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鬧分家

  聽到秦凡這話，林婉柔聲說道：「股東們有意見很正常，但是想要完美處理這事，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我們這個。」

  秦凡點點頭：「我明白。」

  

  花錢消災嘛，秦凡自然懂這個道理。他之所以取消起訴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林婉所說的以德報怨。

  另一方面，經過她那番話後，冷靜下來的秦凡想到，自家工廠的員工，基本都是當地人。

  如果鬧得太僵，對公司發展，是件極其不利的事。所以才會選擇忍讓。

  做生意嘛，和氣才能生財。沒必要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你死我活。

  這與秦凡的初衷極其不符，雖說走這一步，目前損失確實是他們這一方。可如果按長久細算下來，四海鞋業和四海食品公司，都能通過這件事受益匪淺。

  因為這筆錢花出去了，絕對能在當地人心中樹立一個好形象，讓他們都知道，四海公司的老闆，是個有責任有良心的老闆。

  這樣一來，工人們肯定會更加安心工作，為公司賣命。除此之外，還能在市府那邊獲取另一份好感。

  但是王保富和齊玲，未必會想到這些。

  在秦凡思考間，齊玲走進辦公室。看到三人的瞬間，齊玲立即開口：

  「阿弟，鞋廠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秦凡笑了笑：「阿姐，不要這麼急急躁燥，先坐下來喝杯茶。我這就打電話給老王，等他來了，咱們再商量，行嗎。」

  看他一臉風輕雲淡，齊玲壓著火氣，走到林婉旁邊的沙發坐下。在秦凡打電話的時候，她笑問：

  「詔安那邊進行的怎樣了？」

  林婉輕聲說道：「蠻順利的，不僅辦場地址已經選好，動工日期也已經定下。要不是發生這件事，恐怕已經再去挑選種苗的路上嘍！」

  「真迅速！」齊玲驚聲說道：「你倆的這種效率著實驚人，其實福州這邊，根本不需要你們專門跑回來，我跟王保富就可以解決嘛。」

  林婉笑而不語，真要把這事交給她們兩個處理，只會越來越麻煩。

  倒不是說，倆人能力不足。相反，無論是齊玲，亦或者是王保富，社交能力都很強，畢竟都是商人出身，如果連這點能力都沒有，又怎能將生意做這麼大！

  但也正因為倆人是商人出身，所以思維局限在利益當中。說句難聽話，倆人的目光只看到眼前，看不見未來。

  秦凡打完電話，握著手機看向齊玲：「如果交給你處理，你會怎麼做？」

  齊玲溫婉一笑：「很簡單，追究到底嘛。監控視頻我看過啦，錯誤的一方根本不在於我們。所以起訴的話，我們勝算很大的。」

  秦凡搖搖頭，沒有立馬回應她這話。等三樓的王保富下來，走進辦公室後。秦凡這才開口：

  「追究責任，固然可以減少我們的損失。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咱們這個廠的員工，超過百分七十都是本地人。」

  「如果起訴，他們會怎麼想？換做是我，肯定會覺得老闆沒有人情味，在這種地方上班，萬一哪天犯錯了，還不得被抽筋扒皮呀。」

  「這樣一來，員工的積極性會大打折扣，從而影響到工作效率。」

  王保富開口反對：「但這又怎樣？咱們工廠工資和其它待遇，遠比其它地方要高。他們就算心裡有不滿，為了工錢也只能忍著。」

  「敢偷懶耍滑，就把他們全開除。有錢，我還怕顧不得人嗎？」

  「你這樣講也沒錯。」秦凡點點頭，一臉贊同：「咱們工廠待遇好，如果對外招工，以這種條件，肯定能吸引無數人蜂擁而至。但是……」

  秦凡盯著王保富：「你有沒有考慮過，當初我們跟市府簽署的協議？拿下這塊地，辦廠的唯一條件，招工必須先考慮本村人，然後是本地人，最後才是外地人。」

  「如果我們單方面撕毀這條協議，你覺得市府會如何看待我們這個企業？一旦給市府留下不好的印象，咱們今後還能順心嗎？」

  「知道這次，為何消防局沒有拿這件事做文章，勒令我們工廠停業整頓嗎？這裡面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因為當初簽署的協議，以及我們企業最近的表現。」

