的可憐樣，周蕾看了忍不住笑出口，無法無天的小公主，怕是只有艾瑞克才能降服成這樣。

  晚上吃完飯，藍雨夕拿著課本衝進了艾瑞克的房間，艾瑞克正在洗澡，套著衛衣運動褲出來的時候，發現扎著馬尾辮的藍雨夕四腳朝天地躺在他床上。

  深藍的床單將她吹彈可破的肌膚映得更加白皙動人。

  「裝睡什麼！回屋去。」

  緊閉雙眼的藍雨夕嘴角彎下了，緊閉的眼眯成線，看著雙手環抱的艾瑞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意思了，藍雨夕抱著枕頭坐了起來，眼睛裡都是小憤怒。

  「艾瑞克，你越來越討人厭了，以前的你還會哄著我睡呢！」

  不滿意，藍小公主十分不滿意自己撿回來的寵物，現在開始不在乎她了。

  艾瑞克站在床邊，與她隔了一米的距離，盯著藍雨夕目不轉睛地看。

  13歲，16歲……三年，讓他曾有的變態心理越加扭曲，每當他妄想某些禁忌的事後，腦海中總是會出現藍擎軒信任的臉，所以，他在掙扎，苦苦地掙扎，保持好他所能控制的心態，面對這個孩子。

  「回屋去，已經不早了。」

  他再說一遍，藍雨夕完全沒有自覺，生著悶氣。

  最後，只聽見無奈地嘆息。

  藍雨夕小小纖柔的身子騰空了。

  瞪著大眼，瞧著抱著她的艾瑞克，特開心。

  因為她的房間在二樓，隔著艾瑞克房間有點距離呢。

  艾瑞克將耍脾氣的藍雨夕抱回她屋裡後，甩頭就走，藍雨夕哪能讓啊，白嫩嫩的小手臂直接環住他胳膊。

  「艾瑞克，咱們十天不見了，你都不跟我多講講話，是不是都不想我。」

  幼稚的藍雨夕，被護翼得太好，她根本不懂何為真正的想念，艾瑞克看著她委屈的眼神，心軟到了他無法想像的地步，他總是抵不過這樣一雙水靈的眼睛。

  無力地坐在她的床邊上，淡漠地開口。

  「快點睡吧，我等你睡著再離開。」

  藍雨夕一聽這話，眼睛有放光了，多久了，這都多久了，艾瑞克陪著她入睡？這驚喜來得太突然了。

  「真的？！」

  甜美的小嗓音貫穿艾瑞克的耳膜，直擊他的心臟。

  艾瑞克點點頭，坐在她床邊的毛毯上，手抵著下巴，看著她，示意她躺下睡覺。

  藍雨夕立馬執行照做，側著身子雙眸與他相對。

  「閉上眼睛。」

  艾瑞克命令道，藍雨夕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倒還是閉上了，只不過是不是睜開一條細縫，看看他。

  哎呦，總是被他逮著。

  反反覆覆一個小時後，藍雨夕終於不抵困意，呼呼大睡過去了。

  艾瑞克看著她無憂無慮的睡顏，收回目光，替她蓋好被子便出了門，門外藍擎軒正笑著倚在門口，像是等他的模樣。

  「睡著了？」

  「嗯。」

  藍擎軒拍拍他肩膀，示意艾瑞克跟他去一趟書房。

  艾瑞克隱隱覺得不對，只是沒想到這麼突然。

  他們要回國了，回到東方去，太平洋彼岸，那個對他來說充滿神秘的國度。

  藍擎軒是位職業金融操盤手，任職於某著名的環球金融公司，公司派遣他去亞洲開拓市場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

  在這該交接的工作已經差不多結束，但遲遲這件事沒有在這個家提出，因為難以啟齒。

  「艾瑞克，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如果你願意，我會想辦法幫你弄到材料。」藍擎軒提出建議。

  坐在位置沉默的艾瑞克，難得地怔神。

  靜謐了片刻後，他搖搖頭。

  「不用那麼麻煩，我不適合那個國家，您比我了解，所以抱歉，我不能跟你們去。」

  藍擎軒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但笑不語，與之靜對。

  半晌後，艾瑞克欲起身回屋，藍擎軒看著他的背影，三年來，第一次這個背影和初見時一樣，不堪一擊，忍不住開口。

  「艾瑞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要被過去束縛，人的出生沒有選擇權，但活出怎樣的人生是靠你自己，我跟你aunt永遠歡迎你到我們身邊來。」

