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左都御史靠嘴皮子吃飯的
2024-09-23 06:25:42
作者: 素律
「行了,別鬧了!」皇帝拍著椅子厲聲打斷了皇后,「今天是你的壽宴,你這樣鬧騰,是要自己砸自己的場子嗎?」
皇后挨了訓斥,向來端莊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惱。
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太過心急,上了裴硯知的當,被裴硯知引導著,一步一步走進深坑,亂了方寸,迷了心智,失了皇后的氣度。
她早該想到的,如果這個姑娘真是穗和,裴硯知怎麼可能把人帶進宮來。
雖說有蕭慎親自去城門迎接,可裴硯知若不想讓這姑娘進宮,也有的是辦法。
他連自己這個皇后都不放在眼裡,又怎會被一個皇子拿捏?
所以,他帶這姑娘進宮,不過是順水推舟,或許他巴不得蕭慎提出來,正好省得他自己找藉口。
而自己讓蕭慎去城門迎他,也是正中他下懷。
他帶這姑娘進來的目的,就是誤導她,給她難堪,讓她露出馬腳。
現在,不但她露了馬腳,兄長也因為一時沖從人後站到了人前,被宋紹陽陰陽怪氣地質疑。
她現在有理由懷疑,宋紹陽突然跳出來,也是裴硯知提前教好的。
還有那個陸溪橋,就是負責煽風點火的。
皇后想通這些,氣得暗暗咬牙。
該死的裴硯知,真真是個老狐狸,稍有不慎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現在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裴硯知賠禮道歉嗎?
可她心裡清楚,裴硯知要的根本就不是道歉,他是想讓她們王家倒台。
怎麼辦?
怎麼辦?
皇后心緒大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原本還打算讓劉院判來作證,可現在裴硯知帶來的根本不是穗和,不管劉院判說什麼,裴硯知都可以一口咬定劉院判受了自己指使。
所以,劉院判上場只怕會適得其反。
皇后一時沒了主意,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兄長。
王維心已經走到人前,就算這個時候再退回去也晚了,只得硬著頭皮道:「陛下,這事不能全怪皇后娘娘,是裴硯知別有用心,故意引導,才造成這個誤會,否則的話,他為何非要讓這姑娘戴著面紗覲見,還故弄玄虛地不肯讓人揭下面紗?」
「沒錯,王大人所言極是,裴硯知就是故意的,他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人群中有人喊道。
裴硯知負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向那人:「我要是你,就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你這樣非但幫不上忙,反倒暴露了你是王氏黨羽。」
「你胡說,我不過是打抱不平。」那官員辯解道。
裴硯知冷笑:「這麼多人都不說話,就你一個人覺得不平,還不能說明情況嗎?」
「你……我……」
那官員啞口無言,漲紅了臉。
旁邊有人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和裴硯知打嘴巴官司。
那可是左都御史,靠嘴皮子吃飯的,放眼整個朝堂,有誰能說得過他?
跟他拌嘴,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官員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悻悻地退了回去。
裴硯知微微一笑,看向王維心:「王大人說本官沒安好心,且不論本官到底安沒安好心,如果被人隨便一引導,皇后就信了,就急了,就失了方寸了,試問這樣的皇后能當得起一國之母嗎?」
「裴硯知,你大膽!」王維心怒道,「皇后娘娘何等尊貴,豈是你一個臣子可以妄議的?」
裴硯知陡然收起笑容,高聲道:「別的臣子自然不能妄議皇后,可本官是御史,御史上諫君王,下察百官,這是太祖皇帝賦予我們的使命,難道皇后比皇帝還高貴嗎?」
「你……」
王維心被他鏗鏘有力的話語震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憑你怎麼說,你心裡就是有鬼,你若問心無愧,咱們就挖開穗和小姐的墓一看究竟,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人。」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眾人面面相覷,都感覺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刻,宋紹陽就猛地沖了過來,照著王維心的面門就是一拳:「姓王的,你他娘的在說什麼,你們愛怎麼斗怎麼斗,和我妹妹有什麼關係,我妹妹死得不明不白,至今沒得到一個說法,你這王八蛋,居然還要挖她的墳,你還是人嗎你?」
他年輕力壯,脾氣暴躁,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打得王維心「哎喲」一聲慘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鼻血當場流了出來。
皇后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宋紹陽大叫:「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
「誰敢,我看誰敢!」宋紹陽大聲道,「我父親還在前線殺敵,你們先害了我妹妹,又來害我,就不怕我父親帶兵殺回來嗎?」
「住手,都給朕住手!」皇帝憤然起身,怒不可遏,「朕還沒死呢,你們一個個都不把朕放在眼裡了是嗎?」
大殿上頓時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嘩啦啦跪了一地,齊呼陛下息怒。
皇帝差點沒氣死,哪裡能息怒,手指指指點點,也不知道在說誰:「好好的一個壽宴,讓你們鬧成這樣,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眾人全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裴硯知面無表情地看向捂著鼻子的王維心,幽幽道:「宋二公子愛護妹妹,王大人同樣也是愛護妹妹,但王大人恐怕還不知道吧,我們回京的這一路上,一直有刺客想要對王昆下手,若非本官和羽林衛拼死相護,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王維心捂著鼻子,愕然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王大人是個聰明人,怎會不知本官的意思?」裴硯知說,「本官要押王昆回來受審,自然不會殺他,你想想看,這朝堂之上,還有誰想要他的命,他死了,對誰最為有利?」
王維心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向皇后。
裴硯知笑起來:「陛下您瞧瞧王大人的反應,土匪受誰指使還不一目了然嗎?」
王維心心頭一震,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他剛剛沒反應過來,裴硯知是在給他下套。
裴硯知故意說他兒子被人追殺,引他去懷疑皇后,這樣一來,證明是皇后不想讓王昆活著回來。
皇后為什麼不想讓王昆活著回來,因為王昆貪墨錢財是皇后授意的,那些錢財,正是為了資助寧王奪位。
皇帝生性多疑,只消隨便一想,便能想通其中關節,只要他想了,不管他們有沒有做,那都必死無疑。
可是,話說回來,皇后當真想要他兒子的命嗎?
他們父子為了寧王的大業奮不顧身,皇后竟是一點親情都不顧念嗎?
那麼,必要時,她是不是連自己這個親兄長,也會毫不留情地除掉?
王維心一陣心寒,看著皇后,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皇后徹底慌了神,急切地為自己辯解:「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陛下,兄長,你們不要聽信裴硯知的話,我沒有讓人殺昆兒,昆兒他也沒有死,他現在……」
「母后。」蕭慎急得叫了她一聲。
皇后的聲音戛然而止,懊惱地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她這是怎麼了。
越亂越急,越急越出錯。
可她話已出口,裴硯知可不容她收回,上前一步逼問道:「王昆現在在哪裡,娘娘怎知他沒有死,莫非娘娘把他藏起來了?」