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只能拼了
2024-09-24 22:37:15
作者: 凶名赫赫
覺可果洛率領著正藍旗甲喇的精銳,協同正黃旗、鑲藍旗以及蒙古正黃旗和外藩蒙古兩旗的部分兵力,作為首輪攻勢的核心力量,向青牙軍的分散小陣發起猛攻。
然而,戰鬥的開局便異常艱難。
他麾下的部落死兵,以勇猛著稱,身著厚重盔甲,驅使馬群衝鋒陷陣。
卻在青牙軍的霰彈連射下遭受重創,傷亡慘重,攻勢頓挫。
覺可果洛面對此情,不願輕易動用寶貴的銳兵馬甲,於是調整戰略,放棄正面強攻,轉而試圖從側翼包抄青牙軍的車陣。
然而,這一決策將他引入了更為殘酷的戰場。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他率軍穿行於兩座車陣之間狹窄的通道時,兩側的青牙軍立即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火銃與萬人敵的彈雨如注,讓其麾下的輕騎兵損失慘重。
尤其在接近第二排車陣時,青牙軍的兩門火炮轟鳴,霰彈傾瀉,數十名士兵應聲落馬。
哀號遍野,場面慘不忍睹。
一名牛錄章京更是當場喪生,血肉橫飛,景象駭人。
目睹此景,周圍士兵無不心驚膽戰。
這些新募正藍旗甲兵,未曾與青牙軍正面交鋒。
如今才真正體會到,以往各旗士兵在青牙軍槍炮下存活的艱難。
儘管部下的傷亡令覺可果洛痛心疾首。
但他仍揮舞著大纛旗,高聲激勵部屬,堅持進攻。
基於以往的戰場經驗,他並沒有迎上青牙軍正面車陣,再次嘗試從青牙軍車陣的側翼包抄。
然而,這一步棋卻將他推向了絕境。
青牙軍四面八方的火力網瞬間將其包圍,他和他的部屬陷入了真正的生死存亡的境地。
覺可果洛的甲喇騎兵,集結了餘部各旗的甲喇牛錄之力,如同洪流般湧入青牙軍右翼陣地。
立即,一片震天的明軍呼喊聲中,鐵製的彈丸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轟鳴,黑火藥的爆炸在空中綻放。
濃烈的白煙瀰漫,碎片四散飛射,場面一片混沌。
即便在初次遭遇青牙軍投擲的萬人敵時,己方已有準備。
但再次面對,戰馬的恐懼依舊難以抑制。
受驚的馬群失控狂奔,使得原本氣勢洶湧的清軍騎兵陣形瞬間大亂。
「砰砰砰砰!」
「嘭嘭嘭嘭!」
左右兩側及後方的青牙軍車陣,火光與銃聲再次交織。
混亂之中,又有數十人馬在慘叫聲中倒下。
尤其是那些從背後射來的銃彈,讓清軍騎兵猝不及防,驚叫聲此起彼伏。
「炸死這些畜生!」
銃聲剛落,一輪萬人敵如雨傾瀉。
「嘭嘭嘭嘭!」
而萬人敵爆炸的餘音未散,銃聲再次轟鳴。
煙霧瀰漫,覺可果洛的耳中充斥著戰馬驚恐的嘶鳴、士兵臨終的哀嚎。
周遭儘是失控馬匹的狂躁跳躍。
他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戰馬,往日溫順的坐騎此刻卻異常狂暴。
燥熱難耐,陽光炙烤下,嗆人的硝煙與刺鼻的血腥味混雜,令人窒息。
周旁騰起的煙霧中,麾下的士兵們的面孔時隱時現。
有的在驚慌中奔跑,有的則茫然呆立。
戰場上的眾生相,各不同一。
覺可果洛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靜。
他的目光轉向右側的一個車陣,那似乎是一個建在小丘陵之上的青牙軍小陣。
在那煙幕繚繞的戰場,青牙軍的戰車已隱沒於塵埃之中。
戰車後方的明軍火槍手在朦朧中若隱若現。
四周不時響起的零星銃聲,如同幽靈般穿梭在煙海中。
每一次閃光後,便是己方士兵的哀嚎,仿佛死亡之舞在霧中悄然上演。
眼前,甲喇中的一名英勇戰士,若塔顆,不幸被一顆呼嘯而來的鉛彈擊中。
他從馬背上重重摔落,掙扎於血泊之中,離覺可果洛僅幾步之遙。
若塔顆是一名優秀的騎兵,擅長馬上馬下的搏鬥。
卻如此輕易地倒下,身上的重甲在這一刻顯得毫無意義。