  「另一方面是因為，四海食品公司捐了兩輛消防車。所以官方才會善待我們，但如果這個節骨眼，你站出來唱反調，市府那邊會怎樣想？」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王保富啞口無言。

  齊玲沉默幾秒，開口說道：「開除的事拋到一邊不講，咱們論論工廠起火這件事。」

  「這件事的責任在於員工身上，我們起訴是理所應當的事，市府總不至於這般不講理，因此遷怒我們吧？」

  「確實不會。」秦凡笑道：「不僅不會，甚至只有我們開口，他們還會竭盡全力幫忙。用最短的時間結束這件事，也就是說，我們起訴的勝率高達十成。」

  齊玲嘴角翹了翹：「所以嘛，我打算追究到底。」

  王保富也點頭：「我跟齊姐一個意思，那些傢伙實在可惡。昨晚連你都打，不起訴他們，難平我心中怒火。」

  「他們還打你了？」齊玲雙目微睜，滿面怒容：「一群刁民，我要把他們統統送進牢里。」

  林婉看她這般，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心裡暗想，他們打的是我家男人，你一個外人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這種情緒展現出來的態度，已經超過朋友的界限！

  看倆人的反應，秦凡暖暖一笑：「看到你們因為我生氣，講真，這裡感到很暖。」

  秦凡指了指心口，接著說：「但是，我們看待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起訴確實能贏，但你們想過沒有。一個普通家庭，哪來的錢償還？這筆錢判定下來，以這個工人的年齡，這輩子都還不了嘍！」

  「父債子還，他有兩女一兒。」王保富說。

  秦凡點點頭：「你講得沒錯，但我們能活到那個時候嗎？假設他兒女有出息，將來發大財了，到時候咱們又該幾歲了？那時候還有意義嗎？」

  「說回之前那個話題，咱們公司生產線的員工，超過百分七十都是本地人。如果因為一件沒意義的事，導致他們對我們的印象大打折扣，我個人覺得極其不划算。」

  「反之，如果我們以德報怨，再拿出一兩百萬，補償這些傷者。那麼他們又會怎麼想？換做是我，肯定會覺得這種老闆很有人情味，跟在他身邊工作，會無比踏實。」

  「開玩笑……」王保富整個人從沙發站起：「不追究也就算了，還拿錢補償他們？秦凡，你怎想的啊？」

  「老王，別激動，先坐下……」秦凡笑容和煦：「我這樣做有兩個好處，其一是員工這邊，可以賺取一波好感，增強他們的凝聚力和歸屬感。」

  「另一方面是市府那邊，官方最喜歡有品德的企業如果咱們公司，能獲得高層的好感，在他們心裡再提升一個地位，今後辦事必將會更容易。」

  「反過來，咱們如果拿這件事作文章，固然能勝，但也會因此落得個，惟利是圖，毫無半點德善的名聲。這樣的企業，能被官方喜歡嗎？」

  「一個企業想要走的更遠，離不開兩樣，一個是員工的心，另一個是來自於官方的支持。」

  「這兩點，無論失去哪邊，對咱們都極其不利。我這樣講，你們能聽得懂嗎？」

  齊玲眸子微眯，眼裡異彩連連：「不虧是我老闆，看待事情果然深遠，跟你比起來，我差遠嘍。」

  夸完，她又道：「我沒意見，畢竟大幾百萬都沒了，我也不在乎多出點錢。」

  王保富翻了翻白眼：「姐，你可真大方。但我可沒你這麼殷實的家底！」

  「廠房沒了，設備也沒了。這些重建重買，外加材料，需要的錢，不低於三百萬啊！算上那批被燒毀的成品鞋，以及接下來所有店鋪停業，工資以及店租，這些損失加起來，至少要一千萬左右啊。」

  「錢還沒分到，又要重新投錢，還要我出大幾十萬的補償款。抱歉，我是真沒法接受。」

  「那你想怎樣？」齊玲瞥了他一眼，語氣顯得很是不耐煩。

  「我不想怎樣。」王保富撇撇嘴：「反正我人輕言微，說話也沒人聽，那我退出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