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藍雨夕VS艾瑞克（2）

  艾瑞克面無表情地問著，七歲的藍雨夕轉不過彎，沒聽得懂他的意思。

  「我不可以這樣對你嗎？」

  她傻氣地開口。

  艾瑞克看著她純真的眼睛和好奇的臉，低下頭，蒼白一笑，他在跟一個小孩子問什麼。

  

  「你在笑嗎？」

  藍雨夕像盯著個稀奇動物一般，眼睛瞪得銅鈴大，看著他。

  聽著藍雨夕詫異的聲音，艾瑞克抬起頭，看著她，心尖處已經軟到不可思議，嘴角不自覺地再度上彎。

  藍雨夕看著他對自己笑，眼睛眨巴眨巴，睫毛像個小扇子一樣閃動，半天后，盛大如迎著晨曦光盛開的花般笑容在她的臉上，也揚了起來。

  那是難以言喻的滿足。

  這日，小雨夕是帶滿笑容回到了屋子，周蕾和剛回到家的藍擎軒看到自家姑娘這麼開心，自然不免多問兩句。

  小雨夕看著自個爸爸媽媽，伸手招招，示意兩人低下頭，兩大人也跟著做了，然後就聽到了小姑娘一句話。

  「這是個秘密。」

  哈哈哈，小雨夕笑著回了自己屋子。

  身後的藍擎軒和周蕾相視一笑，無奈地搖搖頭。

  艾瑞克的咳嗽在兩頓藥之後竟然真的好了些，已經下傍晚了，他竟忍不住透著門板的縫隙，看向不遠處的屋子門口。

  他在奢望什麼？不禁捫心自問。

  在他要落寞回頭時，門開了，小小如精靈的身影出現了，歡悅地朝著他這邊小跑而來。

  他的心像是被熱火烈烤般，熾熱瘋狂地躁動起來。

  小雨夕氣喘吁吁地走到他跟前。

  「今天媽媽帶我去學鋼琴，所以晚了。」

  她甜美的聲音在解釋著。

  「你不需要跟我解釋。」

  艾瑞克不自覺地開口，明知道這是一種傷害，偏偏他就希望，這個孩子為他而傷心，看到她為自己失落的表情，像是一種病態的爽感在身體裡蔓延。

  藍雨夕聽著他淡漠的話，小小悲哀一下，立馬恢復了原樣，媽媽跟她說，對待受傷的小動物，要有耐心。

  她一定要有耐心下去，迅速在他跟前坐了下來，拿出各種吃的。

  艾瑞克仰靠著牆，眼底閃過一絲柔軟，看著她每一分的動作，短短几日，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惦念起一個人，還是個孩子，美好如天使的孩子。

  他倍感珍惜，只是這份珍惜，沒超過五分鐘。

  好不容易擁有的，在她媽媽出現的那一刻被打破。

  周蕾看著衣著闌珊，滿頭污垢的艾瑞克時，眼中閃過驚慌，迅速將藍雨夕抱入自己的懷中，往後倒退了兩步。

  艾瑞克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但此時卻是羞意湧上心頭。

  苦澀自哀。

  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落寞地抬頭。

  「我沒有做過壞事，能不能放我走？」

  艾瑞克單薄的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站立，周蕾提防的目光並沒有減去，只是多了些狐疑。