連同他的戰馬,也未能倖免,中彈後驚慌失措,狂躁地跳躍,差點將覺可果洛也掀下馬背。
面對死亡的逼近,覺可果洛曾以為自己已無所畏懼。
但此刻,覺可果洛的雙手卻不由自主地顫抖。
視線轉向不遠處,一群跟役正在絕望中嘶吼。
他們大多衣著簡陋,僅有皮帽和箭袖,其中有些騎馬的跟役自備了棉甲。
然而,面對無處不在的危險,他們顯得更加無助。
有的像無頭蒼蠅般亂竄,試圖尋找一絲安全的庇護。
有的則茫然失措,只能聽天由命。
當銃彈襲來,他們便驚恐萬狀,哭喊著四處奔逃。
「覺可甲喇,覺可甲喇!」
一聲嘶吼穿透了混亂,將覺可果洛拉回現實。
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有個牛錄章京正對這邊大喊:「我們該如何是好?」
覺可果洛意識到了,此刻正面臨生命中最嚴峻的抉擇。
勝利,將鑄就他輝煌的戰史,而失敗,則意味著他將長眠於此。
他環顧四周,明軍的戰車方陣猶如堅不可摧的壁壘,噴吐著死亡的氣息,而前方同樣危機四伏。
成群結隊的清軍騎兵,如同烏雲蔽日,已逼近乙級軍的戰車防線,車陣間擠滿了這些鐵騎的身影。
他們穿梭其中,箭矢如雨,標槍橫飛。
更有甚者,試圖強行突破戰車的防線,但騎兵的衝擊力在此刻大打折扣。
他們被明軍的車陣所阻,青牙軍乙級軍的排銃火力連綿不絕。
每當排銃齊鳴,戰車後方便是一片火海,白霧升騰,宛如龍騰九天。
一波又一波的清軍騎兵倒在了戰車前,血流成河,將原本的黃土地染成了泥濘的褐色。
鮮血匯成小溪,流向低洼,匯聚成一片猩紅的海洋。
「將這些畜生炸成碎片!」
明軍的怒吼中,戰車後的士兵們不斷投擲「萬人敵」,令清軍騎兵陷入更大的混亂之中。
覺可果洛當機立斷,決定進攻右側的車陣。
前方明軍的火力太過密集,硬闖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兩側的火力點相對薄弱,若集中力量猛攻,或許能夠一舉突破。
一旦攻破青牙軍的車陣,戰局將大有轉機。
面對甲喇內幾位牛錄章京提出從攻破下方車陣的提議,覺可果洛果斷予以否決。
將兵馬部署在那處,雖僅面臨前後明軍的火力。
但戰車後明軍的銃火威力巨大,難以抗衡。
相比之下,置身於兩個車陣間,雖然看似四面受敵,實則前後明軍的火力點相隔甚遠,可能有兩三百步之遙。
只要避開前後火力的直接打擊,兩側數十桿火銃的威脅便相對減弱。
眼見身邊人馬不斷中彈,戰局陷入混亂,覺可果洛厲聲下令:「全體下馬,步戰前進!」
他迅速調整部署,以甲喇內近百名刀盾兵為後衛,輔以弓手射箭。
儘管他們的盾牌與甲冑難以抵擋青牙軍的火銃,但有遮擋總比無防護要好。
隨後,覺可果洛調集了一百多名善射的弓手,配合數十名馬甲刀盾兵進行強攻。
緊隨其後,又有數十名馬甲兵手持沉重的虎槍,準備發起衝鋒。
並非覺可果洛不願集結更多兵力,實則該地空間有限,難以展開大規模兵力。
加之各旗騎士頻繁穿梭,中彈後的人馬失控亂竄,也干擾了他的兵力部署。
而且混亂與恐慌中,許多人已不知所蹤,馬匹四散。
正當覺可果洛緊張布置之際,兩側火銃的響聲依舊不絕於耳。
一個個甲喇內的勇士倒地不起,血霧瀰漫,無論盾牌還是甲冑,都無法為他們提供有效的保護。
覺可果洛只覺時間緊迫,布置粗粗完畢後,他便緊握甲喇章京的大纛旗,聲嘶力竭地激勵部下發起衝擊。
弓手與刀盾兵在吶喊聲中,奮不顧身地沖向那一側的戰車,生死置之度外。
青牙軍似乎察覺到了覺可果洛這邊的動靜,他們連續不斷地用排銃向清軍轟擊。
雖然每次齊射僅有十幾發,但這連綿不絕的火力讓衝鋒的清軍士兵一個個慘叫著倒下,短短片刻,已有二三十人橫屍戰場。
相比之下,清軍的弓箭顯得力不從心,只有在五十步內才具有致命的威力,而要穿透敵人的棉甲或鐵甲,更是需要逼近至二三十步的距離。
當然,他們的箭頭形狀如同鑿子,長達七寸。
一旦被射中,疼痛和傷勢同樣讓人難以承受。
覺可果洛竭力嘶吼,激勵身旁的士卒。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一輛戰車後方,煙霧中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眼的火光。