  一夜無眠，艾瑞克靜靜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屋子被新的一天光明給照亮。

  得了三年不敢想像的溫暖，他應該要知足……

  只是他隱隱地不甘，他還沒有等到那個孩子長大。

  拖著不知疲倦的身子，在他意識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天使的身旁。

  她甜美的睡顏，多麼安詳寧靜，沒有比看著她靜靜睡著的模樣更能令他感到安定和平。

  忍不住身後撫摸她細膩的臉，沒有意識的藍雨夕感覺到溫暖的碰觸，嘴角一彎，自覺湊上去蹭了蹭。

  忍了三年的心情全數潰敗如兵倒，艾瑞克第一次主動吻在了她小小的額頭上。

  好女孩，祝你一生如夢中一般，幸福，快樂。

  艾瑞克在心中默默地祝福。

  藍雨夕醒來艾瑞克還坐在她床前，跟入睡前一樣，眼睛眨巴了好久，才確定，不是夢。

  「艾瑞克？」

  藍雨夕小心翼翼地問。

  艾瑞克朝著小小的藍雨夕一笑，揉揉她亂糟糟的髮絲。

  「起床了，上課要遲到了。」

  說完沒回頭就離開了。

  小藍雨夕凌亂了，迅速洗漱，咋呼地衝到樓下，發現爸爸媽媽艾瑞克已經在吃著早飯。

  她方才激動的心情一分不減，一屁股坐在了艾瑞克旁邊，嘴巴張得大大的，等著艾瑞克將手裡的吐司餵給她吃。

  被寵壞的小公主，桌上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艾瑞克沒有遲疑，以前他總是要斟酌好久，才會行動，偏偏現在無須保留了。

  藍雨夕看著艾瑞克這麼溫柔的對自己，小心肝都飛起來了，愉快地背著書包上學去了。

  然而兩天後。

  藍雨夕自個把自個關在屋子裡嚎啕大哭。

  哭得叫周蕾滿頭大，放學回來的艾瑞克還沒有將自行車停好，就聽到二樓傳下來的哭聲。

  嘆息。

  心哀。

  進屋，看著周蕾藍擎軒都在，眉眼閃著無奈。

  艾瑞克沉默地上了樓，走到房門口，開了門。

  藍雨夕看著艾瑞克，眼淚更止不住了。

  「艾瑞克，我要回我自己國家了，媽媽說，我根在那，所以要回去，可是我不想回去，我不要離開你，要不然你跟我們一塊回去。」

  任性的小姑娘，艾瑞克任由著她哭啼地抱著。

  藍雨夕哭了整整兩天，鬧了兩天的情緒，始終僵著脾氣不肯走。

  周蕾一遍安撫她情緒，一遍收拾東西，也是倍感心累，好在還有艾瑞克幫她，但一想到那個孩子將一個人留在這生活，又忍不住擔憂。

  末夏的時節，藍家一家回了中國，藍雨夕去機場的路上還在哭。

  少年一直沒有說話，更沒有勇氣看著她。

  直到要上飛機，藍雨夕開始抱著艾瑞克不放，兩個大人也是焦頭爛額。

  被劉海擋住臉的艾瑞克如果再不說點什麼，恐怕飛機就要晚點了。

  可是藍擎軒和周蕾都不知該如何開口，當初說好照顧這個孩子，如今只把房子丟給了他，似乎他們做得也不算太厚道。

  但是看著那個少年伸手抱了他們的閨女時，兩個大人不禁都舒了一口氣。

  「我的小太陽，別哭了，我會在這等你回來，請把笑容留給我，不要讓我記下你最後的表情是哭得髒兮兮的。」

  少年幽幽說道，還是孩子的藍雨夕聽了這話，想哭又不願哭。

  「艾瑞克你要想我，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嗯，不會忘了你。」

  「拉鉤！」

  藍雨夕伸出小拇指，艾瑞克看著那個小小細細的指頭，眼中酸澀，顫抖的手握緊成拳，確定有了力氣，才伸出勾上。

  「記得要想我哦！」

  ……

  飛機划過天空，消失在天際，而那個如陽光般的女孩留給他最後的一句話，是那麼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