  反觀他身處的周遭，心微微沉下，自己家的閨女果然這些日養的不是流浪貓狗，而是這個少年。

  「媽媽，他叫艾瑞克，他不是壞人，而且生病了。」

  藍雨夕朝著她媽媽說道，周蕾目光再度閃爍，從閨女身上的注意再度轉到那個少年身上。

  「你走吧。」

  周蕾抱著小雨夕轉過身子去。

  艾瑞克微微詫異。

  沒有生氣怒吼，沒有暴打責備，只是一句你走吧，這樣輕而易舉的放過他的大人還是第一個，明明他已經做了被警察接走關起來的準備。

  她就是生活在這樣善良的家庭里嗎？艾瑞克再度瞥過那個藍雨夕，小雨夕想回頭看他，卻被周蕾強制地按著頭。

  艾瑞克沒有感到遺憾，他本就不該奢望，忍著痛拖著腿，蹣跚而去。

  只是沒有多遠。

  周蕾和小雨夕都聽到了不小跌撞聲。

  周蕾錯愕地回頭，看著躺在她家草坪上的少年，藍雨夕直接急哭了。

  「媽媽，他倒下來，我們快過去看看他。」

  周蕾抱著藍雨夕疾步地走了過去，看著獻血染紅的褲管，心神一怔，放下藍雨夕，緊蹙著眉頭揭開他的褲腳。

  這少年的腿已經潰爛了。

  「媽媽，艾瑞克怎麼了？」

  「夕，去房間把媽媽電話拿過來。」

  周蕾命令著，藍雨夕立馬跑回家找了手機。

  ……

  艾瑞克再醒來是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裡。

  冬日裡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臉上，他睜開的眼睛被這樣的光芒，照的有些不適應。

  「爸爸媽媽，他醒了！」

  藍雨夕興奮地尖叫著。

  艾瑞克暈眩的腦袋，無法定焦目光這才真正清明起來。

  呆滯地看著屋裡的一家三口。

  男主人在打量他，女主人眉間有著隱隱地擔憂，而那個天使般的孩子，在滿含熱淚地看著他。

  「感覺好點了？」

  作為家裡的男主人，藍擎軒沉聲開口，上前詢問。

  艾瑞克想要下床，卻被男主人的臂力給攔了。

  「你需要修養，否則你的腿就廢掉了。」

  「我知道。」

  艾瑞克抬起眼帘，看著藍擎軒，藍擎軒訝異他眼中的冷漠和倔強，微微彎起嘴角。

  「我記得你，大概半個月前，你幫我搶回了公文包，你跟我要了我手中的早點作為謝禮。」

  艾瑞克沒想到這男人真的會記得他，一股羞辱感再度爆上心頭。

  「您還給了我十美元。」他低著頭如是說來，放任自己難堪到底。

  藍擎軒笑著點點頭，朝著周蕾遞去了一個眼神，周蕾立馬倒了杯茶水過來，提給了艾瑞克。

  艾瑞克被周蕾這體貼的動作驚住了，木訥地接過茶杯。

  「先喝點水。」藍擎軒說道，艾瑞克毫無意識地執行，直到喝完水杯再度被周蕾接了過去。

  一直看著他們的藍雨夕心痒痒的，想說話，還沒說，就被周蕾抱出去。

  「相信爸爸。」

  周蕾叮囑著，藍雨夕撅著小嘴，委屈朝著床上的艾瑞克揮手再見，出了房門。

  艾瑞克沉著呼吸，看著周遭，房間裡只剩他和男主人。

  「你多大？」

  藍擎軒開口，艾瑞克淡漠地回了話。

  「13」

  「為什麼會流浪街頭，你的父母呢？」

  「我沒有父母。」

  艾瑞克冷聲回答，藍擎軒眉間橫起點點溝壑。

  「需要我們幫你聯繫福利院？」

  「呵……福利院會要我這麼大的人嗎？不需要，謝謝你們救了我，現在我該走了。」

  艾瑞克咬著牙，企圖想搬過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卻仍是被藍擎軒給按下了。

  「少年，不要太過急躁，我說了你需要休息！」

  渾厚的男聲帶著長輩的威嚴，怔住了艾瑞克，艾瑞克瞧著英俊不凡的男主人，再度羞愧地低下頭。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廢棄倉庫？」

  艾瑞克被這個問題問的，拳頭緊握，全數情緒都落盡了藍擎軒的眼裡，他應該是沒有猜錯，這個少年是跟著自己回家的。

  半晌之後，藍擎軒開口。

  「你有其他地方可去？」

  艾瑞克沒有回答，藍擎軒嘆息了一聲。

  「那就留在這吧。」

  幾個字從藍擎軒嘴中出來的同時，艾瑞克看著這個黑眼黑髮的外邦人。

  「為……為什麼？」

  失聲。

  藍擎軒站起了身子，雙手插進褲袋，成熟無比地模樣，笑看著他。

  「因為你那天幫了我，在我的國家，有一句話，知恩圖報。」

  「可是你給了我麵包和錢。」

  藍擎軒荒誕一笑。

  「少年，那天我公文包里放的東西，夠你買下十個這樣房子，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住下來。」

  艾瑞克錯愕。

  那包他不是沒翻過，只是幾張白紙而已。

  「不過有點麻煩，你已經十三歲，我們家又是外邦人，所以很難領養你，如果你願意住在這，我們還是會當你是家人，撫養你到成年，能自食其力。」

  ……

  艾瑞克從來沒想過會成為這房子裡的一份子，但老天像是跟他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他真正地入住了這個家，和那孩子住在了一塊。

  藍雨夕同樣地驚喜，站在他的病床旁，嘰嘰喳喳，說不盡的話，像只小麻雀一樣。

  他們沒有問過他的傷從何而來，只有盡心盡力地照顧，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三年後。

  艾瑞克以優異的成績就讀於西雅圖最好的高中，這樣矚目的成績叫藍擎軒周蕾倍感滿意，反觀自家閨女。

  周蕾滿額的黑線，自己的智商加上藍擎軒的絕對超過300了吧，為什麼自己家這閨女……

  要不是10年前那間醫院就出生了這一個黃皮膚的小孩，周蕾是不願意相信自家閨女是這麼沒有念書的天賦。

  藍雨夕唯一能提的學習能力，恐怕只有語言了。

  周蕾接上了剛放學的藍雨夕，10歲的藍雨夕已經出落有致，有了一票小迷弟，藍雨夕在一眾小迷弟的目光中上了她娘親的車。

  「媽媽，快，快快，艾瑞克肯定已經到學校了。」

  十天前，艾瑞克學校有了一次戶外旅行，藍雨夕是一百不願艾瑞克去，偏偏她爸說必須去，因為艾瑞克要學習，藍雨夕這才憋著嘴放行了。

  難熬的十天啊，藍雨夕覺得她媽的車開得跟烏龜似的，急死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