瞬間,至少六七個清兵在慘叫聲中倒地。
他們的頭臉和身軀上,布滿了細小而密集的血洞。
他們痛苦地跪地,大聲哀嚎,口中嘔出混雜內臟的鮮血。
「是明軍的九頭炮子!」
沖陣的清軍士兵驚恐地大喊。
覺可果洛咬緊牙關:「衝上去!」
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兩個清兵的頭顱被炸得四分五裂,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他們身旁的三四個士兵,哭喊著跪倒在地。
霰彈炮的轟擊使他們滿臉是血。
甚至有一名弓手,一隻眼球被炸出,懸掛在外面,場面極為駭人。
更多的清兵驚慌失措地大喊:「揚鷹炮……」
覺可果洛吼叫喝道:「不准後退!」
面對眼前的局勢,退縮已不是選項。
覺可果洛緊握著甲喇章京的大纛旗,親自帶領刀盾兵衝鋒在前。
在青牙軍的排銃轟鳴中,清軍士兵終於逼近到戰車前二三十步的距離。
他們穩住身形,蹲低身體,弓箭如同雨點般齊射而出。
清兵們連珠炮似的射箭,瞬間射出數箭,還有人奮力投擲標槍和鐵骨朵。
雖然明軍藏身戰車之後,煙霧繚繞,目標難以辨認。
但依然有幾聲悶哼傳來,似乎是明軍士兵被箭矢或投擲物擊中。
在弓箭手的掩護下,殘存的清軍刀盾兵和虎槍兵發出震天的吼叫。
不顧一切地向青牙軍戰車發起衝擊。
他們似乎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突破明軍的防線。
「萬人敵!」
戰車後方,明軍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
緊接著,又是一片鐵疙瘩被拋擲出來。
伴隨著爆炸聲,刀盾兵和虎槍兵中發出陣陣慘叫。
覺可果洛聲嘶力竭,吼叫著:「繼續沖,不要停!」
……
「務必警惕左翼的敵騎,他們箭矢如雨!
「注意,右翼的敵軍正洶湧而至,立刻從左後翼調派一隊火銃兵增援右翼!」
在九號車陣的防禦戰線上,右營左部的把隊官曾以究發出緊急指令,他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
曾以究,這位身經百戰的軍官,身材魁梧,面帶兇悍。
而在軍裝的襯托下,更顯威武。
他那滿身的鱗甲在陽光下閃爍,臂甲與腿裙更添幾分英武之氣。
經過多年的軍旅生涯,曾以究從一小兵成為了一名合格的青牙軍把隊官。
不僅對軍紀條令了如指掌,還練就了一手好字,楷書工整有力。
此刻,他所指揮的九號車陣,正是甲級軍第二排左起的第三小陣。
戰車圍繞著丘陵,側立排列,形成堅固的空心方陣。
曾以究立於丘陵之巔,眺望著整個戰場。
在他的身旁,旗手緊握總旗,鼓手的鼓聲激昂,鼓舞著士兵們的士氣。
鎮撫官的目光銳利,不時掃視著士兵和軍官,記錄著他們的功績與表現,這將成為將來評定功勳的重要依據。
而把總隊的護衛們,手持厚盾與大刀,時刻警惕,保護著這些關鍵的軍官、旗手和鼓手,確保他們能夠安全地指揮戰鬥。
車陣中,許多士兵們的盾牌成了箭矢的靶標,密集的箭簇深深嵌入。
甚至有盾牌被韃子的標槍貫穿,還有鐵骨朵的重擊讓一面盾牌瞬間破碎,士兵不得不迅速更換裝備,繼續投入戰鬥。
在最初的混亂之後,那些闖入陣中的建虜逐漸穩住了陣腳。
他們畢竟是經歷過無數戰役的精兵。
他們騎著馬繞著車陣射箭,箭雨傾瀉而下,偶爾還會投擲標槍、飛斧等武器,試圖打破車陣防禦。
然而,青牙軍甲級軍的戰士們同樣身經百戰。
他們身披重甲,清兵的騎弓幾乎無法對他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許多士兵的頭盔、鎧甲、臂甲上插滿了角弓箭矢。
但他們毫不在意,繼續堅守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